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沁在部委研討會的成功,以及隨之而來的“專家谘詢組”邀請,如同在她身上打上了一層特殊的光暈,引來了更多關注的目光。這些目光中,有審視,有算計,也有關切。
周司長的考量
一封來自周亦琛司長辦公室的正式函件,放在了許沁的辦公桌上,混在一堆待處理的檔案中,並不起眼。函件內容是關於邀請“沁心基金”參與某個西部省份“智慧健康鄉村”深化試點的前期調研工作,但末尾卻附了一句非正式的口信,由周司長的秘書在電話裡委婉傳達:
“周司長很欣賞許小姐在公益和產業創新上的視野。他私下提過,像許小姐這樣年輕有為的人才,若是被家族事務過於束縛,未免可惜。有些舞台,或許能提供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明確。周司長顯然對孟家內部的情況,以及許沁“養女”兼“副手”的微妙處境有所耳聞。他欣賞她的能力,也看到了她可能麵臨的侷限,於是拋出了橄欖枝——一個脫離孟家體係,直接在他影響力範圍內發展的潛在機會。這是一種基於價值的投資,也是一種隱晦的招攬。
許沁握著電話,指尖微微用力。周司長提供的“舞台”,無疑極具誘惑力,那意味著更大的自主權和更直接的政策資源。但她也瞬間清醒地認識到其中的風險:這等同於公然與孟家切割,必然會引來孟懷瑾和付聞櫻的雷霆震怒,她目前積蓄的力量還不足以承受這樣的正麵衝突。而且,過早地貼上某一方的標簽,也並非明智之舉。
她沉吟片刻,對著電話那頭,語氣恭敬而坦誠:“非常感謝周司長的賞識和關懷。‘沁心基金’能參與試點調研,是莫大的榮幸,我們一定全力以赴,做出成績。至於其他…孟家對我有栽培之恩,目前集團的創新項目也正處在關鍵階段,我理當儘心儘力。周司長的厚愛,我銘記於心,未來若有能更多效力之處,必定不負期望。”
她接受了基金會的合作,這是光明正大的工作,拒絕了私下的招攬,但表達了對未來合作的開放態度,並將“對孟家的感恩”和“當前工作職責”作為無可指摘的理由。既迴應了周司長的好意,又冇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視為“背叛”的把柄。
蘇老的關懷
幾乎在同一時間,許沁接到了蘇老從京城打來的電話。老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長輩的溫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丫頭,研討會的事情我聽說了,講得很好,冇給咱們老祖宗的東西丟臉。”蘇老先是一番肯定,隨即話鋒微轉,“不過,樹大招風啊。我在這圈子裡待得久,聽說孟家那邊…規矩重?你一個女孩子,又是這樣的身份,在其中周旋,很不容易吧?”
蘇老的人脈網絡顯然也捕捉到了一些風聲。他對許沁的處境表達了關心,這種關心更偏向於長輩對看好的晚輩的愛護。
“若是覺得太吃力,或者有什麼難處,不必硬扛著。”蘇老繼續說道,“我在京城還有些薄麵,幾個國醫堂或者中醫藥大學的研究所,都需要你這樣有靈性又肯鑽研的年輕人。環境相對純粹些,也能讓你更專注於醫術。”
這是另一根橄欖枝,提供的是一個遠離商業紛爭、專注於專業發展的避風港。這對於內心深處對中醫藥確有熱忱的許沁來說,同樣充滿吸引力。
許沁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蘇老的關懷是真誠的。她放緩了語氣,帶著感激:“謝謝蘇老為我考慮得這麼周到。目前…我還應付得來。孟家確實給了我很大的平台和資源,秦大夫也傾囊相授。我覺得現在也是一個難得的曆練機會。您說的那條路很好,我會記在心裡,作為未來的一個選項。現階段,我還是想先把手中的項目做好,多積累一些。”
她冇有把話說死,為未來保留了可能性,但也明確表達了現階段留在孟家體係的意願,將之定義為“曆練”和“積累”。
加密筆記更新:
【外部招攬:1.周司長:拋出政治前途橄欖枝,意圖招攬。已婉拒,但保持基金會合作與未來開放態度。2.蘇老:提供專業避風港,出於愛護。已表達感激,將其作為未來選項保留。】
【核心策略:維持現狀。拒絕即刻脫離,因力量未足,且需孟家平台繼續積累資本與人脈。保持與周、蘇良好關係,作為長遠伏筆。】
【當前重心:1.利用“專家”身份,深化與陸文淵在中藥智慧製造領域的合作;2.推動“靈境科技”民用合作落地;3.確保安宮牛黃丸項目成功,夯實內部地位。】
掛掉蘇老的電話,許沁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兩根極具分量的橄欖枝,代表兩種不同的未來圖景,在她麵前展開。但她清楚地知道,現在還不是選擇的時候。她的根,還必須暫時深紮在孟家這片看似肥沃卻暗藏荊棘的土壤裡,汲取最後的養分。靜水流深,表麵的平靜之下,她需要更快的生長速度。隻有當她的枝葉繁茂到足以廕庇自身時,纔是真正抉擇的時刻。而周司長和蘇老的善意,如同兩顆珍貴的種子,被她小心收藏,等待合適的時機,破土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