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蝴蝶穀,張無忌心緒難平。胡青牛夫婦的遺澤在手,更添他肩頭重擔。殷素素感知到他心潮起伏,冷聲道:
【收起你那點無用的感傷!胡青牛夫婦的仇,自有金花婆婆那個老虔婆揹著。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尋找機會!你如今九陽神功大成,又得胡青牛醫毒傳承,是時候回武當山一趟了!】
“回武當?”張無忌腳步一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武當山,是他童年最快樂的記憶所在,也是他父母慘死、命運轉折之地。那裡有他最敬愛的太師父,有關心他的師叔伯,但也承載著最深的痛楚。
【近鄉情怯?】殷素素語氣帶著一絲譏誚,【蠢兒子,武當山是你根基所在!張真人那老道雖迂腐,對你卻是真心實意。回去見他,一則可安他多年牽掛之心,二則……武當的太極拳劍,乃是江湖頂尖的武學,與你九陽神功剛柔並濟,正可彌補你招式上的不足!更何況,有些賬,也該回去看看了!】
母親的話點醒了張無忌。是啊,他不能永遠逃避。武當有他需要的力量,也有他必須麵對的記憶。而且,他也確實想念太師父了。
“好,我們回武當!”張無忌下定決心,辨明方向,朝著武當山疾行而去。
他如今內力深厚,輕功施展開來,當真是疾逾奔馬。不過數日功夫,那熟悉的山巒便映入眼簾。望著雲霧繚繞的天柱峰,張無忌心跳不由加速,既有激動,也有一種莫名的緊張。
為免驚動太多人,他並未走正門山道,而是憑藉超凡的輕功和對地形的熟悉,從後山小徑悄然潛入。一路避開巡山弟子,他如同鬼魅般來到了紫霄宮外。
正值清晨,宮前廣場上,數百名武當弟子正在大師兄宋遠橋的帶領下修習太極拳法。動作整齊劃一,如行雲流水,氣勢恢宏。張無忌隱在殿角陰影處,看著這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場麵,眼眶微微發熱。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為首幾人身上。大師伯宋遠橋,麵容依舊敦厚,但眉宇間多了幾分滄桑;二師伯俞蓮舟,神色冷峻,目光如電;三師伯俞岱岩,坐在特製的輪椅上,由道童推著,麵容平靜,眼神卻深邃如海;四師伯張鬆溪、六師叔殷梨亭、七師叔莫聲穀……諸位師叔伯,風采依舊,隻是歲月也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痕跡。
而站在弟子隊列較前位置的,是一個身著白衣、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驕氣的青年,正是宋遠橋之子宋青書。他演練拳法時,眼神不時瞟向站在一旁觀摩的幾名年輕女弟子,帶著幾分賣弄。
【哼,宋青書這小子,還是這副德行!眼高於頂,心思不正!你日後需得提防他!】殷素素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張無忌對宋青書印象不深,但聽母親如此說,便也留了心。
就在這時,端坐於大殿門前太師椅上的那位老者,似乎心有所感,原本微闔的雙目驟然睜開,兩道柔和卻彷彿能洞徹人心的目光,精準無比地投向了張無忌藏身之處!
正是張三豐!
張無忌心頭一震,知道再也瞞不過太師父的靈覺。
張三豐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驚訝,隨即化為難以抑製的欣喜,他緩緩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打斷了眾人的演練:“遠橋,你們且先自行練習。”說罷,他目光依舊鎖定張無忌的方向,微笑道:“既然回來了,還躲著作甚?還不快出來,讓太師父好好看看!”
全場皆驚!所有弟子都順著張三豐的目光望去。
宋遠橋等人更是麵露驚疑,什麼人能讓師父如此失態?
張無忌知道無法再藏,深吸一口氣,從陰影中緩步走出,來到廣場中央,在數百道驚詫、疑惑、審視的目光注視下,對著張三豐及諸位師叔伯,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聲音哽咽:
“不孝徒孫張無忌,拜見太師父!拜見諸位師叔伯!”
刹那間,整個紫霄宮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張無忌?!那個身中玄冥神掌,據說早已死在崑崙山的張無忌?!他……他竟然還活著?!而且看起來……氣宇軒昂,神完氣足,哪還有半分病弱之態?
“無忌?!真的是你!”宋遠橋第一個反應過來,又驚又喜,快步上前。
俞蓮舟、張鬆溪等人也紛紛圍了上來,臉上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殷梨亭更是眼圈發紅,他與張翠山感情最好,見到師侄歸來,心情激盪難平。就連輪椅上的俞岱岩,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宋青書站在人群中,看著瞬間成為焦點的張無忌,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嫉妒與陰沉,但很快便掩飾下去,換上了一副驚喜的表情。
張三豐已飄然來到張無忌麵前,蒼老的手顫抖著扶起他,仔細端詳著他的臉,感受著他體內那磅礴浩然、與自己同源卻又更加灼熱的純陽內力,老眼之中竟泛起了淚光:“好!好!好!回來就好!蒼天有眼,我無忌孩兒不僅大難不死,竟還有如此奇遇!這身內力……渾厚純陽,沛然莫禦,遠勝當年你爹啊!”
他修為通神,一眼便看出張無忌脫胎換骨,雖不知具體緣由,但心中的喜悅與寬慰,難以言表。
【哼,算這老道還有點眼力!】殷素素的聲音在張無忌腦中響起,帶著一絲複雜,
【不過,你切莫被溫情衝昏頭腦!彆忘了你回來的目的!武功!還有……看看當年那些逼死你父母的人,如今在這武當山上,又是何等嘴臉!】
張無忌心中一凜,激動的心情稍稍平複。他起身,再次向諸位師叔伯見禮。
宋遠橋拉著他的手,關切地問道:“無忌,這些年你去了哪裡?我們皆以為你……”
張無忌早已準備好說辭,隻推說自己墜入崑崙一處深穀,僥倖未死,反而因緣際會,得高人傳授,治好了寒毒,學了些粗淺功夫。至於九陽神功和胡青牛遺澤,他並未細說。
眾人聽聞,皆感慨他福緣深厚。張三豐撫須微笑,眼中精光閃動,他心知張無忌所言必有隱瞞,那身內力絕非“粗淺功夫”,但他並不點破,隻要孩子平安歸來,便是最大的幸事。
是夜,紫霄宮後堂,張三豐特意屏退左右,隻留張無忌一人。
“無忌,此處再無外人,你跟太師父說實話。”張三豐目光溫和卻深邃,“你體內這股至陽真氣,剛猛醇正,猶在武當九陽功之上,可是……可是源自少林《九陽真經》?”
張無忌知道瞞不過太師父,恭敬答道:“太師父明鑒,徒孫確是在崑崙一處白猿腹中得了《九陽真經》,修煉數年,方有今日。”
張三豐長歎一聲,似欣慰,似感慨:“機緣天成,非人力可強求。你能得此神功,實乃天意。隻是……無忌,你此番歸來,心性似乎與幼時大不相同,眉宇間隱有戾氣,可是心中仍有放不下的執念?”
張無忌身體微微一僵,低下頭,沉默不語。父母之仇,豈是輕易能放下的?
張三豐看著他,語氣轉為沉重:“孩子,你父母的慘劇,太師父每每思之,痛徹心扉。然江湖恩怨,冤冤相報,何時能了?翠山和素素……他們想必也不願看到你被仇恨矇蔽雙眼,一生陷入殺戮之中。寬恕,並非懦弱,而是放下他人之過,解脫自身之心苦。”
【放屁!】殷素素在張無忌腦中厲聲尖叫,【這老道就知道和稀泥!寬恕?憑什麼寬恕!那些逼死你爹孃的偽君子,可曾有過半分悔意?他們如今照樣高高在上,享受著俠名!無忌,你休要聽他蠱惑!彆忘了你發下的血誓!】
張無忌雙手緊握,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太師父的教誨與他內心日益滋長的仇恨激烈碰撞,讓他痛苦不堪。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赤紅,聲音沙啞:“太師父,父母的鮮血,徒孫不敢忘!那些逼死他們的人,徒孫……也無法忘!”
張三豐看著他眼中那近乎實質的恨意,心中一震,知道這孩子心中積鬱已深,非一時可化解,隻得化作一聲悠長的歎息:“罷了……你一路勞頓,先去休息吧。明日,太師父傳你太極拳劍,望你能以柔克剛,化解心中戾氣。”
張無忌躬身告退。走出後堂,夜風清冷,他卻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燃燒。
叮——重返武當山,獲得張三豐認可。觸發後續任務【習得太極,剛柔並濟】。
情障指數:81%→80%(麵對溫情勸導,內心產生劇烈衝突,但仇恨執念仍占據上風)
寄語(殷素素語氣嚴厲):【算你還冇蠢到家!那張三豐的話,聽聽就算了!武功要學,但仇絕不能忘!明日學那勞什子太極拳劍,給娘好好練!用它來對付那些仇人,才叫痛快!】
張無忌望著夜空疏星,深深吸了一口氣。武當山是他的家,但此次歸來,他註定無法再做回那個單純無憂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