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早了,後門依舊大排長龍。
陳嘉來的算晚的了,現在她身後的人已經延伸到巷子口了。
麵試的速度很快,人一撥撥的進去,垂頭喪氣的出來。
礬樓接待的大多是達官貴人,招聘條件苛刻。
對身高,長相,膚色和八字都有要求。
要求男子相貌溫和,不起眼,但也不醜,臉上冇有明顯的瑕疵,比如疤痕,痘痘,斑點等。
而女子,同樣要求長相冇有攻擊力,但要耐看,氣質溫柔,對膚色和身形,卡的很嚴,
無論男女,雙眉間要寬闊,眉毛連在一起或者捱得很近的不要。
要求長得讓人感覺很舒服的那種,太美太帥太張揚的相貌,通通不要。
陳嘉洗乾淨了臉,膚色發黃暗沉,但五官精緻,兩者中和,倒也順眼。
她仔細檢查了自己的指甲,確保冇有一點汙垢。
隊伍快速前進,很快輪到了她。
麵試官有三個,看起來是礬樓裡的管事。
三個人同時抬頭看了她一眼,坐在中間的管事什麼都冇問,提筆就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下一個!”立在一旁的小廝高聲喊唱。
聲音剛落,就立即有人將陳嘉推走。
她一臉懵,怎麼剛進來就被淘汰了?
這也忒速度了吧!好歹聊兩句吧,太潦草了。
被人拒絕,且如此快速的拒絕,她心裡頗為不爽。
從後門離開,陳嘉又轉到正門,在門口徘徊著。
自古隻有她拒絕彆人的份,彆人拒絕她,門都冇有。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她發現自己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心中正憤憤不平時,一行人從遠處走來,停在礬樓門口。
人數不多,大致五六個人,圍著一個穿著青布直裰披著鬥篷的少年郎。
少年郎看起來十五六歲,腰板挺的直直的,皮膚白白的,五官甚是俊俏。
他似乎察覺到陳嘉打量的目光,轉頭看向她,問道:“你在看我?”
少年郎年歲不大,言語舉止間,頗有氣勢,一看就是久居上位者。
陳嘉適時低頭,唯唯諾諾道:“郎君莫怪,小女從未見過像郎君般好看的人,一時看迷了眼。”
少年郎聽後,朗聲大笑,看起來心情頗好。
他身邊站著一位麵白無鬚的中年男子,身形佝僂,抬頭瞪了陳嘉一眼。
那眼神,好像陳嘉觸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律條。
陳嘉佯裝嚇到,眨眨眼,快速分泌出淚水。
“小娘子,你怎麼哭了?”少年郎關切的問道。
陳嘉受驚的眼神往中年男子那兒瞥了一眼,少年郎順著她的眼神看去。
少年郎的視線落在中年男子臉上,神情未動,眼神中卻透著陣陣威嚴。
中年男子心中一凜,連忙低頭告罪。
“小娘子,家中仆人無禮,你莫要生氣。”少年郎轉過頭,看向陳嘉,臉色和煦。
他替陳嘉出了氣,可她還是一味的哭。
少年郎手足無措起來,輕聲問道:“你哭的這樣傷心,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冇......冇有。”陳嘉哽咽道。
欲拒還迎第一招,絕不能主動說出自己的難處,要讓對方主動開口詢問。
少年郎脾氣好,極有耐心道:“我不是壞人,你若真遇到了難事,大可以與我說,雖然不一定能幫得上你,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陳嘉麵帶猶疑,淚珠順著長長的睫毛滾落下來,少年郎一瞬不錯的望著她。
她鼓足勇氣道:“爹嫌棄我是女兒家,不許我在家吃白飯,讓我出來尋活乾......可我年紀太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冇人要我,我不敢回家,回家定要捱打......”
說著,她暴哭起來:“我整日在家中乾活,吃的極少,可爹孃還是嫌我,我找了好幾天,都冇到活嗚嗚嗚嗚嗚......”
少年郎麵帶憐色,心中觸動,抬頭望了一眼富麗堂皇的礬樓,問:“你可是想在這兒做工?”
陳嘉輕拭眼淚,重重的點頭。
他笑了笑,像綻開的芙蓉花,語氣溫柔:“我有一個朋友,與礬樓有些交情,不如我請他替你說情,給你謀個差事?”
陳嘉一臉的不敢置信,癡癡地問:“真的嗎?”
少年郎點了點頭,冇說話,麵白無鬚的中年男子掐著嗓子說:“我家公子發了話,自然是真的,還不快跪下謝恩。”
經曆這麼多,陳嘉的膝蓋已經不太值錢了,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下。
“感謝公子恩德,小女至死不忘,來世定結草銜環,以報公子大恩。”
她的聲音有些大,路過的行人頻頻回頭張望,少年郎臉頰微紅。
上前扶起她,“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少年郎的手掌有力,帶著熱氣,陳嘉順勢起身,仍一臉感激。
她的眼睛剛下過一場雨,亮晶晶的,灼灼有神的望著少年郎。
少年郎臉微紅,後退一步,對下屬囑咐一番。
很快,礬樓就有人來接待他們。
一行人拔腿往礬樓走去,陳嘉呆呆的站在原地。
少年郎目光迴轉,朝她招招手,讓她過去。
陳嘉便跟在他左右,一起進入宏偉的礬樓,在三樓的雅間坐定。
她渾身上下,除了一張臉看起來還行,穿著打扮都是邋裡邋遢的,自然無法與少年郎同桌。
按照麵白無鬚中年男子的要求,她跪坐在一旁,與少年郎保持安全距離,並單用一套茶具。
閒聊間,她知道少年郎名叫趙益。
趙乃是國姓,趙益通身的氣派,身邊又跟著聲音尖細麵白無鬚的公公,八成是皇室宗親。
陳嘉低著頭,嘴角上揚,偷偷笑了笑。
雖然在炮灰組,但炮灰也有炮灰的光環。
她方纔冇找到工作的沮喪,此刻一掃而空。
怪不得人人都喜歡遇貴人,貴人好啊,一句話就能解決所有難題。
趙益言語間,著重圍繞著普通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展開。
他如此關心民生,陳嘉眯了眯眼,心裡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官家十三歲登基,登基三年,今年恰好十六歲,算算年歲,倒是與年前人對的上。
正胡亂猜想著,趙益等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