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既定,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漣漪擴散開後,水麵複歸平靜,隻是那石子已沉於湖底,成為了基底的一部分。生活並未因此掀起驚濤駭浪,依舊沿著原有的軌跡,嚴謹而充實地向前運行。
喬琳的博士答辯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論文的修改、預答辯的演練、應對可能提問的準備,占據了她的絕大部分心神。與周正的婚約,像一件被妥善安放於未來的、確定無疑的珍寶,給予她一種深層次的安定感,卻並未分散她當下對於學術巔峰發起最後衝擊的專注。
周家那邊,也保持著一種默契的體貼。周母偶爾會打電話來,關心她的飲食起居,叮囑她彆太勞累,卻絕口不提任何需要她分心操辦的婚禮細節,隻反覆說“這些都不用你操心,安心準備答辯”。周奶奶則托周正又帶了幾次燉湯和點心,依舊是那種樸素的、帶著家庭溫度的食物,默默地支援著她的身體消耗。
這晚,喬琳在辦公室整理答辯用的幻燈片至深夜。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帶著料峭寒意。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儲存好文檔,準備回公寓。
剛走出研究所大樓,就看到周正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站在朦朧的雨幕和路燈的光暈下等著她。他穿著深色的外套,身影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沉靜。
“下雨了,過來接你。”他走上前,將傘的大部分傾向她這邊,語氣尋常。
“嗯。”喬琳應了一聲,走入傘下。傘下的空間不大,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帶來的、室外微涼的濕氣,以及那份穩定的溫暖。
兩人並肩走在被雨水打濕的路上,腳步聲和雨滴敲擊傘麵的聲音交織。冇有太多交談,隻是安靜地走著。
“答辯日期定了嗎?”周正問。
“下週三上午。”
“嗯。”他頓了頓,“我那天上午冇事。”
意思是,他會去。
喬琳冇有說“謝謝”,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有些支援,無需言謝,心照不宣。
回到公寓樓下,周正從隨身帶的包裡拿出一個用油紙包得方正正的東西遞給她:“奶奶讓帶的,說是‘定勝糕’,討個彩頭。明天早上蒸一下吃。”
喬琳接過,油紙還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散發著淡淡的米香和甜味。定勝糕……她看著手中這樸素卻寓意美好的糕點,心頭微軟。
“替我謝謝奶奶。”
“她會知道的。”周正看著她,雨夜中他的目光顯得格外深邃溫和,“上去吧,早點休息。”
喬琳點點頭,轉身走進單元門。回到公寓,她打開油紙包,裡麵是幾塊做得小巧精緻的定勝糕,粉白相間,中間點綴著紅色的果脯絲。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米糕鬆軟清甜,帶著淡淡的桂花香。這熟悉的味道,讓她想起三年前,他剛從臨市回來時,帶給她的那盒桂花定勝糕。
時光流轉,滋味依舊,而彼此的關係,卻已從最初的同行者,走到瞭如今即將攜手一生的伴侶。
她慢慢吃著糕點,感受著糖分和溫暖的食物帶來的慰藉。體內青蓮本源似乎也喜歡這帶著祝福意味的食物,流轉間帶著一絲愉悅的暖意,驅散了雨夜的寒氣和連日積累的疲憊。
吃完糕點,她照例進行晚間的修煉。青木養身功的動作在寂靜的房間裡舒展開來,伴隨著深長的呼吸,她能感覺到那株三品青蓮在本源空間中,似乎也因為這份來自外界的確切祝福與內在的堅定心念,而顯得愈發瑩潤飽滿,散發出的滋養之力,沉靜而充滿生機。
修煉完畢,她神思清明,身體鬆快。坐在書桌前,最後檢查了一遍答辯的講稿,然後將其仔細收好。
窗外,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雲層散開,露出深邃的夜空和零落的星子。
下週三。
那將是她學術生涯的一個重要節點,也是她人生新篇章的正式開啟。
前路清晰,內心安定。有內在的青蓮靜植默養,有身旁的雙手堅定扶持,有遠方家人的溫暖祝福。
這一程,她已準備好。
定能,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