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學前沿峰會日程緊湊,在主會場報告結束後,還有為期兩天的分會場專題研討。喬琳選擇性地參加了幾個與她新項目方向密切相關的會議,既是學習,也是尋找潛在的合作契機。
下午的茶歇時間,與會者三三兩兩聚在寬敞的休息區,咖啡的香氣與低沉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喬琳端著一杯清水,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滬市的城市天際線,腦中還在回味剛纔聽到的一個關於拓撲絕緣體輸運性質的精彩報告。
“喬博士?”
一個略帶遲疑的男聲在身側響起。喬琳轉頭,看到一個穿著合身休閒西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年輕男子,臉上帶著些許不確定的笑容。是周正,陸晨的那個發小,之前在四人餐敘上見過。
“周先生。”喬琳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心中卻瞬間閃過幾個念頭。他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她記得周正也是技術背景,但在省電視台工作。
“真是您啊,我剛纔在台下聽著就覺得像,冇想到真是您!”周正的笑容自然了些,帶著技術人士見到頂尖同行的純粹欽佩,“您上午的報告太精彩了!很多概念我之前隻在文獻裡看過模糊的討論,您把它們梳理得那麼清晰,還提出了那麼大膽的預測!”
“謝謝。”喬琳語氣淡然,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捕捉到他眼神裡的讚賞並無雜質,似乎純粹源於學術上的認同。
“我……我其實後來從台裡離職了,”周正似乎看出喬琳的些許疑惑,主動解釋道,語氣裡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振奮,“考了複旦的博士,剛入學冇多久,導師帶我過來見見世麵。冇想到能在這裡遇到您,真是太巧了。”
原來如此。喬琳心中瞭然,這解釋合情合理。她注意到周正手中拿著一份會議日程,上麵密密麻麻地做了筆記,確實是一副潛心向學的樣子。
“恭喜。”喬琳說道,語氣依舊平淡,但並非冷漠。
“謝謝喬博士。”周正撓了撓頭,似乎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話題,氣氛略顯尷尬。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聲音壓低了些,“那個……喬博士,許妍她……最近還好嗎?”
喬琳眸光微動,看向他。周正的眼神裡有關切,但更多的是一種朋友式的問候,並無打探隱私的逾越感。
“她很好。”喬琳言簡意賅,冇有透露更多資訊。
“那就好,那就好。”周正連忙點頭,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為了避免冷場,解釋道,“我就是隨口一問,冇彆的意思。陸晨他……項目失敗後,家裡安排他去了國外進修,估計要待一陣子。我們也很久冇聯絡了。”
他這番話,看似隨意,卻透露出幾個關鍵資訊:陸晨已離開,並且是家庭安排,短期內不會回來。這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為何許妍那邊承受的壓力似乎有所變化,至少來自陸晨直接家庭的乾預可能減少了。
喬琳不動聲色,隻是再次微微頷首,表示聽到了。
周正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得有點多,訕訕地笑了笑:“那不打擾您了,喬博士。再次恭喜您報告成功!”
“謝謝。祝你學業順利。”喬琳客氣地迴應。
周正再次道謝後,便轉身彙入了茶歇的人群中。
喬琳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體內,青蓮本源平穩流轉,將剛纔這番偶遇帶來的細微資訊迅速分析、歸類。周正的出現是偶然,他透露的資訊也側麵印證了許妍處境變化的一些原因。陸晨的離開,或許確實讓某些直接的施壓消失了,但許妍憑藉自身專業能力引來的央媒關注,纔是她能夠破局的關鍵。
她想起許妍那句“用更高的格局,來化解區域性的阻力”,心中愈發肯定。妹妹已經找到了在這個複雜世界裡安身立命、甚至破浪前行的方式。
茶歇結束的鈴聲響起。喬琳將杯中剩餘的清水飲儘,轉身走向下一個分會場。剛纔與周正的短暫交談,如同湖麵投入的一顆小石子,激起幾圈漣漪後,便迅速恢複了平靜。
前路依舊漫長,學術的探索無止境,生活的波瀾亦不會停歇。但她知道,無論是她自己,還是許妍,都已擁有了足夠的底氣與智慧,去麵對一切未知的挑戰。
舊識偶遇,不過是征程中的一個小小插曲。她的目光,始終投向更遠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