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圓明園,湖光瀲灩,草木蔥蘢,較之紫禁城的莊嚴肅穆,更添幾分靈秀與愜意。胤禛攜一眾有孕妃嬪移駕於此,名為避暑,實則是為皇嗣提供更宜休養的環境,亦方便他集中照看。
禦輦行至九州清晏,胤禛並未立刻歇息,而是先召見了負責園囿守衛的領侍衛內大臣以及太醫署院判。
“園中一應防務,需比宮中更嚴三分。”胤禛端坐於龍案之後,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各處水道、山石、路徑,皆要仔細排查,增派暗哨。凡隨行妃嬪住處,無論主位偏殿,皆要確保萬無一失。若有半分差池,”他目光掃過殿下跪著的臣子,語氣平淡卻寒意森森,“爾等提頭來見。”
“嗻!奴才(臣)等定當竭儘全力,不負皇上重托!”眾人汗流浹背,連連叩首。
“太醫署,”胤禛轉向院判章彌,“每位有孕妃嬪的脈案,朕每日都要過目。所需藥材,不論多麼珍稀,即刻從宮內藥庫調取,或令各地督撫尋覓進獻。朕要的,是母子均安,是皇嗣健壯。你可能做到?”
章彌連忙叩首:“臣謹遵聖諭!必當殫精竭慮,護佑各位娘娘龍胎安穩!”
一番佈置,條理清晰,恩威並施,將園中的安全和醫療兩大關鍵牢牢握於掌中。臣子們退下時,皆感念皇上思慮周詳,更凜然於其洞察秋毫的威嚴,不敢有絲毫懈怠。
安置下來後,胤禛的生活極有規律。每日寅時即起,練劍強身,飲用靈泉,隨後處理前朝遞來的奏摺。即使是在園中,他對朝政的掌控也未有絲毫放鬆。哪位大臣遞了請安摺子,哪位上了密報,各地糧賦刑名,邊疆軍情動態,皆在他心中有一本明賬。批閱奏摺時,硃批犀利精準,往往直指要害,讓遠在紫禁城的軍機處大臣們也不敢因皇上不在而稍有疏忽。
前朝事了,他便開始“巡視”後宮。今日去敬妃的“鏤月開雲”館看看,明日到欣貴人住的“天然圖畫”閣坐坐,後日又去博爾濟吉特貴人所在的“坐石臨流”處聽她講講草原趣事。每到一處,他並非隻是閒話家常,必先細問太醫請脈結果,飲食起居可還適應,有無煩難之處。妃嬪們見皇上如此關懷,個個感念於心,隻覺得皇上雖威嚴日重,但這份體貼卻比以往更甚。
當然,他去得最勤的,仍是華妃年世蘭所居的“上下天光”。
年世蘭孕至中期,身形漸豐,卻更添豐腴之美。她性子本就活潑,如今心結儘去,又有皇上萬千寵愛在一身,更是容光煥發。這日胤禛來時,她正對著滿池荷花,興致勃勃地要給未出世的孩兒想名字。
“皇上,若是阿哥,叫弘昳可好?日光盛明之意!若是格格,就叫璟妧,如玉般美好溫潤!”年世蘭扯著胤禛的袖子,嬌聲問道。
胤禛攬著她,耐心聽著,眼中帶著縱容的笑意:“都好,世蘭起的名字自然都是好的。不過,朕倒覺得,無論阿哥格格,健康平安最重要。你看敬妃和欣貴人,產期將至,朕這心裡,既期盼又有些緊張。”
他這話半是真心的牽掛,半是帝王心術。在年世蘭麵前流露些許對彆的妃嬪的關心,既能顯得他雨露均沾、重視皇嗣,又不至於讓她覺得被冷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年世蘭果然並未吃味,反而附和道:“皇上說的是!臣妾也盼著兩位妹妹順利生產,給皇上添丁進口呢!”她如今滿心都是自己的孩子和皇上,心態平和了許多。
不久,喜訊接連傳來。
先是敬妃馮若昭在“鏤月開雲”館平安誕下一位阿哥,哭聲洪亮,身體健康。胤禛大喜,親自賜名“弘晝”,賞賜無數,晉敬妃為敬貴妃。
緊接著,欣貴人呂盈風也在“天然圖畫”閣生下一位小格格,玉雪可愛。胤禛同樣歡喜,賜名“懷恪”,晉欣貴人為欣嬪。
圓明園內喜氣洋洋,胤禛雖未表現得過分激動,但眉宇間的舒緩與滿意,眾人都看得分明。他特意吩咐,兩位產婦皆按最高規格伺候,務必將養好身子。靈泉更是毫不吝嗇地賞下,助她們恢複元氣。
接連兩位妃嬪平安生產,極大鼓舞了其他有孕的妃嬪。皇後宜修在景仁宮(雖隨駕,仍居主殿名)安心養胎,聽聞訊息,隻是默默撫著肚子,告誡自己絕不能出任何差錯。齊妃、博爾濟吉特貴人等更是充滿了期待。
這一日,胤禛在“勤政親賢”殿批閱奏摺,粘杆處心腹遞上一份密報,是關於宮外果郡王府的。
密報詳述了允禮近日與幾位宗室子弟詩酒唱和,言語間似對皇上將甄嬛、沈眉莊同時指婚給他略有微詞,認為皇上此舉頗有“監視”之意。而甄嬛與沈眉莊之間,因王府中饋、允禮偏愛等事,隔閡漸深,雖未明麵衝突,但已鮮少往來。
胤禛看完,將密報湊近燭火,緩緩燒成灰燼。他麵色平靜無波,眼中卻掠過一絲冷嘲。
允禮,朕的好弟弟,你還是這般不甘寂寞。些許微詞,無傷大雅,朕容得下。至於甄嬛和沈眉莊……胤禛端起手邊的靈泉茶,輕呷一口。她們的路是朕指的,這果,自然也需她們自己來嘗。隻要不鬨出格,朕樂見其成。
“告訴下麵的人,王府之事,繼續看著,不必乾預。若有異動,及時來報即可。”他淡淡吩咐道。
“嗻。”心腹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殿內恢複寧靜,唯有燭火劈啪作響。胤禛走到窗前,望著圓明園夜景,星河倒映湖中,恍若仙境。他的後宮,前朝,乃至兄弟宗室,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沿著他預設的軌道平穩運行。
這種乾坤在握的感覺,很好。
他現在唯一期待的,就是世蘭腹中的孩兒,以及皇後宜修那關乎嫡庶的胎兒。隻要這兩個孩子平安降生,他這一世的佈局,纔算真正圓滿。
“蘇培盛,”胤禛沉聲道,“傳朕口諭,華妃娘娘孕期已過半,著太醫署再加派兩名婦科聖手輪流值守,一應所需,不必請示,直接取用。”
“奴才遵旨!”
胤禛負手而立,身影在燭光下拉得悠長,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與力量。這天下,是他的天下;這子嗣,是他的傳承。一切,皆需遵循他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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