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請稍等。”吳媽麵不改色,很淡定的把小窗關上。
墨鏡男攔了一下,道:“軍機不等人,現在就得走。”
吳媽麵露不滿:“女人家出門總要收拾些箱籠,不好這麼催的。”
墨鏡男一想也是,這些官太太,都是麻煩又難搞,便道:“煩請您開門,讓我們進去,多些人,動作也好快一些。”
吳媽知道這些特務奉了死命令把所有高官家眷都送上前往海峽的飛機,不放他們進來不會罷休。
便打開了門,進來了三個人,跟在吳媽身後,進了屋內。
“請坐。”吳媽熱情的招呼幾人坐下,拎起水壺沏茶。
三人奉命而來,自然不會慢悠悠的坐在這裡喝茶,吳媽也不在意,笑吟吟的道:“請稍等,我去叫太太換衣服,收拾點東西這就隨你們走。”
墨鏡男微微頷首,帶著手下等在樓下。
吳媽走上樓梯,邊走邊喊:“夫人,毛局長派人來了,說是專程來接您……”
剛轉入二樓,話音還未落地,吳媽快速從花盆裡掏出兩把消音槍,不等三人反應過來,連開數槍,直至清空彈匣。
她倚在牆上,微微喘氣,走了幾步,從拐角處的花盆裡掏出彈匣換上,陳嘉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三個陌生男人躺在一樓大廳的地磚上,身上好幾個窟窿,鮮血直流,震驚的目光移向鎮定自若的吳媽……這老太太,還真是深藏不露!
“夫人,外麵還有十幾個人,這裡不好繼續待了,我們得走了。”吳媽把槍彆在懷裡,帶上一個小皮箱,拽著陳嘉從密室離開。
兩人在慌亂的街道上穿梭,一路疾行到達安全屋,吳媽進了屋先檢查一番,而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打給段延培。
“先生,毛局長的人來了,我們跑出來了,夫人和我在一起,我們在1號安全屋,好的,明白。”
吳媽把話筒轉給陳嘉,短促道:“夫人,先生要跟您通話。”
陳嘉接過來,那端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小嘉,不要擔心大毛,趙平原已經去接了,你等我,馬上到。”
掛上電話,兩人坐在安全屋,外麵淩亂無章的聲音透過窗戶傳進來,在這種氛圍下,簡直度日如年。
不多時,段延培來了,幾步衝到陳嘉麵前,把她抱在懷裡,輕聲安撫:“都怪我不好,安排不當,讓你受驚了。”
“冇事兒,冇這麼較弱。”陳嘉看向他身後,“大毛呢?”
“你放心,俞家人和大毛都在碼頭,和你一起走。”
陳嘉一下子急了,“什麼叫和我一起,那你呢,不走嗎?”
段延培整理她亂掉的頭髮,不徐不疾道:“有一些工作需要收尾,放心,我不會太晚,最多三天,就去與你彙合。”
陳嘉不捨的點頭,垂下眼眸,不想流露出擔憂的神色讓他分心。
耽誤的時間有點久,屋外的隨從忍不住催促。
緊要關頭,段延培卻突然扶著她走到沙發處,讓她坐下,陳嘉慢慢坐在沙發上,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他雙腿跪地,虔誠的跪在她麵前,抬眸凝望她的臉,幽深的目光從白嫩小臉一路向下移動,直至停留在平坦的小腹處。
視線在小腹處停留的時間有點久,陳嘉心裡猛地一咯噔,驚跳不已。
段延培拿出一份秘密指令,攤開在她眼前,道:“我與毛深同時收到這份指令,他負責解決警察署關押的五百多名政治犯……警察署我無能無力。”
說到此處,似乎哽嚥了一下,仰起頭直視她的眼眸,目光平靜而專注,透著淡淡的哀切和深深的期盼。
“警備司令部龍華監獄及憲兵監獄關押著兩千七百二十六名政治犯,這兩千多條性命能不能換我孩子一條命?”
邊說邊緊盯她的神色,一錯不錯的端詳著,屏息凝神等待她的宣判。
他真的知道了。
陳嘉閉了閉眼,再度睜眼時,內心變得平和靜謐,眼中流淌著溫情,雙手捧起清俊的臉龐。
“好。”
段延培喜極而泣,緊攥她的手腕,把臉埋在她柔嫩的十指中,狠狠的吮吸幾口。
“夫人真的該走了。”下屬看了眼時間,忍不住又催。
他的聲音很急迫,驚擾了一室的柔情蜜意,陳嘉歘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
段延培牽著她的手,顫抖著起身,溫軟繾綣的目光在她臉上來迴流連,小心翼翼的把她擁入懷中,使勁兒的親了又親,從頭髮絲親到嘴唇。
閉眼轉身,不去看她,咬著牙狠心道:“帶夫人走。”
吳媽知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連忙拉著陳嘉往屋外走。
走到門口,陳嘉轉身,看著他的背影,拖著哭腔道:“段延培,你若說話不算話,我就帶著你孩子改嫁,管彆人叫爹!”
說完,一鼓作氣的跑下樓。
肚子裡的孩子真的頑強,在床上被折騰,在船上被折騰,一連折騰了十幾天,愣是一點事兒冇有。
很多時候,陳嘉都懷疑自己究竟有冇有懷孕。
港城到處都是難民,各處亂糟糟的。
一連等了六個多月,都快臨盆了,段延培一臉風霜,姍姍來遲。
陳嘉當時正吃著魚丸麵,差點把麵蓋在他臉上,先是氣吼吼的罵了一通,又撲到他懷裡失聲痛哭。
“對不起,對不起……”段延培滿是胡茬子的下巴輕蹭她的耳垂,脖頸,把她渾身親了個遍。
港城有不少落難的高官,大多都到了暮年,無心再折騰,隻想守著家財度日。
段延培這個少壯派一來,十幾萬潰兵和逃難來的大小官員,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尤其是軍統時期的大小特務們。
一天天,一撥撥的人上門來找,其中不乏高級官員。
大家一同淪落港城,日子怎麼過,當然是抱團才比較好過。
買地、蓋房、安頓難民、發放救助金、與政府交涉。
段延培在外麵怎麼折騰,陳嘉不太瞭解,生完孩子,全身心投入到自己開辦的貿易公司,支援對岸。
五十年代初,港城總督加重華人在兩局內的比重,段延培又端起了公家的飯碗,陳嘉的貿易公司開的繪聲繪色。
兩人一個從政一個從商,各自打拚,相互扶持走過了半生。
“叮~”
“恭喜宿主,升級成功,即將脫離本世界,倒計時十、九、八……”
係統特有的機械化的聲音在陳嘉頭頂炸響起。
“等一下!”陳嘉大叫一聲道:“這就走了嗎?”
係統點頭:“對啊,你已經完成任務了。”
陳嘉有點慌,但不知道為什麼心慌,腦中浮現一個已經蒼老但依舊帥氣的臉,詢問道:“我馬上就要恢複身份,能不能在他身上打個印記?”
係統驚奇的問道:“你到現在還冇發現嗎?”
“什麼?”
“他在天上有官職的呀!”
陳嘉一臉懵逼:“段延培是天官!?”
係統無語道:“他屁股的一側有一塊青色的胎記,這就是不願曆劫但被踢下凡塵曆劫的天官啊,你們倆一個天上一個地上,不可能有結果的啦,能有今生一世的夫妻緣已經很不錯啦,不要再惦記啦,否則對你的升級很不利哦!”
陳嘉:“!!!”
還以為他可以轉世輪迴,想著給他打個印記,待他轉世後,還能幫他走個後門或者偶遇一下什麼的。
冇想到對方是曆劫的天官,念頭一瞬間被打消。
“閉眼,我要消除你的記憶了。”係統指示道。
陳嘉衝它討好的笑:“可不可以不消除記憶?”
“不可以。”係統冰冷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
陳嘉沮喪的垂下眼眸,思索著如何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等等!”正在操作的係統看著麵板,突然愣住,當看清上麵浮現的一行金色字體後,難以置通道:“宿主,你運氣還真的是怪好嘞!”
一聽到這話,陳嘉兩眼大放光彩,搓著小手充滿希冀的問道:“此話怎講?”
係統樂嗬嗬又不可思議的說:“因輔助最難搞的天官順利度過情劫,陰曹司特拔擢你為配角組任務者,一下子連升三級,簡直聞所未聞啊!”
“Yes!太棒了!”陳嘉興奮的伸出手與統子擊掌,心中對愛人的那點戀戀不捨,一下子拋之腦後,滿腦子隻有連升三級的快樂和欣喜。
無比配合的閉上雙眼,任由係統清除記憶,滿懷期待的開啟全新旅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