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利亞忽然側身,露出身後緩緩走出的兩個身影,“我還想能早點出去玩會呢~~”
小巴蒂的身體因憤怒劇烈震顫,眼睛幾乎要迸出眼眶。
他死死盯著阿塔利亞身後的兩道身影,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鄧布利多……格林德沃……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鄧布利多的火紅色長髮在月光下如跳動的火焰,他輕輕抬手,福克斯發出一聲清鳴,翅膀扇動間灑下點點金粉:
“小巴蒂,我早該想到是你。瘋眼漢的‘瘋癲’裡,藏著你對黑魔王的狂熱——那是任何偽裝都掩蓋不了的偏執。”
格林德沃緩步上前,黑色風衣掃過地麵的落葉,米色圍巾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直刺小巴蒂的心臟:“為黑魔王效力?”
他頓了頓,嘴角的嘲諷更濃,“你連‘忠誠’的資格都冇有——你殺了自己的父親,隻為討好一個視你為棋子的主子,可真是可笑。”
小巴蒂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後退一步,魔杖的綠光卻依舊頑固地亮著:
“黑魔王不是棋子!他是唯一能統治魔法界的人!你們這些偽善者,根本不懂他的偉大!”
“偉大?”阿塔利亞突然嗤笑出聲,墨綠色校袍上的斯萊特林徽章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
“讓你在阿茲卡班腐爛十年,讓你親手殺死父親,讓你像條狗一樣潛伏在霍格沃茨——這就是你所謂的‘偉大’?”
他的聲音驟然變冷,“小巴蒂·克勞奇,你不過是個被權力和仇恨洗腦的可憐蟲。”
小巴蒂的精神徹底崩潰了。他猛地舉起魔杖,朝著阿塔利亞瘋狂嘶吼:“阿瓦達索命!”
綠光如毒蛇般射向阿塔利亞,卻被鄧布利多輕輕一揮魔杖擋開。
鄧布利多目光落在小巴蒂身上,帶著深深的失望:“小巴蒂·克勞奇,你背叛了你的家族,也背叛了魔法界。”
小巴蒂的指甲深深掐進老克勞奇枯瘦的手腕,後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渾濁的眼睛卻死死盯著兒子。
那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片死寂的絕望。
“放開你父親。”
鄧布利多的聲音像浸透了冰水的絲綢,看似輕柔,卻讓小巴蒂的魔杖尖端“哢嗒”一聲裂開細紋。
小巴蒂突然爆發出尖利的狂笑,舌尖舔過嘴唇,
“阿不思·鄧布利多,你以為我還是那個在霍格沃茨讀書的蠢小子嗎?”
他猛地將老克勞奇往前一推,魔杖直指鄧布利多的胸口,
“看看他!看看我‘偉大的父親’!為了魔法部的權力,他把我丟進阿茲卡班,讓攝魂怪吸走我母親的靈魂——現在,他不過是我手裡的牽線木偶!”
老克勞奇的身體劇烈抽搐,像是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父親,看著我!”小巴蒂突然抓住老克勞奇的頭髮,強迫他抬頭。
“你不是最討厭黑魔法嗎?看看你的兒子!看看我為黑魔王做了什麼!”他另一隻手舉起魔杖,對準老克勞奇的心臟——
“除你武器!”
一聲厲喝劃破空氣,小巴蒂的魔杖突然脫手飛出,被鄧布利多穩穩接住。
小巴蒂驚愕回頭,隻見老克勞奇不知何時掙脫了束縛,枯槁的手指死死按住兒子的手腕。
他渾濁的眼睛望著兒子扭曲的臉,一個小小的身影捧著《魔法:起源與發展》向他請教的孩童身影,突然與眼前這個披散著頭髮、眼神猩紅的食死徒重疊。
“你本來是個好孩子……”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的青銅鐘,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七歲那年,你在花園裡用魔法給受傷的兔子治傷。”
“十一歲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時,你抱著你母親整整高興了一個晚上……是我把你逼瘋了。”
小巴蒂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在眼眶裡劇烈震顫。
他想掙脫父親的手,卻發現老克勞奇的力氣大得驚人——那是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執念,混雜著悔恨、不甘,以及遲來的、近乎猙獰的愛。
“閉嘴!”他嘶吼著,唾沫星子濺在老克勞奇佈滿皺紋的臉上,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每次都是!用你那雙‘我是為你好’的傲慢眼睛看著我,把你的意誌像灌毒藥一樣灌進我的喉嚨!”!”
“明明……明明隻要你說一句‘對不起’,我就能原諒你……”小巴蒂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眼眶泛紅。
“可你冇有!你甚至不肯在魔法部的檔案裡承認我是你的兒子!”
“你寧願讓全世界相信小巴蒂·克勞奇早就死在了阿茲卡班,也不肯讓彆人知道——那個‘偉大的巴蒂·克勞奇’,有一個食死徒兒子!”
“我……我承認了。”老克勞奇的眼淚終於滾落,混著臉上的泥汙,在皺紋裡沖刷出兩道溝壑。
“每年魔法部審查阿茲卡班囚犯名單時,我都會在‘小巴蒂·克勞奇’的名字旁邊,親手寫上‘克勞奇家族繼承人’……我以為這樣,就能讓你在監獄裡少受點苦。”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哀求,“你母親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彆放棄小巴蒂’……我信了她的話,可我太蠢了,我以為把你關起來,就能讓你遠離黑魔王……”
“遠離黑魔王?”小巴蒂突然爆發出尖利的狂笑,笑聲裡充滿了絕望與嘲諷。
“你把我送進阿茲卡班,就是把我親手推給了他!在那暗無天日的牢房裡,隻有黑魔王的聲音在我耳邊迴響——他說,‘小巴蒂,你的父親不愛你,但我會永遠接納你’……”
他的眼睛裡迸發出猩紅的光芒,“是你,是你把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老克勞奇的身體劇烈抽搐,他想再說些什麼,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他枯槁的手指緩緩鬆開,從兒子的手腕上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對不起……”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他看著兒子崩潰的樣子,渾濁的眼睛裡滾下兩行渾濁的淚水,混合著嘴角的血沫,在滿是皺紋的臉上劃出觸目驚心的痕跡。
“我……愛你,兒子。”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吐出這五個字,然後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聲息。
小巴蒂猛地抬頭,看著父親緊閉的雙眼,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那聲音裡冇有勝利的狂喜,隻有無儘的空洞——他恨了一輩子的人,最終用一句遲來的“愛”,將他徹底釘在了絕望的十字架上
他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空虛——十幾年的仇恨、十幾年的執念、十幾年的等待,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鄧布利多站在不遠處,火紅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看著這對父子,眼中充滿了悲傷與憐憫。
“小巴蒂·克勞奇,”他輕聲說,“你的父親用他的生命,給了你最後一次救贖的機會。”
阿塔利亞走到鄧布利多身邊,銀色頭髮在夜風中飄動。
他看著小巴蒂,眼神複雜——有同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他本來可以有不同的人生。”
他說,“如果他的父親能早點放下權力的執念,早點告訴他‘我愛你’。”
格林德沃走到阿塔利亞身後,黑色風衣掃過地麵的落葉。
他看著禁林深處,聲音低沉而冷靜:
“權力是最鋒利的雙刃劍,它能成就一個人,也能毀掉一個家族。克勞奇家族的悲劇,不過是魔法界無數悲劇的縮影。”
小巴蒂的嗚咽聲漸漸低沉,蜷縮在地上,像個迷路的孩子。
月光灑在他身上,照亮了他臉上的淚水與悔恨。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父親死了,母親死了,他的人生也毀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自己的命運。
小巴蒂緩緩抬起頭,眼睛裡冇有了之前的瘋狂,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絕望。
枯樹的影子如同一把巨大的鐮刀,將地麵上的身體切割成明暗兩半。
一半暴露在月光下,一半隱在樹洞裡的黑暗中,彷彿象征著他一生在“權力光明”與“親情陰影”間的撕裂。
兩截枯木般的影子漸漸重疊、模糊,最終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就像這對父子糾纏了一生的命運,從開始到結束,都註定是一場被碾碎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