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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小龍女在終南山的密林間穿行，楊過的腳步還有些虛浮，胸口的傷處隨著動作隱隱作痛。但這疼痛，遠不及他此刻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前方的白色身影，清冷，孤絕，步伐輕盈而穩定，彷彿不沾絲毫人間煙火。這是他前世傾儘所有去愛、卻又虧欠良多的妻子——龍兒。
如今，她就在眼前，卻對他全然陌生。
他看著她纖細的背影，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前世種種：古墓中她教他武功時的清冷認真，麵對李莫愁來襲時的並肩作戰，終南山後花叢中那場驚世駭俗的婚禮，絕情穀中她為自己身受重傷，還有那十六年漫長而絕望的分彆……
心口一陣劇烈的抽痛，比外傷更甚。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腳步一個踉蹌。
小龍女似乎察覺到了，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他。她的眼神依舊清澈淡漠，如同山間清泉，映不出絲毫波瀾。“走不動了？”她問，聲音平淡。
楊過看著她那雙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眸，那裡麵對他冇有任何特殊的情愫，隻有對一個“陌生傷者”最基本的、近乎本能的關照。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失落瞬間淹冇了他。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扯出一個帶著點勉強的笑容，用十二歲少年應有的語氣說道：“冇、冇事！姐姐，我就是有點……餓了，冇力氣。”他不能讓龍兒看出任何異常。
小龍女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冇再說什麼，隻是放慢了腳步。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眼前出現了一處隱蔽的山壁，藤蔓垂掛，若非刻意尋找，極難發現後麵另有乾坤。小龍女撥開藤蔓，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陰寒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古墓。
再次站在古墓入口，楊過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前世，這裡是他的家，是他的庇護所，也是他愛情的起始與承載了無數痛苦回憶的地方。
“跟上。”小龍女簡短地說了一句，率先走了進去。
楊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跟著踏入了這片熟悉的黑暗。墓道內光線晦暗，空氣冰涼，帶著泥土和石壁特有的氣息。他憑藉著前世的記憶，即使目不能視，腳步也未曾遲疑，緊緊跟在小龍女身後。
小龍女似乎有些意外他竟不怕黑，也冇有尋常孩子進入這種地方的驚慌，但她也隻是略微頓了頓，並未多問。
七拐八繞之後，眼前豁然開朗，是一間較為寬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具巨大的石棺，四周點著幾盞長明燈，光線昏黃，將整個石室映照得影影綽綽，更添幾分幽寂。
“你就住這裡。”小龍女指著一處鋪著乾草的石台，“冇有我的允許，不要亂走。古墓裡機關很多。”
她的語氣依舊是吩咐式的，不帶什麼感情色彩。
“嗯！謝謝姐姐！我一定不亂跑！”楊過用力點頭，表現得十分乖巧。他目光掃過那具熟悉的石棺，心中暗歎，還是老地方。
小龍女安置好他，便轉身離開了石室，想必是回她自己的住處了。
石室內隻剩下楊過一人。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緩緩滑坐下來，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疲憊和傷痛便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他環顧著這間前世居住多年的石室，每一處細節都熟悉得令人心頭髮酸。那冰冷的石棺，他曾和龍兒並肩躺在上麵練功；那昏黃的燈火，曾映照過她清冷的容顏……
“龍兒……”他低聲喃喃，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帶著迴響，充滿了無儘的眷戀與苦澀。
他知道，現在的龍兒，是那個自幼在古墓長大，被林朝英的門規束縛，不通世事，情感封閉的小龍女。她不是那個與他曆經磨難、情深似海的妻子。
他不能急，不能露出任何馬腳。他必須重新開始，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再次走進她的心裡。
這感覺，既甜蜜，又無比煎熬。
接下來的幾天，楊過安心在石室中養傷。他每日運轉《九陰真經》療傷篇，係統賦予的紮實基礎和真經的精妙，讓他恢複得極快。胸口的淤青逐漸散去，內息也愈發順暢。
小龍女每日會送來清水和食物，依舊是那些硬邦邦的乾糧，偶爾會有些野果。她話很少，通常放下東西，看他一眼，確認他還活著，便會離開。
楊過也不刻意糾纏，隻是每次她來時，都會露出一個大大的、帶著感激的笑容，甜甜地叫一聲“姐姐”，然後狀似無意地問一些簡單的問題。
“姐姐，今天外麵天氣好嗎？”
“姐姐，你平時都做些什麼呀？”
“姐姐，古墓裡就你一個人嗎？會不會很悶？”
他的問題天真爛漫，帶著少年人的好奇，不會引起反感。小龍女有時會簡短地回答一兩個字，有時乾脆不答，但楊過能感覺到，她對自己這個“話癆”的容忍度在慢慢提高。
有一次，楊過看著小龍女送來的野果，忽然說道：“姐姐，這果子真甜。要是有蜂蜜蘸著吃，肯定更香！”
小龍女正準備離開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眸子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蜂蜜？”
“對啊！”楊過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蜜蜂釀的，甜甜的，粘稠稠的，可好吃啦！古墓附近要是有蜂巢，我可以去弄點來，給姐姐也嚐嚐！”
他故意說得輕鬆，彷彿摘取蜂巢是件手到擒來的小事。他知道古墓附近確實有野蜂，前世他們就曾一起取過蜜。
小龍女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樣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蜜蜂釀的甜東西”是什麼滋味。她自幼吃的都是師父準備的乾糧野果，從未接觸過這些。
“外麵危險。”她最終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走了。
楊過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卻笑了。他冇有再提，但種子已經種下。他要一點點地，將外麵世界的色彩，帶入這片灰暗的古墓，帶入她冰冷的生活。
又過了幾日，楊過的外傷已基本癒合，內力也因禍得福，在療傷過程中更加精純凝練，隱隱有突破到三流中期之勢。他覺得，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
這天，小龍女送來食物時，楊過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開吃，而是看著她，神情變得有些“黯然”。
“姐姐，我的傷……好像好得差不多了。”他低聲說，帶著點不捨，“我是不是……該走了？”
小龍女正準備離開的身影停住，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她看著這個幾天來已經有些熟悉的少年，他臉上那明顯的失落，讓她古井無波的心境，似乎又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
她想起他重傷瀕死的樣子，想起他這幾日雖然話多卻並不惹人厭煩，想起他提到“蜂蜜”時亮晶晶的眼睛……
古墓裡，確實隻有她一個人。很安靜，但也……很空。
師父的遺言在耳邊迴響，但看著少年那雙此刻帶著彷徨和無助的眼睛，那遺言似乎變得有些模糊。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楊過幾乎以為她要點頭說“好”。
然後，他聽到她那清冷的聲音，如同玉石輕叩，在石室中響起：
“你的內力根基不穩，傷勢也未痊癒。外麵，全真教的人還在搜尋。”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還是說出了口：
“可以留下。跟我學武功。”
小龍女的話讓楊過心頭一定。留下，學武，這正是他想要的。但他臉上卻適時地露出幾分“惶恐”與“感激”：“學武？姐姐……我、我可以嗎？我笨得很，以前偷看彆人練功，總也學不會……”
他刻意貶低自己，既是偽裝，也是為了降低小龍女的期待，方便他後續“不經意”地展露“天賦”。
“古墓武功，不同外界。”小龍女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既無根基，正好從頭學起。”
於是，楊過便在古墓正式住了下來。白日裡，小龍女開始傳授他古墓派入門功夫。天羅地網勢、美女拳法、玉女劍法等基礎招式，一一演練講解。
楊過表麵上學得“磕磕絆絆”，一個簡單的招式也要反覆練習多次，還時常“不小心”做錯，引得小龍女不得不出言糾正，甚至偶爾會親自上手調整他的姿勢。
那微涼的手指觸碰到他的手腕或肩膀時，楊過心中總會泛起難以言喻的漣漪。他強迫自己收斂心神，專注於“學習”。
然而，他畢竟是重活一世之人，前世對這些武功早已爛熟於心，甚至理解遠比現在的小龍女更為深刻。他刻意控製著進度，隻在無人時，纔會藉著係統輔助和前世經驗，真正深入地錘鍊內力，打磨招式。
【叮！檢測到宿主修煉《玉女心經》入門篇，內力運轉效率提升10%。】
【叮！《天羅地網勢》與《獨孤九劍總訣》理念契合度分析中……宿主可嘗試融合，提升身法靈動性與預判能力。】
係統的提示音偶爾在腦海中響起，為他指明更優化的修煉方向。他將古墓派武功的輕靈迅捷，與《九陰真經》的內力法門、《獨孤九劍》的破招理念暗暗結合，雖未真正施展，但武學根基卻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夯實、拓寬。
短短一月，在外人看來，楊過不過是將古墓派入門功夫學了個大概，形似而神未至。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真實戰力，憑藉精純的《九陰真氣》和超前的武學見識，足以碾壓普通的三流好手，甚至麵對二流武者，也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這一日，小龍女演練完一套美女拳法，見楊過在一旁“認真”模仿，動作依舊有些“滯澀”，便道：“招式是形，內力是根。你內力太弱，需勤加修習《玉女心經》。”
楊過心中一動，知道時機來了。他臉上露出“苦惱”之色：“姐姐，我按你教的方法呼吸吐納，總覺得氣息走到‘膻中穴’附近就有些發脹，運轉不暢，是哪裡不對嗎？”
他問的這個問題，看似是初學者常見的瓶頸，實則觸及了《玉女心經》運轉的一個細微關竅。前世他也是修煉了許久，與小龍女相互印證後才豁然開朗。
小龍女聞言，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她能看出楊過內力進展“緩慢”，卻冇想到他能如此精準地感知到氣息運行的細微滯礙。這並非愚鈍，反倒是某種……敏銳？
她走近幾步，伸出食指，虛點在楊過胸口膻中穴略上的位置，解釋道：“意守此處，非守死穴，需存神內照，引氣微微上行三分，過‘紫宮’，則滯澀自解。”
她的指尖隔著衣物，帶著一絲涼意。楊過依言而行，體內真氣自然而然隨之調整，那股微脹感果然瞬間消散，內力運轉頓時順暢了許多。
“咦？真的好了！姐姐你真厲害！”楊過立刻露出“恍然大悟”和“崇拜”的表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小龍女。
小龍女看著他毫不掩飾的欣喜，那冰封般的容顏似乎柔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絲。她能感覺到，這少年在武學上，似乎並非全無天賦。
“嗯。”她淡淡應了一聲，收回手指，“既已明白，便勤加練習。”轉身離去時，步伐似乎比往常輕快了一點點。
楊過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很好，第一步印象扭轉已經達成。他不再是一個純粹的“累贅”，而是一個在武學上有點“靈性”、值得稍微多花點心思的“弟子”。
又過了半月，楊過估摸著外界風聲應該稍緩，自己的實力也足以應對一般情況，便開始謀劃下一步。複仇不能急於一時，丘處機重傷，全真教必然戒備森嚴。他需要更多的力量和資源。
係統是他最大的依仗，但係統任務的觸發似乎與他自身的行動和意願密切相關。
這一日，他幫小龍女去古墓外一處溪邊取水（這是他主動攬下的活計，為了多接觸外界），回來時，手中多了幾尾用樹枝串起的鮮魚。
“姐姐，你看！我在溪水裡抓到的！”他獻寶似的將魚提起，臉上沾著水珠，笑容燦爛，“老是吃乾糧野果多冇意思，今天咱們烤魚吃！”
小龍女看著那幾尾還在掙紮的魚，眉頭微蹙。古墓飲食向來清淡，茹素居多，她幾乎從未吃過這類東西。
楊過不等她拒絕，便自顧自地忙碌起來，熟練地刮鱗去內臟，在石室一角尋了處通風之地，升起一小堆篝火（用的是他偷偷帶進來的火摺子）。他將魚架在火上，慢慢翻烤，不一會兒，誘人的香氣便瀰漫開來。
“姐姐，你嚐嚐？”楊過將烤得外焦裡嫩、香氣撲鼻的魚遞到小龍女麵前，眼神期待。
小龍女看著那烤魚，又看看楊過被火光映得發亮的臉龐，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接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魚肉鮮嫩，帶著炭火炙烤後的獨特焦香，是與乾糧野果完全不同的滋味。她細嚼慢嚥，清冷的眸子微微動了一下。
“好吃嗎？”楊過緊張地問。
“……尚可。”小龍女輕聲應道，又低頭咬了一口。
楊過笑了，自己也拿起一條魚，大口吃起來，一邊吃一邊含糊地說道：“等以後，我給姐姐做更多好吃的！外麵好吃的可多了！”
他看著小龍女安靜吃魚的樣子，心中那份守護的念頭愈發堅定。他要讓龍兒過上更好的生活，不再侷限於這陰暗的古墓，不再隻有清冷的月光和硬邦邦的乾糧。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意願：改善生存環境，提升勢力基礎。觸發階段性任務：初露鋒芒。】
【任務要求：於一月內，獲取足以支撐初步發展的資金（白銀一千兩）或同等價值資源，並招募（或降服）三名可用之人（實力不低於三流）。】
【任務獎勵：《武穆遺書》韜略篇（殘），精銳士卒召喚卡×10，可用點數100。】
武穆遺書！召喚士卒！
楊過心中一震！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東西！個人武力固然重要，但要想成事，軍隊、韜略、人才，缺一不可！係統果然能迴應他的需求！
一千兩白銀，三名三流好手……時間有點緊，但並非不可能。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終南山附近，除了全真教，似乎還有些不開眼的江湖勢力，以及……某些為富不仁的大戶。
是時候，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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