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造化,莫不是官家要給墨蘭賜婚?
盛紘模模糊糊的想,不敢往深了去想,官家賜婚,若是賜好了便是一樁美滿姻緣。
若是胡亂指了個人家,隻怕要毀了墨蘭終身呐。
還冇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一個小廝喘著粗氣站在院門前高聲大喊。
盛紘起身出門去看,林噙霜和墨蘭跟在身後,剛一出門,就見那小廝撲騰一聲跪下:“主君,您快去前院看看吧,宮裡來傳旨了,說是四姑娘被官家封為桓王側妃了!”
“什麼!”林噙霜大呼一聲,激動得幾乎快要暈厥:“我的墨兒被冊封為桓王側妃了?”
小廝麵紅耳赤的狂點頭。
盛紘驚得往後倒了倒,陳嘉忙伸手扶住他,盛紘激動地握住了她的手,神情已然呆滯。
在小廝的催促下,幾人往前院走去,步伐如同踩在雲端一般。
林噙霜更是雙腿打擺,臉上變幻莫測,一會兒哭一會笑的,被盛紘訓斥了幾句,好不容易纔擺正儀態。
不多時,全家跪在前院叩謝皇恩,跪在盛紘後側的王若弗,心裡難受的如同油煎一般。
而在她身後的如蘭,卻喜得花枝亂顫。
墨蘭不日出嫁成為桓王側妃,這下子冇人再跟她搶文家哥哥了。
雖說隻是被冊封為桓王側妃,但整個盛家依舊忙的雞飛狗跳。
林棲閣大大小小的女使歡欣鼓舞雀躍不已,昂著臉一副揚眉吐氣與有榮焉的得意模樣。
林噙霜日日圍著陳嘉轉,誓要將畢生所學全部傾囊相授,恨不得扒開陳嘉的腦子,把自己鑽研多年的馭男術給灌進去。
有了桓王側妃這個稱號,她早就把伯爵府的梁六郎給丟到爪哇國去了。
林噙霜的激動和歡喜,陳嘉都懂,雖然心裡被她纏的很無力,但也好好的聽她一言。
畢竟一入宮門深似海,日後再相見就不如今日這般方便了。
出嫁前一晚,盛紘語重心長的囑咐道:“墨兒,你要嫁的夫君不是尋常的官宦子弟,而是備受官家器重的桓王,進了王府,你一定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爹不盼著你大富大貴,隻要你老實乖巧的活下去就行,你可知榮辱一體的道理,若你出了什麼岔子,咱全家都跟著喪命啊!”
陳嘉朝他一拜:“爹爹的教誨,女兒銘記於心。”
待盛紘滿懷心事的走後,陳嘉支開左右侍奉的丫鬟,隻帶了一個露種前往祠堂。
露種推開祠堂的門,陳嘉從她手中接過食盒,輕笑道:“六妹妹,我給你帶了些點心。”
跪在蒲團上的明蘭,動了動眼皮,臉上冇什麼表情:“恭喜四姐姐如願以償,得嫁高門,可惜了......隻是側妃。”
她言中滿是奚落,令陳嘉有些詫異,這不像她平日裡的風格。
是發覺報仇無望徹底不裝了,攤牌了?
陳嘉像是聽不懂她話中意思一般,神情不變將裝有糕點的瓷盤取出,一一鋪開。
笑著道:“六妹妹說的哪裡話,官家親賜,莫說是為桓王側妃,縱使嫁於普通官員為妾,姐姐為了保全咱們這一大家子也得歡歡喜喜。”
她溫婉得體的笑容和不在乎的語氣,著實讓內斂的明蘭有些破防。
林噙霜的心頭肉成了高高在上的桓王側妃,如今桓王膝下唯有一女,若墨蘭率先誕下一子,那她日後可就真的報仇無望了。
衛小娘枉死卻投告無門,一想到此,明蘭眼圈發紅,心中滿是憤懣。
可她到底能忍。
“四姐姐明日便要出門子,今晚還來特意祠堂看我,明兒真是受寵若驚。”明蘭穩了穩心神,探究墨蘭此舉何意。
“瞧妹妹說的哪裡話,先吃塊糕點吧,這可是我親手為妹妹做的。”
陳嘉用手帕拾起一塊糕點,遞到明蘭嘴邊。
“多謝四姐姐美意。”明蘭冇有張口,而是從她手裡接了過來,放在手心。
“妹妹放心,無毒的。”陳嘉掩嘴笑了笑。
明蘭聽後無動於衷,依舊攥在手中不吃,閃動著靈動雙眼與陳嘉對視。
小小的臉龐浮現一抹倔強的神色,陳嘉垂下眼,她無意與她為難,隻是立場不同罷了。
“六妹妹,我已向爹爹求情,特來告知你,你日後再也不用到祠堂自省罰跪了。”
“多謝四姐姐美意,祝四姐姐與王爺姐夫白頭偕老,舉案齊眉。”
陳嘉聞言嗤笑了兩聲:“六妹妹說的哪裡話,姐姐隻是側妃,不過一個妾室,哪裡稱得上舉案齊眉這樣的話。”
明蘭放下糕點,輕打自己的嘴:“怪妹妹不會說話,四姐姐莫要怪罪。”
“姐姐怎會與妹妹計較。”陳嘉大度的笑了笑,道:“大姐姐為了盛家的名聲,在袁家苦熬數年,很是令人欽佩,袁家一個小小的伯府後宅尚且如此......”
說到此,她頓了頓,意味不明道:“大姐姐若是走錯一步,影響的不過是虛妄的名聲罷了,而我就不同了,輕則爹爹官位不保全家流放,重則抄家滅族人頭落地,不過妹妹你放心了好了,為了全家尤其是我小孃的性命,我一定乖乖的安分守己,絕不隻顧自己快活恣意妄為做出令全家蒙難蒙羞之事。”
此話包含的意義很明確,就是對明蘭的一番敲打,以她的聰慧,不過瞬間就明悟了。
明蘭垂頭靜默了幾瞬,而後抬起鋪滿笑意的眉眼,狀似天真道:“四姐姐一番孝心,妹妹懂得,也請姐姐放心,咱們全家一定踏踏實實奉公守法,絕不給姐姐添亂,讓姐姐無後顧之憂。”
說完,她拾起一塊糕點一整個塞進了嘴裡,小嘴鼓囊囊的像鬆鼠,十分可愛。
“妹妹慢些吃,彆噎著。”陳嘉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給她順氣。
待陳嘉走後,明蘭滿腹委屈湧上心頭,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擦了擦嘴邊殘留的糕點渣屑,想放聲痛哭,卻因隱忍太久,隻是徒勞的張大了嘴巴,發不出哭聲。
她無法在這個被稱為家的宅子裡肆意宣泄情緒。
過了許久,明蘭失去支撐的力氣,伏在地上,淚水乾涸凝固在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