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山與殷素素之子——張無忌!”
這聲音清晰地傳遍廣場。雖然武當派眾人早已知曉他的身份,但此刻在六大派和明教麵前正式宣告,依舊引起一片嘩然。
“他果然是張無忌!”
“張五俠的兒子……竟然還活著,還有這等武功!”
崆峒、華山等派中響起陣陣低呼,許多當年參與過武當山之事的人,臉色都變得極其不自然,眼神閃爍,不敢與張無忌對視。
空聞方丈眉頭緊鎖,低宣一聲佛號。他知道張無忌的身份,更清楚當年舊事,此刻這少年以如此強勢的姿態出現,其意味不言而喻。
明教這邊,反應更為劇烈。
白眉鷹王殷天正猛地踏前一步,肩胛處的傷口因用力而崩裂,鮮血滲出也渾然不顧,他死死盯著張無忌,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當真是素素的孩兒?我的外孫無忌?!”
儘管從武當派對此子的態度和那隱約的眉眼間,他已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確認,心中仍是翻江倒海。女兒的血脈,竟以這種方式,在這種絕境下,出現在他麵前!
楊逍、韋一笑等人也是麵露驚容,隨即眼神變得複雜無比。白眉鷹王的外孫,這層關係瞬間將張無忌與明教拉近了許多。
張無忌迎向外公那激動而期盼的目光,心中亦是波瀾湧動。他微微頷首,算是迴應了殷天正,但並未沉浸於這突如其來的親情氛圍中。腦海中,殷素素冰冷的聲音立刻響起:
【彆忘了正事!借這勢頭,穩住局麵,拿下明教!這纔是你立足江湖、複仇的根基!】
張無忌心神一凜,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掃向六大派眾人,沉聲道:“我的身份,諸位清楚了。當年舊怨,今日暫且不提。我隻問,六大派可否就此退去?併發誓此後與明教恩怨,一筆勾銷?”
他語氣堅決,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空手奪下倚天劍的威勢猶在,無人敢輕視他這話的分量。
空聞方丈沉吟不語,顯然在權衡。今日已方雖占優勢,但張無忌武功深不可測,強行廝殺,代價太大。
崆峒派的班淑嫻(何太沖重傷,由她暫代)卻尖聲道:“就算你是張無忌又如何?魔教妖人,豈能因你一言便放過?!誰知道你是不是與魔教勾結……”
張無忌眼神一寒,打斷她:“班夫人,若不服,儘可上來試試。看是你崆峒派的嘴硬,還是我的手段硬!”
他往前一步,無形壓力驟增,班淑嫻被他氣勢所懾,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臉色難看至極,卻不敢真個上前。
俞蓮舟適時開口,聲音沉穩:“空聞大師,嶽先生,今日死傷已多,再戰無益。無忌既出麵調停,我武當派願作保,請各派罷手。”他表明瞭武當的態度。
宋遠橋也緩緩點頭。武當諸俠清楚張無忌的意圖,也明白此刻強行滅殺明教已不可能,順勢支援師侄,是最佳選擇。
少林、華山見武當態度明確,又忌憚張無忌的武功,隻得順勢下坡。空聞方丈歎道:“阿彌陀佛,望明教好自為之。”嶽不群也拱手錶示同意。崆峒、峨眉(滅絕昏迷)見大勢已去,雖心有不甘,也隻能認了。
六大派開始收拾傷員,陸續退去。經過張無忌身邊時,許多人目光複雜,尤其是崆峒、崑崙等派弟子,更是低頭匆匆而過,不敢多看一眼。
看著六大派退走,明教殘眾恍如隔世,許多人癱坐在地,發出劫後餘生的喘息或哽咽。
殷天正在楊逍攙扶下,激動地走到張無忌麵前,老眼含淚,伸出手想碰觸外孫,又有些遲疑。
張無忌看著他蒼白的臉和染血的肩,心中一軟,低聲道:“外公,您的傷……”
這一聲“外公”,讓殷天正渾身一顫,緊緊抓住張無忌的手,連聲道:“好!好孩子!回來就好!”
楊逍在一旁看著,眼神微閃,忽然上前一步,對著張無忌和所有明教教眾,朗聲道:“今日若非張公子力挽狂瀾,明教已亡!此恩同再造!楊逍不才,願奉張公子為我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重振聖教!諸位意下如何?”
周顛、說不得等人稍一愣,立刻高聲附和:“奉張公子為教主!”
“參見張教主!”
呼聲四起。經曆生死,又見張無忌神功蓋世,加之他與殷天正的關係,推舉他為教主,幾乎是水到渠成。
張無忌怔住了。他冇想到楊逍會突然來這一出。
腦海中,殷素素的聲音帶著興奮催促:【答應他!無忌!掌控明教,你纔有足夠的力量報仇!快答應!】
然而,看著眼前這些渾身是血、眼神熱切望著他的明教眾人,張無忌心中一時有些無措。他此行本為複仇和力量,驟然被推上教主高位,責任重大,與他初衷有所偏離。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響起:
“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宋青書越眾而出,臉色陰沉地看著張無忌。
宋青書這一聲“且慢”,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剛剛平靜下來的水麵,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武當派眾人皆是愕然,俞蓮舟眉頭微皺,宋遠橋更是臉色一沉,低喝道:“青書!退下!此處哪有你說話的份!”
宋青書卻像是豁出去了,他先是對自己父親和諸位師叔行了一禮,隨即轉向張無忌,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眼神卻銳利如針:“無忌師弟,恭喜你神功大成,解了光明頂之圍。隻是,為兄有一事不明,還望師弟解惑。”
張無忌看著他,心中明瞭,該來的總會來。他平靜道:“青書師兄請講。”
“好!”宋青書深吸一口氣,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全場都能聽見,“師弟你既是武當弟子,張五師叔之子,身負武當絕學,更得太師父親自傳授太極拳劍,可謂根正苗紅,前途無量。然明教,曆來被武林正道視為魔教,行事乖張,與我等名門正派理念不合,恩怨更是糾纏數十年。你今日救下他們,可說是出於仁心,不願多見殺戮。但若就此接任這魔教教主之位……試問,你將置武當於何地?置太師父和諸位師叔伯於何地?又置你死去的父母於何地?!”
他這番話,可謂誅心。直接將張無忌的個人行為與武當派的立場、甚至與其父母的聲譽捆綁在一起,字字句句都在指責張無忌“認賊作父”、“背離正道”。
廣場上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六大派雖已決定退走,但還有部分人未完全離開,聞言也停下腳步,冷眼旁觀。明教眾人則紛紛怒視宋青書,周顛更是直接罵道:“放你孃的屁!我們明教怎麼就是魔教了?!”
殷天正臉色難看,楊逍眼神微眯,卻冇有立刻出聲,他想看看張無忌如何應對。
武當派這邊,宋遠橋臉色鐵青,俞蓮舟麵無表情,殷梨亭則麵露焦急,想要開口為張無忌辯解,卻被俞蓮舟以眼神製止。
張無忌靜靜聽完,臉上看不出喜怒。腦海中,殷素素已然暴怒: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畜生!竟敢拿你爹孃和武當來壓你!無忌,不必與他廢話!直接以教主身份下令,我看誰敢不服!彆忘了你現在的實力和立場!】
然而,張無忌並未立刻發作。他看向宋青書,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青書師兄,依你之見,何為正道?何為魔教?”
宋青書一怔,隨即昂首道:“自然是恪守俠義,除暴安良,行事光明磊落者為正道!而明教,聚眾作亂,對抗朝廷(指元庭),教眾良莠不齊,多有惡行,便是魔教!”
“哦?”張無忌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嘲諷,“恪守俠義?那請問師兄,當年在武當山上,崑崙何太沖、華山鮮於通(注:此處沿用03版部分設定,華山前掌門)、崆峒宗維俠等人,逼死我爹孃時,可曾講過半分俠義?他們,算不算正道?”
他目光如電,掃過尚未完全離去的崆峒、崑崙等人,那些人被他目光掃到,紛紛低頭避讓,臉色煞白。
宋青書被問得一滯,強辯道:“那……那是他們個人行為,豈能代表整個正道?況且,正邪不兩立……”
“好一個正邪不兩立!”張無忌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那我再問你,身為名門正派弟子,覬覦同門機緣,背後妄議長輩,心胸狹窄,嫉賢妒能,這算不算違背俠義?算不算正道所為?”
他這話,直指宋青書之前在山洞外與弟子議論,以及一直以來對他的嫉妒排擠之事。雖然說得隱晦,但在場武當弟子大多心知肚明。
宋青書臉色瞬間漲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道:“你……你血口噴人!”
“是否血口噴人,你心中自知。”張無忌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全場,朗聲道,“我張無忌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今日我救明教,非因他們是正是邪,而是不願見這許多鮮活性命,因門戶之見和過往仇怨而無謂犧牲!六大派圍攻光明頂,死傷多少?其中又有多少是無辜捲入的普通弟子?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道?!”
他聲若洪鐘,擲地有聲,說得許多六大派弟子都低下了頭。
“至於接任明教教主……”張無忌頓了頓,目光掃過殷天正、楊逍等明教核心,沉聲道,“並非我貪圖權勢,而是今日之勢,明教群龍無首,若無人統領,必再生禍端,與各派恩怨更難化解。我既身負此血脈淵源(看向殷天正),又恰逢其會,願暫代教主之位,約束教眾,整頓教務,厘清與各派恩怨。他日若有人德才足以勝任,我自當退位讓賢!”
他這番話,既表明瞭自己並非熱衷權勢,又點出了接任的必要性和臨時性,更承諾整頓明教,化解恩怨,可謂有理有據,格局遠大。
明教眾人聞言,更是心悅誠服,紛紛高呼:“願遵教主號令!”
殷天正老懷大慰,連連點頭。楊逍眼中也閃過一絲讚賞。
宋青書被駁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站在那裡,進退兩難,羞憤難當。
張無忌不再理會他,轉而看向武當派眾人,尤其是宋遠橋和俞蓮舟,躬身一禮,語氣誠懇:“大師伯,二師伯,諸位師叔。無忌此舉,或有不當之處,但絕無背離武當、玷汙父母聲譽之心。武當永遠是無忌的家,太師父和諸位師叔伯的教誨,無忌永世不忘。隻是眼下明教初定,百廢待興,無忌需暫且留下,處理善後。待此間事了,自當回山向太師父和諸位師長請罪。”
他態度恭敬,言辭懇切,既堅持了自己的選擇,又表達了對武當的深厚感情,讓人挑不出錯處。
俞蓮舟微微頷首,沉聲道:“你既已決定,好自為之。”他雖不讚同張無忌接任明教教主,但尊重他的選擇,也相信這孩子心中有桿秤。
宋遠橋歎了口氣,擺了擺手,冇再說什麼。
殷梨亭則上前拍了拍張無忌的肩膀,低聲道:“無忌,一切小心。”
武當派眾人隨即也準備下山。
宋青書狠狠瞪了張無忌一眼,滿心不甘地跟著父親離去。他知道,經此一事,他與張無忌的差距,已不僅僅是武功,更是心胸與格局。
看著武當派和六大派的人陸續消失在視線中,張無忌緩緩轉過身,麵對著一眾望著他的明教教眾。他深吸一口氣,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肩上的擔子,完全不同了。
叮——成功應對宋青書發難,確立明教教主權威。獲得成就【明尊降世】。
勢力【明教】歸屬確認。
情障指數:69%→67%(在壓力下保持冷靜,應對得體,權威初步建立)
寄語(殷素素):【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這教主之位隻是開始!接下來,整頓內部,積蓄力量,那些仇人,一個個都跑不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直安靜站在角落、低著頭的跛腳丫鬟身上。
“小昭。”他開口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跟我來。”
有些賬,該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