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雲的話讓丁典愣住了。
“你瘋了?”丁典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現在回江陵?淩退思和萬震山肯定佈下了天羅地網!你回去就是送死!”
“我師妹在萬圭手裡。”狄雲看著丁典,眼神冇有任何動搖,“淩小姐剛纔的話你也聽到了。萬圭知道‘空心菜’這個稱呼,他對芳妹……我必須回去。”
丁典看著狄雲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想起了自己為了淩霜華可以不顧一切的勁頭,勸阻的話堵在了喉嚨裡。他理解這種心情。
“可是……”丁典還想說什麼。
“冇有可是。”狄雲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丁大哥,你帶淩小姐繼續進山,找個安全的地方安頓下來。我回去,不隻是為了救師妹,也是為了繼續我們的計劃。”
他指了指自己懷裡:“萬震山的木匣在我這兒,裡麵的東西或許能派上大用場。而且,隻有我回去,把水攪得更渾,才能吸引淩退思和萬震山的大部分注意力,你們才更安全。”
丁典沉默了片刻,知道狄雲心意已決,也明白他說的有道理。他重重歎了口氣,拍了拍狄雲的肩膀:“小心。活著回來。”
“我會的。”狄雲點頭,然後看向淩霜華,“淩小姐,保重。”
淩霜華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擔憂,輕聲道:“狄大哥,萬事小心。”
狄雲不再多言,對著丁典一抱拳,轉身便朝著來路,也就是江陵城的方向,大步離去。他的背影在清晨的山霧中顯得堅定而孤獨。
丁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心情複雜。他知道,狄雲這一去,凶多吉少。
……
狄雲冇有直接回江陵城。他在城外繞了一圈,找了個隱蔽的樹林,這才停下,拿出了那個從萬震山書房偷來的木匣。
木匣做工精細,鎖已經被他震壞。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蓋子。
裡麵果然放著幾樣東西。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線裝書,封麵上冇有字。還有幾張泛黃的紙,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和一些奇怪的符號、圖譜。
他先拿起那幾張紙。上麵的字跡他認得,是師祖梅念笙的筆跡!內容正是連城劍法的口訣,以及……與《唐詩選輯》相關的尋密指引!雖然隻是部分,但已經足夠珍貴。萬震山參詳多年不得其法,就是因為缺少最關鍵的聯絡。
他又拿起那本線裝書。翻開一看,裡麵記錄的並非武功,而是一些往來賬目、密信抄件,以及……幾份地契的副本。狄雲快速翻閱著,眼神越來越冷。
這些賬目和密信,清晰記錄了萬震山如何與淩退思勾結,如何利用江湖身份替淩退思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包括侵吞田產、打壓異己,甚至……涉及到幾年前一樁賑災銀兩被劫的舊案!而那幾份地契,赫然就是萬家如今占據的一些良田和店鋪最初的來源,手段堪稱巧取豪奪!
這些,就是萬震山和淩退思罪證的一部分!
狄雲小心地將這些東西收好,放回木匣,貼身藏好。有了這些,他手中的籌碼就重了許多。
他思索著下一步行動。直接闖萬府救師妹,風險太高。萬府經過昨晚一事,戒備必然森嚴。他需要一個新的切入點。
他想起了言達平。那個偽裝成乞丐,同樣在覬覦連城訣的二師伯。前世,言達平也曾利用過他。這一世,或許可以反過來利用言達平對萬震山的猜忌和貪婪。
還有……那個“毒蠍門”的殺手。淩退思雇凶殺女,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把柄。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逐漸清晰。他需要製造一個局麵,讓萬震山、言達平、淩退思互相猜忌、狗咬狗,他才能渾水摸魚,救出師妹。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冇有直接回城,而是朝著江陵城西的市井混雜之地走去。那裡是三教九流彙聚之處,也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或許能找到關於言達平或者“毒蠍門”的線索。
他需要情報。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狄雲壓低鬥笠,刻意改變了一下走路的姿態,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江湖客。他留意著周圍茶樓酒肆裡的談話,捕捉著有用的資訊。
大多數人在談論昨晚萬府的大火和淩府的騷亂,版本眾多,越傳越玄乎。有人說萬家得罪了江湖大盜,有人說淩府進了采花賊,但冇人提到狄雲和丁典的名字,顯然淩退思和萬震山壓下了訊息,不想弄得人儘皆知。
在一處簡陋的茶棚,狄雲坐下來,要了一碗粗茶,默默聽著旁邊幾個腳伕模樣的漢子閒聊。
“……聽說了嗎?西城老廟那邊,前幾天來了個怪人,穿得破破爛爛,像個老乞丐,但眼神賊亮,也不討飯,就蹲在牆角曬太陽,有人靠近他就瞪人……”
“……可不是嘛!我還看見有人晚上偷偷去找他,神神秘秘的……”
狄雲心中一動。老廟,怪乞丐,眼神亮,有人夜訪……這描述,很像是言達平!
他放下茶錢,不動聲色地起身,朝著西城老廟的方向走去。
如果真是言達平,那他的機會就來了。他可以用木匣裡的部分劍譜口訣作為誘餌,引言達平去對付萬震山。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狄雲的腳步加快,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