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書塾的日子,便在朗朗書聲與各懷心思中,如溪水般潺潺流過。墨蘭(青荷)的生活節奏,並未因齊衡、顧廷燁等人的到來而有絲毫紊亂,反倒因體內青蓮本源的持續滋養與優化,愈發顯得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一、學海拾珠與薪火相傳
莊學究的“小灶”,如今已成為墨蘭學問精進的重要一環。這日下學後,她照例留下,請教關於《禮記·大學》中“格物致知”的深意。莊學究撚鬚,並未直接釋義,反而問道:“墨蘭,你觀庭院中之竹,何以格之,何以致知?”
墨蘭(青荷)略一沉吟,結合自身藉助青蓮本源優化感知的體會,謹慎答道:“學生淺見,格物非僅眼觀,更需心察其生長之理、堅韌之性。致知亦非空談,需將所察所感,化為自身行事之準則與智慧。”她並未提及任何超乎常理之處,隻將那份被優化的觀察力與思維清晰度,歸於平常的“心察”。
莊學究眼中掠過一絲讚賞,微微頷首:“善。能由外物反觀己身,已得‘格致’之要義。”隨即,他又深入講解了朱子對此的註解,以及如何將此種思維運用於時文破題之中,皆是尋常課堂上未曾細說的精要。墨蘭(青荷)凝神靜聽,將這些點撥如同珍寶般納入心中,憑藉愈發清明的神思,迅速理解消化。
從書齋出來,長楓果已在廊下等候。如今他已習慣了下學後與妹妹探討,這不僅關乎學問,更成了一種精神依托。
“四妹妹,今日學究講解《春秋》微義,‘鄭伯克段於鄢’中那個‘克’字,我總覺得還有深意……”長楓主動提起話頭。
墨蘭(青荷)便將方纔莊學究關於“身份與職責評判”的精要,融入自己對史實的理解,細細說與長楓聽。她言辭巧妙,引經據典,既傳達了關鍵,又激發了長楓自身的思考。兄妹二人一邊緩步走向林棲閣,一邊低聲討論,長楓眼中時而困惑,時而恍然,對妹妹的敬佩與依賴也日益加深。
二、稚子啟蒙與血脈相連
回到林棲閣,還未進門,便聽得幼弟長榆咿呀學語之聲。墨蘭(青荷)臉上不自覺便浮現出真切柔和的笑意。她先淨了手,這才從乳母懷中接過那白白胖胖的幼弟。
小傢夥見到阿姐,立時揮舞著小手,咧開無齒的笑容,往她懷裡鑽。墨蘭(青荷)抱著他,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依賴與溫暖,走到窗邊軟榻坐下。
“長榆,今日阿姐學了新的詩句,念給你聽可好?‘南有喬木,不可休思;漢有遊女,不可求思……’”她聲音輕柔,將《詩經·漢廣》的句子緩緩念出。這並非刻意教導,而是她自身溫習的一種方式,也讓這清朗平和的讀書聲,伴隨著她身上那股寧和的氣息,成為幼弟最早感知世界的韻律。小長榆在她懷裡格外安穩,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阿姐,偶爾發出“啊啊”的應和,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
林噙霜在一旁看著女兒耐心照料幼子,眼中滿是欣慰。她如今身子在墨蘭的暗中調養下恢複得不錯,見長楓學業有了起色,幼子健康活潑,隻覺得未來有了盼頭,連帶著對墨蘭的謀劃也更加信服。
三、暗湧情愫與涇渭分明
而在書齋之內,少年少女間微妙的情愫,也在悄然滋生。
齊衡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坐在角落,幾乎要將自己隱去的明蘭。她低頭時露出一段纖細白皙的脖頸,回答問題時那細弱卻清晰的嗓音,都像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漾開圈圈漣漪。他幾次想尋機會與她說話,她卻總是如受驚的小鹿般,迅速避開,那聲若有若無的“小公爺”,彷彿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也是遙遠的連接。
相比之下,墨蘭(青荷)的態度則始終涇渭分明。課業所需,她稱一聲“小公爺”,態度恭敬守禮,除此之外,絕無半分逾矩。她的目光清明,舉止得體,既無如蘭那般天真爛漫的親近,也無明蘭那般刻意疏遠的怯懦。她如同一株靜植的蘭草,在自己的位置上,安然生長,不為任何外界的光華所擾動。
偶爾,她的目光也會掠過那位名聲不佳的顧二公子顧廷燁。見他與長柏交談時,眉宇間雖有落拓,卻也帶著幾分磊落;但想到他收留朱曼孃的行徑,墨蘭(青荷)心中便更添幾分警惕,愈發覺得讓長楓遠離他是明智之舉。侯府公子的世界,風波詭譎,非她這等需步步為營的庶女所能沾染。
暮色漸合,墨蘭(青荷)將睡著的幼弟交還給乳母,自行回到房中。她於燈下展開書卷,繼續晚課。體內青蓮本源溫潤流轉,驅散一日疲乏,滋養著她的精神,讓她的思維在寂靜夜色中愈發清晰敏銳。
她深知,在這汴京盛宅,在這看似平靜的書齋之下,暗流從未止息。但她無所畏懼。憑藉這日益優化的身心,憑藉日益增長的學識,憑藉對自身道路的清醒認知,她足以在這紛繁複雜的環境中,為自己,也為所要護佑的親人,辟出一條安穩向前的路徑。窗外月色如水,映照著少女沉靜的側顏,與書中浩瀚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