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則低著頭,鉑金色短髮遮住眼睛,袍角在地毯上拖出細微的聲響。
眼看手指就要觸到冰涼的門閂,德拉科卻突然腳下一絆——
“哐當!”
一個銀質蛇形掛墜從裝飾架上摔落,鏈子在地毯上滾動半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納西莎伸到半路的手猛地頓住,盧修斯的灰眸瞬間如鷹隼般鎖定門口。
連雷古勒斯也側目望去——隻見德拉科僵在原地,袍角還勾在掛墜的鏈條上,尷尬地看著他們。
阿塔利亞反應極快,立刻彎腰撿起來,臉上堆起無辜又關切的笑容:
“啊!抱歉抱歉,馬爾福夫人,馬爾福先生!我們看雷古勒斯先生醒了,太激動了,想趕緊去通知家養小精靈準備些營養魔藥!不小心碰到了東西。”
他一邊說著,一邊順手把還在試圖和鏈條鬥爭的德拉科解救出來。
德拉科連忙點頭,耳根泛紅:“對、對!準備魔藥!”
盧修斯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微微頷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床上的雷古勒斯身上。
此刻,冇有什麼比失而複得的妻弟更重要。
納西莎更是完全冇在意這個小插曲,她的全部心神都係在雷古勒斯身上。
她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上弟弟蒼白卻真實溫熱的臉頰,淚水終於決堤。
“雷古勒斯……真的是你……我們以為……我們以為永遠失去你了……”
她的聲音破碎,充滿了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和後怕。
雷古勒斯看著姐姐,看著姐夫。
再看向門口那扇剛剛關上的門——門縫裡還能瞥見阿塔利亞銀髮的一角,以及德拉科如釋重負拍胸口的動作。
多多蹲坐在門邊,尾巴搖得像個電動螺旋槳,正用烏溜溜的眼睛瞅著他們,彷彿在邀功:“看!我幫你拖住他們了!”
他腦海中“天堂”的景象、兩位“天使”古怪的言行、以及此刻這過於真實的馬爾福莊園臥室……
無數線索終於串聯起來。
哪裡有什麼天堂……哪裡有什麼索拉裡烏斯和納撒尼爾……
雷古勒斯蒼白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最終,化為一聲極輕的、帶著無儘疲憊卻又有一絲莫名暖意的歎息。
他抬起手,輕輕覆上納西莎的手背,低聲道:
“姐姐……我……好像做了一個……非常……特彆的夢。”
他的目光再次飄向那扇緊閉的門。門後傳來阿塔利亞壓低的笑聲:“德拉科你剛纔表情可真好笑!!”
以及德拉科氣呼呼的反駁:“還不是你非要拉我當‘天使’!”
少年的吵鬨聲漸行漸遠,像一場荒誕劇的落幕。
雷古勒斯閉上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這個“神”的旨意,可真是……彆開生麵。
而他的“重生”,或許纔剛剛開始。
翌日清晨,馬爾福莊園的陽光透過高窗,在精緻的早餐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雷古勒斯坐在桌前,依舊顯得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他正慢慢享用著一杯熱可可,動作間還帶著久病初愈的滯澀。
阿塔利亞一邊往自己的盤子裡堆滿煎蛋和培根,一邊狀似無意地開口,打破了餐桌上的寧靜:
“說起來,雷古勒斯先生,你對你那個哥哥——西裡斯·布萊克,現在是什麼看法?”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
雷古勒斯握著杯柄的手指微微一緊,指節有些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眼眸中掠過極為複雜的情緒。
“西裡斯……當時他選擇了他的路,我選擇了我的。我們早已不是走在同一條路上的兄弟了。”
阿塔利亞咀嚼著培根,瞭然地挑了挑眉,彷彿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那麼……”阿塔利亞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充滿了誘惑。
“想不想讓你那個叛逆的、跟你決裂了的哥哥,放下所有成見,拋棄所有過往恩怨,從此把你當成心尖上的寶貝一樣疼著、護著,對你言聽計從?”
雷古勒斯愣住了,拿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疑惑:“……什麼?”
他完全無法理解阿塔利亞話語中的邏輯,這聽起來比昨天那個“天堂”還要荒謬。
阿塔利亞和多多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冇有回答。
“哎呀,你就說想不想嘛?”阿塔利亞笑嘻嘻地避開了正麵回答。
坐在對麵的德拉科放下了手中的叉子,皺著眉頭,一臉“你又要搞什麼鬼“的眼神看著他。
阿塔利亞隻是回給德拉科一個“放心,一切儘在掌握”的眼神,然後繼續用那種充滿煽動性的目光看著雷古勒斯,等待著答案。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陽光依舊明媚,但似乎有某種“陰謀”正在這溫暖的晨光中悄然醞釀。
雷古勒斯看著阿塔利亞那雙閃爍著不羈與智慧的眼睛,第一次對“哥哥”這個概念,產生了一種既忐忑又莫名有一絲期待的矛盾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