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火車站建的很漂亮,很像德式風格。
車站外有一個很大的大鐘樓,車站內樓層很高,足有七層高,設有洋氣的盤旋扶梯。
火車站很大,但票依舊難買。
這時候的火車票冇有預售,售票時間很短,往往開車前的一兩個小時纔開賣。
大站好一點,提前兩個小時開賣,但也需要排隊買。
隻有始發站、終點站和非常重要的站點才能把售票時間延長至兩小時以上。
陳嘉走到售票大廳,看見一個個低矮的售票視窗,窗戶是木頭的,底下有一個小孔。
視窗外麵有一道道木柵欄,將排隊買票的人隔開。
這時候買票的人可不現代在那麼講究,老老實實的排隊。
往往都是開票了,大家一窩蜂的擠上去。
夜裡麵排隊買票還好一點,到了白天簡直就是一場鬥毆。
這時候的火車票分為三等,售票處按照車廂分開設立視窗,三等車廂售票視窗前人滿為患,不強橫一點根本搶不到。
票價最貴的一等車廂售票視窗前門可羅雀。
對於老百姓來說同樣價格不菲的二等車廂售票視窗前,卻也圍著一大群人。
陳嘉懷疑二等售票視窗前排隊的人都是黃牛雇傭來的,把票搶完了逼迫人們去他那裡買高價票。
“叮叮噹”火車票開售了。
數百人手裡攥著鈔票往狹小的視窗擠,排成一列一列的隊伍頓時就散了,幾乎人人擠成了沙丁魚罐頭。
火車保安揮舞著棍棒暴躁的維持治安,讓眾人保持隊伍。
陳嘉看了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和懷裡腰間纏著的細軟,散了。
彆到時候票冇買到,錢給小偷摸走了。
陳嘉走出火車站,到了一家報刊亭前,準備買張報紙看看上麵有冇有刊登售賣黃牛票的廣告。
這時候資訊不發達,也冇有鋪天蓋地的廣告和營銷,很多商家都選擇在報紙上宣傳。
陳嘉買了兩份報紙,看了一遍冇找到有用的資訊,突然想起曾寶萱說過的問人。
她向報刊亭老闆打聽。
報刊亭的老闆詳細的告訴了陳嘉黃牛商店怎麼走。
她道了謝收起報紙準備前去。
剛走兩步就被一個小腳老太婆攔住了。
“姑娘,我剛纔聽著你要找買黃牛票的地方,我帶你去吧,就我家隔壁。”
陳嘉抽了眼對方怪異的小腳。
老太婆的腳很小,但又和三寸金蓮不太一樣。
很像是裹了一半又恢複原樣,但是依舊長不大的樣子。
陳嘉從下往上打量了一番,才發現是一個癟嘴老太婆,牙齒冇剩幾顆,笑起來漏風的那種。
頭髮梳的十分齊整,在後腦挽了一個髮髻,插著一根銀簪子,身穿土布長袍,手上挎著菜籃子,看起來和普通的老婦冇有什麼區彆。
“姑娘,”癟嘴老太婆柔柔的笑著,“走吧。”
但隻有嘴巴在笑,眼角下撇時算計一覽無餘。
行吧,陳嘉淡定的想,看來是麻煩找上門了。
“大娘,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陳嘉擺了擺手婉拒。
癟嘴老太婆不依不饒,站在路邊纏磨陳嘉,“姑娘你要靠自己找且得找到天黑呢,那店鋪就在老婆子家旁邊,我和黃牛商店是鄰居,看在我的麵子上還能給你便宜些,我家世世代代都住在這裡,這裡的街坊鄰居都認識我,不會騙你的。”
陳嘉不知道老太婆有冇有幫手,想著還是快速解決麻煩趕緊脫身。
於是,她道:“那麻煩您了。”
癟嘴老太婆心滿意足的笑了,一路上喋喋不休的打聽陳嘉的來路,
陳嘉說自己父母是做裁縫鋪生意的,家裡有一個姐姐,父親在外麵養了個小的生了個兒子,把母親趕了出去,自己在家待不下去了出去尋個出路。
她這話說得也不全是胡謅的。
前世她父母在80年代末開了一間小小的裁縫鋪,趁著祖國的東風開了幾家服裝廠,生意蒸蒸日上,
打陳嘉記事起,父母不是正在爭吵就是即將要爭吵的路上,誰吵輸了誰就拿小孩撒氣。
姐姐總抱著她藏起來,
後來陳嘉上中學時,實在受不了,和姐姐一起勸父母離婚,兩個人過不下去就不要勉強。
但她父母總說為了孩子不會離婚的,不忍心讓孩子變成單親家庭的小孩。
直到陳父外麵的女人生了個男孩……打了二十年的兩人才離了婚。
陳父幾乎是淨身出戶,與嬌妻幼子東山再起。
陳母風風火火的乾廠子,後來也再婚了。
再後來,陳嘉姐姐結婚了有了孩子。
她徹底成為冇有家的人。
但她猝死的時候,好像親屬哭的還蠻傷心的,給她燒了數不勝數的豪車、彆墅、遊艇、金銀。
任務站的麵試官說她情感淡漠,排斥親密關係,不受七情六慾裹挾,非常適合做任務者。
陳嘉看著癟嘴老太婆,一路七拐八拐將她帶到人跡罕至的地方拐進了一個小衚衕。
衚衕四通八達,但是十分狹窄。
陳嘉在心裡給自己洗腦,
這裡是虛擬的遊戲世界,癟嘴老太婆是NPC。
“前麵拐兩個衚衕就到了,”癟嘴老太婆說:“政府嚴查黃牛販子,他們的店麵都是開在犄角旮旯的地方。”
陳嘉心不在焉的敷衍著,壓了壓新買的漁夫帽,將右手的報紙不經意間換到了左手。
“大娘,”陳嘉笑著說:“聽您的口音不像這兒人呐。”
“姑娘,跟老婆子說笑呢是不,”癟嘴老太婆眼見目的地就快到了,笑容詭異了起來。
“嗤嗤”一聲。
陳嘉左手攤開報紙擋在癟嘴老太婆麵前,右手拿起匕首飛快的隔著報紙捅進老太婆脆弱的脖頸。
“你……呃……”老太婆眼神渙散倒在地上,麵容依舊保持詭異的笑容,隻是嘴巴說不出話來。
“聽說你們這個行當給自己分了四個門,直門、旁門、死門和活門,”陳嘉不恥下問,“不知道大娘要我把拐賣到哪個門去?”
癟嘴老太婆冇有回答。
陳嘉慢慢用手探了探對方的鼻息。
死了。
看來她註定是得不到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