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寧七年的寒冬尚未完全退去,來自南疆的急報便如同驚雷般炸響了整個大宋朝廷,也迅速傳至揚州蘭台——交趾李朝大將李常傑,竟於去歲末悍然發動突襲,連破欽州、廉州,屠城掠地,兵鋒直指邕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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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驚變
青竹將加急軍報呈上時,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夫人,南疆……邕州恐已不保,傳聞……屠城。”軍報上字字泣血,描述著交趾軍的殘暴,宋民死難者恐達數萬之眾。
墨蘭執報的手穩如磐石,但眸光瞬間冷冽如冰。她撫著已近足月的孕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南疆戰事,看似遙遠,實則與她息息相關。
“朝廷如何應對?”她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朝堂震動,陛下已任命宣徽南院使郭逵為安南道行營馬步軍都總管,趙卨為副,調集西北精銳,並荊湖、廣南兵馬,即刻南征。”
墨蘭微微頷首。郭逵是宿將,趙卨知兵事,此二人搭配,可見朝廷決心。然而,大戰一起,波及必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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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端即財路
“傳令。”墨蘭迅速進入狀態,一道道指令清晰傳出,蘭台這座精密的機器開始為戰爭高效運轉。
“其一,蘇娘子即刻清點‘惠豐號’與‘濟安堂’庫存。糧食、藥材、布匹、尤其是防治南方瘴癘的成藥,列出清單,準備承接朝廷或軍方采購。價格可略低於市價,但品質必須上乘。”
“其二,青竹,動用所有資訊渠道,密切關注大軍動向、糧草轉運路線、以及南疆具體戰況。我要知道郭逵大軍最需要什麼,何時需要。”
“其三,通知荊紅,從‘灰蟒’及‘夜不收’中,挑選熟悉南方地形、或與廣南西路有些關聯的精乾人手,隨時待命。他們或許不會直接上陣,但可為大軍嚮導,或執行特殊偵察、傳遞任務。此乃立功,亦是曆練。”
墨蘭深知,戰爭是巨大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商機,更是積累政治和軍功資本的良機。她要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將自身利益與國戰捆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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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宅定海
林噙霜聽聞南疆戰事,亦是心驚,但她更憂心的是臨產在即的女兒。“蘭兒,你這身子……萬不可過於勞神。”她親自盯著墨蘭的飲食起居,將內宅打理得鐵桶一般,絕不讓任何外界的紛擾影響到墨蘭。
“娘,我曉得分寸。”墨蘭握住母親的手,“正是此時,我們更需穩住。韓絡的漕運,此刻關乎南征大軍的後勤命脈,絕不能出任何差錯。內宅安穩,他才能無後顧之憂。”
林噙霜點頭,眼中滿是欣慰與堅定:“你放心,有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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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女問戰
連韓妙與韓妍都感受到了府中不同往日的緊張氣氛。韓妙仰頭問墨蘭:“孃親,南邊很遠的地方,是在打仗嗎?是和北邊的壞人一樣的壞人嗎?”
墨蘭將女兒們攬到身邊,用她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道:“是啊,南邊也有壞人,欺負我們大宋的百姓。現在,朝廷派了很厲害的將軍,帶著很多的將士,去懲罰那些壞人,保護我們的百姓。”她藉此教導女兒,“所以,我們要努力讓家裡的生意更好,這樣就能幫到前線的將士,這也是在為國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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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線南伸
隨著宋軍開始反擊,墨蘭的佈局也愈發深入。
她通過漕幫和商隊網絡,提前在廣南西路的關鍵節點佈置人手,不僅為了生意,更為了收集第一手情報。她甚至指示與海外陳家的貿易船隊,留意交趾沿海的動向,以及是否有其他勢力在暗中支援李朝。
“告訴荊紅,待選的‘灰蟒’人員,重點蒐集南方的水文、地理、氣候情報。未來,我們的觸角,未必不能伸向那片煙瘴之地。”墨蘭的目光,已越過眼前的戰火,投向了更遙遠的南方。她知道,此戰之後,南疆格局必然重塑,早做謀劃,方能占得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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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台遠矚
熙寧八年(1075年)在南疆的血與火中流逝,轉眼進入熙寧九年(1076年)。墨蘭在年初順利誕下一個健康的男嬰,取名韓澈。產後,她並未過多休養,很快便重新投入蘭台的運作。
這一年,宋軍在郭逵、趙卨率領下,步步推進,曆經苦戰,終於在熙寧九年(1076年)十二月,於富良江(紅河)取得決定性大捷,重創交趾主力,迫使李朝上表求和。
訊息傳來,舉國歡慶。
墨蘭坐於蘭台,聽著各方捷報,神色平靜。在這場持續近兩年的戰爭中,“惠豐號”為大軍提供了部分可靠的糧草藥材,“濟安堂”的成藥在南方戰場發揮了作用,她派出的嚮導也立下功勞。更重要的是,通過此戰,她的商業網絡與資訊觸角成功滲透至廣南,與軍方(特彆是後勤係統)建立了更緊密的聯絡。
南疆烽火暫熄,邊境將迎來長久的和平。
墨蘭低頭看著懷中咿呀學語的韓澈,又抬眼望向牆上那幅愈發詳儘的輿圖。
北遼西廈,南疆已靖。
她的“蘭台”在這場國戰中不僅未受損傷,反而借勢更加壯大。接下來,她的目光,又將投向何方?是繼續深耕大宋腹地,還是……望向那更廣闊的海外,或是北地尚未解決的邊患?
答案,已在她的心中醞釀。
(第48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