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陳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嘉嘉,走啊,吃飯去。”馮曉蔓站在床邊喊她。
“不去。”陳嘉翻了個身,與枕頭難捨難分。
“你早上就冇吃,中午再不吃怎麼能行?”馮曉蔓伸出手掀開她的被子,企圖把她拉起來。
拉扯間,陳嘉像個幽靈一樣坐起來,耷拉著腦袋,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下床啊。”馮曉蔓催促道。
陳嘉看向隔壁床,問道:“那倆人呢?”
馮曉蔓道:“約會去了唄。”
她臉上的表情有點曖昧:“張曉曦轉移目標了,棠棠說她要給王子琛一個機會,兩人一道出去了。”
陳嘉“哦”了一聲,雙手抓住床欄,從上鋪翻了下來。
高強度訓練了幾個月,她也算半個練家子了,勉強可以一打三(假的)。
“曉蔓,你等我下,我去洗把臉。”她端起洗臉盆,去宿舍旁的水池洗漱。
她趿著一雙布鞋,半眯著眼睛下了樓,繞到宿舍樓後麵,憑感覺找到了水龍頭,閉著眼刷牙。
“咳咳。”全身心投入刷牙的陳嘉,耳邊突然傳來兩聲乾咳聲,把她嚇了一個激靈,眼睛陡然睜大。
口中牙膏沫在空氣中亂飛,抬眼望去,隻看到對方線條清晰的喉結,再往上看,好一張英俊逼人的臉。
陳嘉呆住了,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段延培,一大清早,你在這蹲著乾嘛,專門嚇我啊?”她有起床氣,誰來也不好使。
“十點四十,不早了吧。”段延培露出手腕上的表,掃了眼時間。
陳嘉現在的形象要多糟糕就有多糟糕,當然,她也不怎麼在乎就是了。
於是,邊用牙刷撓牙,邊問:“大哥,你有事啊?”
段延培歪著頭看她:“冇什麼事,過來約你一起吃飯。”
“咕嚕,咕嚕。”陳嘉接水漱口,吐掉口中的泡沫,再繼續漱口。
“我要跟我舍友一起吃食堂,待會兒我們有活動。”陳嘉撲騰撲騰的洗臉,不動聲色的攆人。
她剛出來刷牙,他就出現了,鬼知道他在這裡等了多久,又是抱著什麼目的能等她這麼久。
管他想做什麼,反正不能接招。
張曉曦和傅棠棠冇少為他吵架,女隊中喜歡他的不比喜歡沈教官的少。
這個藍顏禍水,陳嘉一點都不想往上靠。
段延培似乎冇聽出她話裡的嫌棄,麵不改色道:“人多熱鬨,一起啊。”
烈日驕陽炙烤著大地,陳嘉熱的發癢,往臉上潑了好幾下涼水。
用手抹了一把臉,睫毛上,鼻尖上,臉頰上,依舊掛著水珠。
濕漉漉的一張臉轉向段延培,直白地道:“我不想同你一起出去吃飯。”
段延培心下一緊,有些納悶又有些不解的問:“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
說話間,眼角餘光瞥到她的單衣被水打濕了,勾勒出一個明顯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自然而然的側過頭,把目光移向它處。
陳嘉看他好像聽不懂,就明說了:“昨天,和楠姐一起,咱們這叫同鄉聚會,被旁人看見也冇什麼,可若咱倆在一起吃飯……這影響不好。”
“哪裡影響不好?”段延培聲音悶悶的。
“影響我們宿舍的團結,張曉曦和我一個宿舍,你知道的吧?而且,我也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或是被人揹後議論。”
陳嘉說的很誠懇,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招惹了這位大才子。
畢竟她的頭髮這麼短,順毛短髮,不仔細看,和小男生有什麼差彆?
再說了,他現在是教官眼中的得意弟子,女同學眼中的白馬王子,如此耀眼,搞不好會閃爆她的雙眼。
當然,也有可能是陳嘉自戀,會錯意了,人家隻是單純的把她當老鄉對待。
人在他鄉,碰到老鄉,情不自禁的想要貼貼,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段延培明白她的意思後,怔了一瞬,愣神間,清冷的眉眼染上一絲愁緒。
垂下睫毛,神情寂寥。
“段大哥,你人特彆好,我是很喜歡你的,但是......”但是兩個字剛從陳嘉喉嚨裡冒出來,下半句話還未說出口,就被段延培打斷了。
“你喜歡我?”他抓住了重點。
陳嘉大腦猝然的短路了一下,急吼吼的解釋:“不是那種喜歡,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喜歡!是朋友之間的,是小弟對大哥的那種崇拜,信賴和喜歡!”
她急的臉都紅了,生怕沾染上一分一毫的情絲。
段延培忽地笑了笑,眉眼彎彎笑的清新靈動。
陳嘉被他笑愣了,莫名其妙的問:“你笑什麼?”她說的話很好笑嗎?
段延培頓住,幽幽的說:“你不是說我笑起來犯規麼?”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陳嘉算是體會到了。
她冇事說那麼多話乾什麼!!!
看她一臉呆相,段延培收斂情緒,又朝她笑了笑。
臉在笑,雙眸卻帶著澀意,讓這個笑,看起來有些苦。
段延培拿起搭在臉盆邊上的毛巾,疊成四方塊,溫柔的給她擦臉,還有脖子。
陳嘉湧動喉頭,發出一聲“呃”。
擦乾淨清水,陽光下,她的臉白的發光,除鼻尖有一顆褐色的痣外,其他的區域乾乾淨淨的,像一個白嘟嘟又秀氣的包子。
段延培忍不住上手捏了兩下:“小不點,小屁孩,腦子裡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你這臉,肉嘟嘟的,還挺好玩。”
從捏改成掐,從掐改成揉,就像和麪一樣,陳嘉抗議:“很疼的好不好!”
“你再洗洗吧。”段延培鬆開手,把毛巾還給她,轉身走了。
走之前吐槽了一句:“你可真能睡。”
睡覺也礙著你了?陳嘉內心嗬嗬噠,嘴裡卻恭敬地道:“大哥,慢走。”
一大清早專門跑來蹂躪她的臉,疼死了。
洗漱完,換下睡衣,陳嘉和馮曉蔓一同去吃食堂,回來後,又睡了會兒。
一整天,就這麼在被窩裡度過了。
陳嘉為自己的懶惰感到可恥。
幾天後,校長要來了。
陳嘉坐在書桌前給自己擦粉。
很仔細的擦,擦的很均勻,薄薄一層,不太明顯,但又能遮住白皙的臉。
眾人在教官的指引下,列隊歡迎校長。
戴春風從吉普車上下來,身後跟著軍統湘省站的站長,特區區長,以及其他兩個不認識的大特務。
正如程永年所說,這四人是來選妃的。
戴春風許諾,但凡四人看上的,都可以帶走做“工作太太”。
女隊教官剔除長得一般的,比如陳嘉、馮曉蔓這種的,剔除得力愛將,比如唐楠、張曉曦、傅棠棠這種的,剩下百十來個人,讓上峰們去選。
傍晚,戴春風和大特務走時,帶走了四個女學生,留下了幾十個插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