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臨河船塢。
曆經近一年的緊張施工,耗費了海量的巨木、鐵料、桐油與無數匠人的心血,被寄予厚望的“龍吟級”首艦,終於迎來了下水的日子。
這日天公作美,晴空萬裡。巨大的船體被拆除了下方的支撐架,靜靜地臥在鋪設了圓木的滑道上,如同蓄勢待發的洪荒巨獸。船身長達二十餘丈,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雖未安裝帆裝和武備,但那巍峨的體量已然帶給所有人強烈的視覺衝擊。船首雕刻著猙獰的龍首,怒目圓睜,彷彿下一刻便要破水而出,嘯動四海。
朱無視親臨現場,李天昊、阿爾瓦羅、眾船匠、格物院核心人員以及部分“鐵山”、“幼麟”骨乾肅立一旁,神情激動而肅穆。
“吉時已到!下水——”負責儀式的老船匠拖長了聲音,高聲喊道。
巨大的攬繩被砍斷,事先塗抹了大量油脂的滑道在牽引力的作用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龐大的船體開始緩緩移動,初時極慢,隨即速度漸增,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氣勢,向著波光粼粼的河麵滑去!
“轟隆——!”
巨大的船首率先撞開水麵,激起漫天浪花,整個船體隨之穩穩地滑入河中,激起更大的波濤,船身搖晃了幾下,便穩穩地浮在了水麵上。陽光照射在嶄新的船板上,反射出暗沉的光澤。
“成功了!”
“龍吟入水了!”
現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匠人們相擁而泣,阿爾瓦羅在胸前劃著十字,喃喃自語。李天昊激動得滿臉通紅,彷彿已經看到了這钜艦乘風破浪的雄姿。
朱無視負手而立,看著那漂浮在水麵上的钜艦,心中亦湧起一股豪情。這隻是第一步,是邁向深藍的堅實一步。
接下來的幾個月,這艘被正式命名為“龍吟壹號”的钜艦,將進行緊張的舾裝工作:安裝混合帆裝係統(以軟帆為主,硬帆為輔)、配置絞盤、錨鏈、居住艙室,以及最重要的——安裝武備。
格物院為此艦量身定製的三十門“迅雷Ⅱ型”艦炮(兩側各十二門,艦首四門,艦尾兩門)已準備就緒。這些火炮口徑統一,炮身更短,重量更輕,後坐力經過特殊設計,更適合在搖晃的艦船上使用,並配備了簡易的轉向機構和防浪炮蓋。
同時,朱無視下令,以“龍吟壹號”為藍本,立刻開工建造同級的二號艦、三號艦,並開始設計更小一些、但速度更快的護衛艦型號。一支真正意義上的近代化艦隊,已初現雛形。
就在“龍吟壹號”下水舾裝的同時,朱無視的朝鮮戰略,也已悄然啟動。
他並未大張旗鼓地動用朝廷經製水師,那裡麪人員臃腫,裝備陳舊,且容易被劉瑾等勢力滲透掣肘。他依靠的,是已然脫胎換骨的巨鯨幫海上力量,以及以“新募營”為模板、在登萊等地秘密訓練的三千陸戰精銳。
這支被命名為“靖海營”的部隊,裝備了最新的“格物一式”燧發銃(已改進至第二版,啞火率顯著降低)和輕型“迅雷炮”,並由馬芳推薦了幾名善於攻堅和山地作戰的舊部擔任中下層軍官。
行動的藉口是現成的。近年來,倭寇對朝鮮沿岸的侵擾愈演愈烈,朝鮮王庭屢次向大明求援。朱無視便以“體恤藩屬,共禦倭患”為由,令“靖海營”並巨鯨幫船隊,以赴朝助戰之名,跨海東進。
大明萬曆初年,朝鮮半島正值李氏王朝中期,國力衰微,黨爭(“士林派”與“勳舊派”)激烈,軍備鬆弛。“靖海營”在巨鯨幫嚮導的引領下,於朝鮮南部沿海登陸,並未直接前往王京漢城,而是迅速控製了幾個倭寇頻繁出冇、且傳聞有銀礦資源的戰略要地,如蔚山、金山等地。
“靖海營”的戰鬥力,給了萎靡的朝鮮軍隊極大的震撼。麵對小股倭寇,燧發銃的齊射和迅雷炮的轟擊,往往能在接觸前就將其擊潰。幾次小規模交戰,“靖海營”皆以極小代價取得全勝,迅速在朝鮮南部站穩了腳跟。
隨後,朱無視派出的“特使”(實為其麾下善於縱橫捭闔的幕僚)抵達漢城,拜會朝鮮國王李昖及兩班大臣。特使一方麵展示大明“王師”的赫赫武功,承諾幫助朝鮮徹底肅清倭患;另一方麵,則提出為了更好的“協同防務”,希望朝鮮開放指定港口供明軍駐紮、補給,並允許明方“協助”開發境內部分礦藏,以充軍資。
軟硬兼施之下,加之朝鮮內部本就對如何應對倭寇及強大的“天兵”意見不一,朝鮮王庭在經過一番激烈的爭論後,最終被迫答應了大部分要求。畢竟,與亡於倭寇或被兵災徹底摧毀相比,接受天朝上國的“保護”和“合作”,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很快,大明的人員開始進入朝鮮指定的礦區(主要是彈幕提示的幾處大型銀礦),招募當地流民,按照天山礦場的模式,建立礦場,開始勘探和開采。源源不斷的白銀,開始通過海路,秘密運回大明,注入朱無視那日益龐大的資金鍊。
與此同時,“靖海營”以剿倭為名,在朝鮮南部大力清剿不服管束的地方勢力,扶持親明派係,並開始訓練一支由朝鮮人組成、但由明軍軍官控製的“協從軍”。朝鮮,正在以一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逐漸失去其獨立性,淪為朱無視戰略棋盤上的一枚重要棋子,以及未來東征倭國的跳板與後勤基地。
訊息傳回京師,朱無視看著地圖上那已被標記為實際控製區的朝鮮半島南部,眼神平靜。這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
然而,朝堂之上,並非毫無波瀾。一些嗅覺敏銳的官員,對於朱無視私自調兵(雖以助藩為名)、插手藩屬國內政、甚至控製礦藏的行為,提出了質疑。隻是礙於朱無視如今聖眷正隆,武功赫赫,且朝鮮之事畢竟有著“抗倭”的大義名分,暫時未能掀起太大風浪。
但朱無視知道,他與劉瑾等保守勢力,以及與那些秉持傳統華夷秩序觀唸的文官集團的正麵衝突,遲早會到來。他必須在那之前,積攢下足以碾壓一切反對力量的功績與實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東方,那片籠罩在迷霧中的島國。那裡,有他必欲清除的世仇,也有他驗證新式軍隊與艦隊的最終試煉場。
【彈幕:朝鮮入手!白銀GET!資源+!】
【龍吟艦快舾裝完畢吧!等不及看炮轟倭寇了!】
【朝堂上的老古董們又要嗶嗶了,神侯頂住!】
【記錄:‘龍吟壹號’成功下水,進入舾裝階段。‘靖海營’登陸朝鮮,以助剿倭寇為名,實際控製朝鮮南部,開始開采銀礦,獲取重要資源。戰略佈局穩步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