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說話時,德拉科身後的翅膀不自然地抖動了一下,一根潔白的羽毛悄然飄落。
雷古勒斯注視著那根緩緩落下的羽毛,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很快又被天使周身散發的神聖光芒所吸引,將那一絲異樣歸因於自己剛剛甦醒的錯覺。
“永恒的……安寧??”他重複著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嘗試移動身體,卻發現自己輕飄飄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
這確實不像活著的感覺。
“塵世的痛苦與掙紮都已離你遠去。”
阿塔利亞微微頷首,銀白長髮垂落肩頭,折射出珍珠母貝般的光澤。
他的聲音平和得像無風的湖麵,卻無法掩蓋德拉科愈發僵硬的姿態。
他正偷偷調整翅膀的角度,灰藍色的眼睛在雷古勒斯與阿塔利亞之間飛快遊移。
“那麼……我的家人……”雷古勒斯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因緊張而沙啞。
他想起母親沃爾布加畫像上扭曲的臉,想起小天狼星決裂時摔門的巨響,想起克利切離彆時抱著掛墜盒哭泣的模樣。
這些畫麵像破碎的玻璃碴,紮得他靈魂生疼。
阿塔利亞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聖光凝結成一麵水鏡。
鏡中閃過布萊克的祖宅,閃過馬爾福莊園緊閉的大門,閃過陋居裡克利切擦拭銀器的背影——卻唯獨冇有他最想看見的答案。
“凡塵的紛擾已與你無關。”阿塔利亞收回手,語氣淡漠如冰。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柔和下來,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悲憫的弧度:“但是,雷古勒斯·布萊克,你在凡間的事蹟我們已經知曉——”
他停頓片刻,湛藍色的眼眸中泛起細碎的星光。
“你以非凡的勇氣與智慧摧毀了伏地魔的魂器,拯救了無數本將逝去的生命。這樣的壯舉,即使在星辰之間亦被傳頌。”
他身後的潔白羽翼似乎因激動而微微加速扇動,灑下更多細碎的金色光塵。
“因此,天堂議會特予你一項‘特權’。”他故意停頓,賣了個關子,觀察著雷古勒斯的反應。
雷古勒斯抬起頭,深邃的眼眸中充滿了疑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特權??”
“對。”阿塔利亞的翅膀扇動得更快了,周身金色的光暈如同漣漪般流轉,使得這片空間愈發顯得神聖而夢幻。
“你可以選擇一個‘願望’,我們將動用天堂的力量為你實現。比如……”
他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柔和的白光,“讓你再見一次你在人間的親人,與他們做最後的告彆……或者……”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無限的誘惑,“賦予你第二次機會,讓你重新活過來。”
“重新活過來”——這五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雷古勒斯的靈魂上。
他眼前瞬間閃過無數畫麵:
十六歲生日時母親塞給他的純血統徽章,十七歲烙下黑魔標記的灼痛,十八歲獨自劃船駛向陰屍湖時冰冷的月光……
如果能重來,他會不會在家族的安排下選擇反抗?會不會在伏地魔賜予掛墜盒時拒絕?會不會……能更早一點擁抱那個被家族驅逐的哥哥?
然而,那想法如同曇花一現,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曆經滄桑後的疲憊與釋然。
他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唇邊甚至泛起一絲苦澀而解脫的微笑。
“重新活過來……就算了吧。”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那段黑暗的歲月已經耗儘了我對生命的絕大部分熱情。我背叛了黑魔王,欺騙了所有人,甚至我的家人……最後在陰屍湖底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僅是絕望,也是一種責任的終結。”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這層神聖的假象,看到了遙遠的過去,“我已經完成了我的使命,贖清了我的罪孽。”
“現在能以英雄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作為可恥的食死徒……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局,是真正的解脫。”
他的話語裡冇有自憐,隻有一種燃燒殆儘後的平靜。
說完這番話,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位鉑金色長髮的“天使”——納撒尼爾身上。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更加專注。
那灰藍色的眼睛,那雖然刻意板著卻依舊能看出幾分少年模樣,以及那熟悉的麵容……
雷古勒斯眉頭微微蹙起,聲音裡帶著不容搪塞的探究:
“索拉裡烏斯,納撒尼爾……他看起來很眼熟。他是不是……馬爾福家的人??”
那鉑金色的頭髮,那灰藍色的眼睛,以及那屬於馬爾福家族特有的輪廓,都在喚醒他塵封的記憶。
阿塔利亞完美的天使笑容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神飛快地閃爍了一下,隨即用一種輕鬆自然的口吻笑道:
“哦,親愛的靈魂,你定是看錯了。天堂之光有時會讓人產生錯覺。”
“馬爾福家族的人,怎會在天堂擔任引導天使呢??納撒尼爾隻是一位……嗯……侍奉在此的普通天使而已。”
他邊說,邊不經意地挪動了一步,巧妙地將身體半擋在愈發緊張的德拉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