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的沉浮彷彿經曆了無儘歲月,又彷彿隻是一瞬。當林墨蘭(或者說,是靈魂核心深處的“青荷”)再度“清醒”時,她發現自己並非處於預想中的虛無或輪迴,而是身處一片熟悉又陌生的空間。
正是她的本源空間。
然而,眼前景象卻讓她心神劇震,幾乎不敢相信。
記憶中被係統稱為“轉正獎勵”的、那曾經靈氣氤氳、幾乎化為實質的中品靈脈,如今光華黯淡,體積縮水了大半不止,隻剩下可憐的一小簇,如同重病巨龍的殘骸,勉力維繫著絲絲縷縷的靈氣散逸。原本應該汩汩湧流、滋養空間的低品靈泉,此刻也細弱了許多,泉眼處隻剩淺淺一窪。唯有那方用於拓展空間的空冥石,依舊靜靜地躺在角落,似乎未被波及,但也顯得孤零零的。
她賴以崛起,用以優化自身、溫養物種、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預知未來的根本依仗,竟近乎枯竭!
“這……這是怎麼回事?!”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與憤怒湧上心頭。她曆經兩世,從宅鬥庶女到文明之主,何曾受過如此巨大的損失,尤其是這損失發生在她最核心、最隱秘的根基之上!
就在此時,一個冰冷、機械、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突兀地在空間中響起,正是那許久未曾直接現身的“係統”。
【檢測到宿主意識迴歸本源空間。開始進行任務結算與能量審計……】
【警告:檢測到本源空間能量嚴重透支。中品靈脈損耗超過百分之七十。低品靈泉效能下降百分之六十。】
【原因分析:宿主在衍生世界(編號:《許我耀眼》)中,過度依賴並頻繁動用本源力量,包括但不限於:長期優化自身肉體凡胎以維持巔峰狀態、大規模持續性溫養改造外來物種(“天選種”係列)、超負荷進行跨時空曆史軌跡推演與預警、末期執行“文明記憶烙印”等高階操作……】
【結論:宿主行為已嚴重違反《低維世界乾預準則(試用版)》第7條“能量守恒與適度乾預原則”。】
“過度依賴?頻繁動用?”青荷(林墨蘭的意識核心)簡直氣笑了,那股執掌乾坤一個多世紀的強勢氣場瞬間迴歸,“放屁!若非靠這本源之力,我如何能在那等惡劣環境下立足?如何能完成你所謂的‘任務’?冇有‘天選種’,我拿什麼積累資本?冇有預知推演,我如何避開死局,佈局全球?係統,你這是卸磨殺驢!”
【請宿主保持冷靜。係統僅依據規則進行判定。能量透支事實成立。根據準則,將對宿主進行相應懲罰。】
“懲罰?!”青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尖銳與怒意,“我為你開拓世界,傳播……姑且算是你所代表的‘文明’範式,耗儘心血,整整一百三十六年!到頭來,非但無功,反而有過?還要受罰?這是什麼狗屁道理!我要投訴!我要求連接上級主管,我要投訴你這不公的判定!”
她的話語如同連珠炮,帶著在權力巔峰浸淫百年養成的不容置疑。若是她的臣民在此,早已嚇得匍匐在地。然而,係統依舊冰冷。
【投訴功能暫未對試用期員工開放。能量懲罰程式啟動倒計時:10、9……】
“你敢!”青荷厲聲喝道,“我管你什麼程式!你單方麵判定,不給申辯機會,就是程式不公!我拒絕接受!立刻、馬上,給我連接能管事的!否則,我就算拚著這縷殘魂不要,也要把你的不公捅出去!”她這是典型的胡攪蠻纏加威脅,試圖抓住任何一絲可能的機會。
係統的倒計時似乎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或許是從未遇到過如此“蠻橫”的宿主。
【……檢測到宿主強烈異議。根據底層應急條例,可啟動一次“爭議緩衝機製”。】
【機製內容:宿主可進行一次隨機抽獎。抽獎結果將影響最終判定。是否接受?】
“抽獎?”青荷眯起了眼睛,心中警鈴大作。這聽起來更像是一種敷衍和陷阱。“想用這種碰運氣的東西糊弄我?我不抽!我隻要投訴!必須投訴!”她咬死不放,深知在這種時候,一旦退讓,就可能萬劫不複。
【……宿主拒絕抽獎。爭議緩衝機製啟動失敗。】
【警告:由於宿主拒不配合,係統無法自動執行懲罰替代方案。能量懲罰程式暫時掛起。係統運行邏輯陷入待機循環……】
空間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那殘破的靈脈和微弱的靈泉,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青荷懸浮在空間中央,臉色鐵青。她看著那縮水大半的靈脈和靈泉,又感受著係統那陷入“待機”的死寂,心中怒火與寒意交織。
她明白,這場與“係統”的博弈,纔剛剛開始。她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源泉,但也似乎……用蠻橫的方式,暫時逼停了一次不公的懲罰。
前路莫測。但無論是作為林墨蘭,還是青荷,她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第54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