張定方目光緊緊盯著杜尚清,見他仍舊不表明態度,心裡明白杜尚清心中必定還有諸多顧慮。
他微微歎了口氣,決定進一步表明府城的態度,好讓杜尚清能放下心來。
張定方清了清嗓子,神情誠懇地說道:“杜老弟,知府大人對你們西南四縣結盟對抗叛軍的舉措,那是打心底裡認可的。
你們這一番作為,實實在在地保護了一方百姓,功勞不小。
然而,朝廷之上,人心複雜。你們四縣結盟,勢力壯大,難免會讓一些人有所忌憚。”
說到這兒,張定方頓了頓,目光掃視了一圈眾人,接著說道:
“不過,羅大人深明大義,他願意出麵給你們做保,在上麵極力斡旋,儘可能地平息那些無端的猜忌與刁難。
畢竟,咱們都是為了武川州的百姓,為了這一方水土的安寧。”
張定方微微湊近杜尚清,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
“當然,作為交換,老大人也希望你們能表達出支援府城的態度。
咱們都清楚,隻有整個武川州團結一致,擰成一股繩,咱們在這複雜的政治局勢裡,纔有迴環的餘地啊。
如此一來,既能應對上頭的各種狀況,又可以保持地方的和平穩定,這對大家都好,不是嗎?杜老弟,你覺得呢?”
杜尚清聽著張定方的話,心中思緒萬千。
他深知張定方所言句句在理,府城的支援與庇護對西南四縣來說至關重要。
可這表明態度站隊,又絕非小事,稍有不慎,便可能給四縣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
他微微皺眉,陷入了沉思,一時間,氣氛有些凝重,眾人都靜靜地等待著杜尚清的迴應。
杜尚清目光誠摯地看著張定方,言辭懇切地說道:
“張大人,此事關係重大,畢竟涉及西南四縣上下的未來,我著實無法一人獨斷。
我必須得與江師爺,還有另外兩縣的縣令好好商討一番。”
他微微皺眉,臉上滿是慎重之色,繼續說道,
“但請張兄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四縣向來同心同德,大家心裡都明白全州團結一致的重要性。
無論做出何種決策,都必然是以維護整個武川州的穩定與安寧為首要目標,絕對不會給其他心懷不軌的勢力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張定方聽聞此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輕輕拍了拍杜尚清的肩膀,說道:
“杜老弟,我自然信得過你。此事確實需要從長計議,你們四縣好好商量,我也知道你們向來顧全大局。
隻是如今形勢緊迫,還望你們能儘快給出答覆,羅大人那邊我也會持續溝通。”
杜尚清鄭重地點點頭,說道:“張兄放心,我回到縣裡,定會儘快與他們商議,給府城一個滿意的答覆。”
張定方心裡透亮,深知在這種敏感且複雜的局勢下,多說無益。
他心裡明白,下麵各縣的官員隻要不是存心心懷不軌,腦袋清醒些的,絕無可能會同州府唱反調。
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在這朝廷局勢波譎雲詭之際,隨意站隊那後果可是相當嚴重的。
往輕了說,可能就是罷官丟職,一生的仕途就此斷送;
往重了講,弄不好就是抄家滅族,不僅自己性命不保,還會殃及子孫後代,讓家族蒙羞。
想到這兒,張定方微微點頭,說道:“也好,等你們幾縣的主事人碰個頭,好好商量商量,儘快表明態度。
咱們全州務必保持上下一致,如此也能讓陛下寬心,太子安心,不至於對咱們武川州心生疑慮。”
幾人領著大軍邊行邊說,不知不覺,晌午時分便回到了豐水縣。縣城裡的百姓遠遠瞧見大軍迴轉,頓時一片歡騰。
大家急忙行動起來,清掃街道,收拾雜物,臉上洋溢著喜悅與感激之情,準備以最熱烈的方式歡迎凱旋歸來的將士們。
江師爺早早就帶著幾位下屬,等候在城門口。
張定方老遠就瞧見了他們,可走近之後,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視一圈,並未發現昌縣令的身影,心中不禁湧起一絲疑惑。
張定方眉頭微皺,下馬徑直走向江師爺,開口問道:
“江師爺,為何隻有你在此?昌縣令何在?”
江師爺聽聞此言,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
“不瞞大人,昌縣令帶著他的親隨,昨天晚上就走了。
臨走的時候還大放厥詞,說自己打死都不乾這個縣令了,誰願意接手誰就接,反正他是鐵了心要走。
甚至連官印都一併放在了縣衙大堂之內。看樣子,這位年輕氣盛的昌縣令,是壓根瞧不上咱們這小小的豐水縣啊!”
江師爺說著,輕輕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惋惜與無奈。
張定方聽後,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冷哼一聲道:
“哼,這成何體統!如此任性妄為,置朝廷律法與百姓安危於何地!
這等膽小怕事、毫無擔當之人,怎能擔當一縣之長的重任!”
他心中氣憤難平,在這局勢微妙的關鍵時刻,昌縣令竟做出如此不負責任的舉動,實在是讓他惱火。
一旁的杜尚清也麵色凝重,說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豐水縣不可一日無主。
看來,得儘快想個辦法,選派一位合適的人接任縣令之位,以免影響昌縣的穩定與發展。”
眾人聽後,皆點頭稱是,心中也為昌縣的未來隱隱擔憂起來。
眾人進了大堂,分賓主落座後,江師爺才把事情緣由詳細向張大人說了。
各縣官員聽聞外麵出現了流民潮,齊齊臉色大變,不禁著急的望向了張定方。
畢竟他是從府城來的大官,究竟有冇有流民潮府城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
張定方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緩緩說道:
“目前這流民潮的訊息還扣在府城。據我所知,隔壁州府已然知曉此事,並且正在全力嚴防死守。
而咱們武川州的地勢諸位也清楚,北麵有白水河橫亙,河麵寬闊,水流湍急,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
東邊則是連綿起伏的山嶺,山高林密,地勢險要。如此地形,料想那流民潮不易輕易衝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