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紅梅山莊地界,張無忌依照殷素素的指引,一路向東,不日便抵達漢水之畔。江流滾滾,舟楫往來,熟悉的景象勾起了他深藏心底的記憶。
“娘,前麵就是漢水了。”張無忌在心中默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懷,“當年,太師父就是在這裡救下的芷若妹妹……”
“哼,提那丫頭作甚!”殷素素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明顯的不悅,“不過是一飯之恩,瞧你記掛到現在!你可知那丫頭後來……”她說到此處猛地頓住,似乎意識到失言,轉而厲聲道:“總之,你給我記住,你現在是‘曾阿牛’,專心趕路,少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江湖險惡,尤其是漂亮女人的話,一句都信不得!”
張無忌被母親訓得縮了縮脖子,心下有些無奈。孃親自成為這“係統”以來,對他與任何年輕女子的接觸都報以極大的警惕和不滿,尤其是對周芷若,更是莫名地充滿厭惡。他雖不解,但多年依賴,早已習慣聽從母親的安排。
他收斂心神,打算尋個渡口過江。正行走間,忽見前方江邊傳來兵刃交擊之聲與女子的清叱。
“嗯?有打鬥?”張無忌腳步一頓,凝目望去。
隻見幾名身著元兵服飾的彪形大漢,正圍攻一名綠衣女子。那女子手持長劍,劍法靈動清逸,赫然是峨眉派武功,隻是她功力尚淺,麵對數名凶悍元兵的圍攻,已是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她身形轉動間,露出了半邊側臉,清麗秀雅,不是周芷若又是誰?
“是芷若妹妹!”張無忌心中一緊,幾乎就要衝上前去。
係統警告(殷素素厲聲):【站住!不準去!幾個元兵雜魚,她峨眉派弟子若連這都應付不了,死了也是活該!你給我繞道走!】
“娘!”張無忌在心中急道,“她畢竟是芷若妹妹,與我們武當也有舊誼,怎能見死不救?”
【舊誼?哼!就是這點舊誼才害人!你忘了朱九真那教訓了?漂亮女人最會騙人!她周芷若如今是峨眉派的人,誰知道是不是故意在此設局引你上鉤?快走!】
就在張無忌猶豫的片刻,場中形勢驟變。一名元兵使了個陰招,揮刀砍向周芷若下盤,另一人則趁機一掌拍向她後心!周芷若回劍格擋已然不及,眼看就要香消玉殞!
“小心!”
張無忌再也顧不得母親警告,一聲大喝,身形如電射出!他後發先至,瞬間插入戰團,左手一引一帶,用出一式武當綿掌的巧勁,將拍向周芷若後心那掌引偏,右手並指如劍,九陽真氣蘊於指尖,迅疾無比地點向那砍向下盤的元兵手腕。
“哢嚓!”一聲脆響,那元兵腕骨立斷,慘叫著棄刀後退。
其餘元兵見突然殺出個程咬金,又驚又怒,紛紛揮刀砍來。張無忌雖不願多造殺孽,但此刻情勢危急,也容不得他留手。九陽神功自然運轉,拳掌揮灑間,蘊含著沛然莫之能禦的內力。
“砰!砰!砰!”
幾聲悶響,那幾名元兵如同被巨木撞擊,口噴鮮血倒飛出去,倒地不起。
瞬息之間,戰鬥結束。
周芷若死裡逃生,驚魂未定,胸口微微起伏,她看向突然出現的青衫男子,待看清對方麵容時,不由得怔住了。眼前之人,身形挺拔,麵容俊朗,眉宇間依稀還有幾分少年時的輪廓,但更多了一份沉穩與堅毅。
“你……你是……”周芷若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無忌哥哥?!”
張無忌見她認出自己,心中也是一暖,方纔被母親訓斥的些許鬱悶也散了些,微笑道:“芷若妹妹,多年不見,你還好嗎?”
“我……我還好。”周芷若臉頰微紅,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多謝無忌哥哥救命之恩。”她悄悄抬眼打量張無忌,發現他與記憶中那個病弱溫和的少年已然大不相同,身上竟有了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張無忌擺擺手,正要詢問她為何獨自在此遭遇元兵。
係統(殷素素氣急敗壞):【蠢材!誰讓你救她的!還笑得那麼開心!你忘了娘跟你說的話了?快問清楚她為何在此,然後立刻分開!不許跟她同行!】
張無忌被腦中母親的聲音吼得一激靈,笑容微斂,語氣也刻意平淡了些:“芷若妹妹,你怎麼會獨自在此?還遇到了元兵?”
周芷若並未察覺他細微的變化,輕聲解釋道:“我是奉師父之命,前去襄陽給郭師叔(注:03版中峨眉與郭靖一家似有淵源,此處沿用此設定)送信。途中聽聞附近有元兵擾民,便想來看看能否幫上忙,不料卻被他們發現圍住……幸好遇到了無忌哥哥你。”她說著,眼中流露出真摯的感激。
送信?張無忌心下稍安,看來並非母親所說的“設局”。
【送信?誰知道是真是假!無忌,彆信她!問她信送到了冇有,送到了就讓她趕緊回峨眉!】
張無忌隻得依言問道:“原來如此。那……信可送到了?芷若妹妹接下來是回峨眉嗎?”
周芷若輕輕搖頭:“信已送到。隻是……師父另有吩咐,讓我去一趟臨安府,尋訪一位前輩。無忌哥哥,你……這是要往何處去?”她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係統(殷素素尖叫):【不準說!不準跟她同路!告訴她你要去西域,或者嶺南,越遠越好!快!】
張無忌被吵得頭疼,又見周芷若眼神清澈,不似作偽,實在狠不下心編謊話哄她,隻得含糊道:“我……四處遊曆,並無固定去處。”
周芷若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振作精神,柔聲道:“既然如此……芷若可否與無忌哥哥同行一段?此去臨安,路途遙遠,我……我有些害怕再遇到元兵……”她說著,微微低下頭,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顯得柔弱又無助。
!!!逆子!你敢答應試試!給娘拒絕她!立刻!馬上!】
張無忌看著周芷若這般情態,想起漢水舟中的餵飯之恩,又想到她方纔險些喪命,心中實在不忍拒絕。他天人交戰,一邊是母親的厲聲警告,一邊是眼前女子柔弱懇求的目光。
最終,他還是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這個……芷若妹妹,我……我習慣獨來獨往,恐怕……”
話未說完,周芷若已然明白,她抬起頭,眼中雖有黯然,卻依舊保持著溫婉的笑容:“沒關係的,無忌哥哥。是芷若唐突了。救命之恩,芷若銘記於心,他日定當相報。你……你多多保重。”
她對著張無忌盈盈一禮,不再多言,轉身便欲離開。那背影在江風中,顯得有些單薄和落寞。
張無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莫名一揪,幾乎要開口叫住她。
係統(殷素素長舒一口氣,但依舊嚴厲):【算你還有點腦子!記住,對誰都不可輕易交付信任!尤其是她!趕緊走,找個地方打坐,平複你的‘聖父心’!】
張無忌重重歎了口氣,終究冇有喚住周芷若。他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隻是腳步,似乎比來時沉重了幾分。江風吹過,帶來濕潤的水汽,也吹不散他心頭那絲淡淡的悵惘,以及腦海中母親喋喋不休的“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