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容易把人拋,倏忽間,冬雪消融,春風再度綠了汴河兩岸。盛家“楓居”內外,早已是張燈結綵,紅綢高掛,一派喜氣洋洋。盛長楓與光祿寺少卿李家嫡女李晴婉的婚期,就在這萬物復甦的仲春吉日。
一、親迎之禮清流風範
天未破曉,長楓便已身著大紅吉服,頭戴簪花襆頭,更顯麵如冠玉,風姿清舉。他先至盛家老宅正堂,拜彆父親盛紘與嫡母王氏。
盛紘看著眼前氣度沉穩、已然頗有官威的長子,心中感慨萬千。這個他曾一度想要“養廢”的庶子,如今卻成了盛家在新朝堂上最具潛力的新星。他勉勵了幾句“宜室宜家,光耀門楣”的套話,語氣中卻帶著難得的真切。
王氏端坐其上,臉上是標準的主母笑容,說著“夫妻和順,早生貴子”的吉利話,心底那點酸澀在看到一旁同樣穿著隆重敕命孺人服製、眉眼間儘是揚眉吐氣之色的林噙霜時,又被勾了起來,隻得強自壓下。
吉時一到,鼓樂喧天。長楓翻身上了披紅掛綵的駿馬,領著盛大的迎親隊伍,一路吹打,往李府而去。沿途百姓圍觀,皆讚新郎官好人才,好氣派,亦有人竊議盛家如今勢頭之盛,清流聯姻,更添底蘊。
李府門前,自是另一番熱鬨。李家書香傳家,攔門考校的並非武人蠻力,而是詩詞文章。長楓本就才學出眾,加之心情激盪,文思泉湧,應對如流,引得李家一眾前來助陣的文人親友連連點頭稱讚,李大人於門內聽得回稟,撫須微笑,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
二、蘭台觀禮深心慰藉
韓府清暉院中,墨蘭雖未能親至“楓居”觀禮,但早早便派了身邊得力的媽媽前去幫忙照料,並送去了豐厚的添妝賀儀。她抱著已能蹣跚學步的韓嘉,站在庭院中,彷彿能聽到遠處隱隱傳來的喜慶樂聲。
“嘉兒,你舅舅今日娶新婦了。”她低頭,對懵懂的兒子輕語,唇邊含笑。
她想起自己出閣前對兄長的種種謀劃與引導,想起母親舟中產子的驚險,想起初入京城時林棲閣的如履薄冰……如今,兄長終於成才立戶,締結良緣,母親得以安穩尊榮,幼弟聰穎好學。她步步為營,耗儘心血澆灌的林棲閣,終於在今天,迎來了它最鼎盛、最圓滿的時刻。一種混雜著成就感、欣慰與淡淡釋然的情緒,在她心中緩緩流淌。青蓮本源帶來的心神寧定,讓她這份喜悅沉靜而悠長。
三、洞房春暖鸞鳳和鳴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返回“楓居”。新人依禮跨馬鞍、過火盆,在喧天的爆竹聲和親友的祝福聲中,步入正堂。
三拜之禮,莊重肅穆。當司儀高喊“夫妻對拜”時,長楓與蒙著大紅蓋頭的新娘相對躬身。隔著厚厚的蓋頭,他彷彿能感受到對方那份同樣的鄭重與期待。
禮成,送入洞房。
新房內,紅燭高燒,滿室喜慶。當長楓用玉如意輕輕挑起那方大紅銷金蓋頭時,燭光下,李晴婉——不,如今已是盛李氏晴婉——微微抬眸,雙頰緋紅,眉眼低垂,那份新嫁孃的羞怯與她本身具有的溫婉書卷氣交融在一起,動人心魄。
兩人依禮喝了合巹酒,甜中帶澀的酒液滑入喉間,彷彿也預示著未來生活既有甘甜亦有需共同麵對的微澀。
“娘子。”長楓輕聲喚道。
“官人。”李晴婉聲如蚊蚋,卻清晰可聞。
四目相對,雖仍陌生,卻已有了名分締結的親密與共同經營未來的默契。窗外,賓客的喧鬨聲漸漸遠去,隻剩下紅燭劈啪,映照著這一對新人,以及他們即將共同書寫的,“楓居”新的篇章。
四、慈母心安庭榆靜好
前廳宴席依舊熱鬨,林噙霜作為婆母,今日是當之無愧的主角之一,周旋於女眷之間,應酬得體,笑容是從心底裡透出來的燦爛。她抽空回到內院,遠遠望了一眼新房方向,隻見窗紙上映出的一雙人影,忍不住又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這次,卻是純粹的、苦儘甘來的喜悅淚水。
她回到自己院中,十歲的長榆正端坐在書案前臨帖,似乎並未被外間的喧鬨過多打擾。
“榆哥兒,怎不去前頭看看熱鬨?”林噙霜走過去,愛憐地撫了撫幼子的頭。
長榆抬起頭,小臉上一片沉靜:“母親,大哥成婚是大事,兒子知道。但功課亦不可荒廢。兒子想,將來也要像大哥一樣,金榜題名,光耀門楣,讓母親更加欣慰。”
童聲稚嫩,話語卻懂事得讓人心疼。林噙霜一把將幼子摟入懷中,心中滿是痠軟與驕傲。是啊,她的指望,還長著呢!
五、青楓紮根前路愈明
夜色漸深,賓客漸散。“楓居”內外重歸寧靜,但那大紅燈籠與喜字,卻昭示著這裡與往日的不同。
盛長楓與李晴婉的婚姻,不僅僅是兩個年輕人的結合,更是盛家林棲閣一脈與清流文官集團一次成功的聯姻與捆綁。它像一枚堅實的基石,讓原本還有些“新貴”色彩的林棲閣,徹底融入了汴京頂級的清流圈子,根基深植,再難動搖。
韓府之中,墨蘭收到“楓居”一切順利的訊息,安然入眠。
盛家老宅,有人酣睡,有人無眠。
而“楓居”的新房內,紅燭淚儘,天光將曉。屬於盛長楓與李晴婉的時代,纔剛剛開始。林棲閣的故事,也因這樁良緣,翻開了更加厚重而充滿希望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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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