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二年的春風,吹拂著福州城外的海麵,帶來鹹濕的氣息與遠方戰火的餘燼。墨蘭站在新落成的“望海閣”頂層,這裡取代了揚州的蘭台,成為她新的決策中樞。她的目光越過繁忙的碼頭,投向北方——那片沉淪於鐵蹄下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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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試探,虛與委蛇
南宋朝廷在應天府立足未穩,便已開始著手收攏各方勢力。對於盤踞東南沿海、擁有龐大財力物力且與舊臣韓絡關係匪淺的墨蘭,新帝趙構與其輔臣心情複雜——既忌憚其勢大難製,又垂涎其財富與海外力量可能提供的援助。
這一日,朝廷使者抵達福州,宣讀了措辭謹慎的詔書:加封韓絡為“福州觀察使”,賜爵“海澄郡公”,皆是榮譽虛銜,無實際職權;同時,詔書中“勉勵”墨蘭及其所屬商隊,“體念時艱,助餉朝廷,共禦外侮”。
“陛下這是要我們出錢出力,卻不給名分實權。”韓絡撚鬚沉吟。
墨蘭接過那捲明黃綢緞,神色淡然:“朝廷初立,百廢待興,更懼地方坐大。此刻索要錢糧,意在試探,亦為榨取。”她略一思忖,對青竹道:“以夫君與我的名義,‘捐獻’白銀十萬兩,糧秣五萬石,由朝廷派員至福州碼頭自取。同時上書,陳情家中產業因戰亂受損,需時間恢複,暫無力承擔更多。”
此舉既給了朝廷麵子,展現了“忠義”,又劃清了界限,避免了被無限度索求,更將交接地點定在自己的地盤,掌握了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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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根福州,經營根基
福州迅速成為墨蘭勢力新的核心。憑藉雄厚的財力,她不僅購置了龐大的宅邸莊園,更以“惠豐號”和“濟安堂”的名義,大量收購土地、店鋪,招募流民墾荒、務工,迅速建立起覆蓋整個福建路的經濟網絡。
·港口控製:福州港最好的泊位和倉庫,大多落入墨蘭旗下商號的控製之中,成為連接大陸與海外基地的生命線。
·民生網絡:“濟安堂”在各地開設分號,施藥義診,安撫流民,極大地收買了人心,也構建了最基層的情報來源。
·內宅穩固:林噙霜再次展現出驚人的管理才能,將新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條,成為墨蘭最穩固的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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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聚力,钜艦初成
就在大陸局勢紛擾之際,海外基地接連傳來捷報。
·鎮遠級炮艦:首艘完全由澎湖基地獨立建造的“鎮遠級”主力炮艦“定海號”正式下水。該艦裝備二十四門“青鸞二代”火炮,航速快,適航性好,其戰鬥力遠超當前任何一支海上力量。
·火器突破:“神機三眼銃”經過改良,可靠性與射程進一步提升,開始小規模裝備“潛蛟衛”。格物院(海外分部)在長榆和趙明蕙主持下,開始探索基於火藥推進的、更具顛覆性的新式武器概念。
·基地擴張:琉球基地規模擴大,不僅成為重要的中轉站和工坊區,更開始嘗試種植甘蔗、棉花等經濟作物,實現部分自給。
墨蘭的海外力量,正悄然成長為一支足以影響區域格局的“隱形”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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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望中原,暗助義師
麵對山河破碎,墨蘭並非一味南避。她通過“灰蟒”和殘存的北方情報網,密切關注著中原抵抗力量。
一些潰散的宋軍殘部、自發組織的忠義民兵,開始神秘地獲得物資援助——有時是一批精良的兵甲,有時是救命的傷藥,有時是精準的金軍動向情報。這些援助來源不明,卻總在關鍵時刻出現。
墨蘭深知,正麵抗衡金軍主力非其目前所能及,但這些零星的支援,如同撒入乾草原的火種,既能消耗金人,也能為未來可能的反擊埋下伏筆。她指示荊紅:“資助對象,首重其抗金決心與軍紀,其次纔是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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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台新策,待時而動
望海閣內,燭火映照著墨蘭沉靜的麵容。她麵前攤開著各方訊息:
·南宋朝廷內部爭權奪利,主和派聲音漸高。
·金國正消化占領區,但內部亦有權力紛爭。
·海外基地蓬勃發展,軍事實力穩步提升。
·中原義師烽火不斷,卻缺乏統一指揮。
“青竹。”
“奴婢在。”
“傳令:
一、繼續與朝廷保持若即若離之態,錢糧可酌情再助一二,但核心力量絕不交出。
二、海外基地,加速‘鎮遠級’後續艦隻建造,同時開始勘探更南方(如呂宋、爪哇)的島嶼與航道。
三、北方情報網,重點蒐集金國貴族矛盾與軍事部署變動。
四、令韓嘉、韓笙等人,開始接觸家族核心產業與海外事務,是時候曆練了。”
她站起身,望向窗外無垠的黑暗與遠處海平麵上初升的星辰。
立足東南,眼觀天下。
南宋朝廷的懦弱與紛爭,金國的殘暴與內耗,都為她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她在等待,等待海外力量足夠強大,等待中原局勢出現裂痕,等待那一個可以讓她將這積蓄已久的力量,投向曆史天平的關鍵時刻。
(第50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