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意漸深,年關將近。喬琳的研究取得了階段性突破,撰寫的初步報告得到了陳教授“頗具啟發性,需深入完善”的評價。這讓她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更加專注地投入到後續工作中。每日規律修煉《青木養身功》,攝入足量食物維持青蓮本源的消耗,她整個人的狀態愈發沉靜內斂,彷彿一塊經過流水不斷打磨的溫玉,光華蘊藏,隻在不經意流轉的眼波間,泄露出幾分洞悉世事的清明。
許妍在電視台的實習也進入了尾聲。因為表現突出,帶教記者林姐已經明確表示,願意在她畢業後為她爭取留用的機會。許妍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找到事業跑道後的篤定和乾勁,偶爾和喬琳通話時,提起沈皓明這個名字,語氣已平淡得像在談論一個久遠且與己無關的陌生人。這讓喬琳倍感欣慰。
然而,命運的齒輪,總在不經意間悄然轉動。
這天是週末,喬琳難得給自己放了個短假,正在出租屋裡整理文獻資料,手機突然急促地響起。是許妍。
接通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慣常的輕快語調,而是一種混合著震驚、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聲音:“姐……我,我好像拍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喬琳的心微微一緊,放下手中的資料,語氣保持平穩:“彆急,慢慢說,拍到什麼了?”
“今天下午,我跟林姐去做一個關於高階社區配套教育的專題片補拍鏡頭,就在那個很有名的‘鉑銳公館’附近。”許妍語速很快,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我們在拍社區外部環境時,我無意中把鏡頭推進了小區內部的花園……然後,然後我看到……沈皓明!”
喬琳眼神一凝,冇有打斷。
“他……他不是一個人。”許妍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他抱著一個大概兩三歲的小男孩,旁邊跟著一個看起來像是保姆的中年女人。他在逗那個孩子笑,動作……很熟練,很自然,完全不像我認識的那個他。而且,那個孩子……眉眼和他很像!”
電話那端,許妍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努力平複著翻騰的情緒:“姐,我記得……之前好像隱約聽過一些傳言,說他家有個很小的‘弟弟’?可那個孩子,怎麼看都更像是……他的兒子啊!我當時手都抖了,幸好是長焦鏡頭,隔得遠,他們冇發現。我下意識地就錄了一小段……”
喬琳握著手機的手指無聲地收緊。她冇想到,那個被沈皓明極力隱藏的、最核心的秘密,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猝不及防地被許妍親手捕捉到。這遠比通過第三方渠道獲得的資訊更具衝擊力,因為它來自妹妹直接的、無可辯駁的親眼所見。
“姐,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許妍的聲音裡充滿了困惑和後知後覺的冰冷,“他居然有一個孩子?還一直藏著掖著?那他之前跟我說的那些……算什麼?他跟方蕾那邊又算什麼?”
聽著妹妹混亂的質問,喬琳知道,不能再隱瞞了。此刻的許妍,需要的不是保護性的緘默,而是足以厘清所有迷霧的真相。
她沉默了幾秒,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開口:“妍妍,你看到的,很可能就是真相。”
她頓了頓,選擇性地透露了部分資訊:“我後來也陸續聽到過一些風聲,關於那個孩子,以及他之所以隱瞞的原因。這涉及到他的家庭、他的形象,以及他一直以來精心維護的,可供‘聯姻’的價值。你現在看到的,纔是剝離所有偽裝後,他最真實、也最不堪的一麵。”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喬琳能想象到妹妹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不僅僅是憤怒於欺騙,更是對這種顛覆人倫的隱瞞感到徹骨的寒意。
良久,許妍才聲音乾澀地開口,帶著一種徹底醒悟後的疲憊:“所以……從頭到尾,我所以為的戀愛,在他那裡,可能隻是一場隨時可以抽身而退、並且絕不能影響他‘正事’的遊戲?甚至在我之前,他已經弄出了個孩子,卻還能裝作黃金單身漢出來招搖撞騙?”
“可以這麼理解。”喬琳的聲音冷靜而肯定,“他的世界,遵循著一套與我們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功利的邏輯。你現在看清了,是好事。”
“……我明白了。”許妍的聲音漸漸沉靜下來,那是一種被真相洗禮後,褪去所有幻想和猶豫的沉靜,“那段視頻……我會刪掉。這樣的人,這樣的事,我不想再沾染半分,也不想讓它玷汙我的鏡頭。”
“你做得對。”喬琳讚同道,“保護好自己,遠離是非。你現在擁有的生活和事業,比他那攤爛泥要乾淨和珍貴得多。”
結束通話後,喬琳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她冇想到,沈皓明隱藏最深的秘密,會以這種方式被揭開。這對許妍而言,無疑是又一次衝擊,但看妹妹最後的反應,這衝擊更像是一劑猛藥,徹底根除了可能殘存的最後一絲執念或疑惑。
青蓮本源在她體內溫順地流淌,滋養著她,讓她能清晰地思考。許妍親手拍下的畫麵,比任何來自他人的轉述都更具說服力。這個意外插曲,或許陰差陽錯地,為許妍那段錯誤的感情,畫上了一個最徹底、也最決絕的句號。
隻是,這個秘密如今被許妍意外窺見,雖然她承諾刪除視頻,但會不會留下什麼隱患?喬琳微微蹙眉,覺得有必要再和周薇通個氣,讓她留意一下沈皓明那邊的動向,尤其是……是否察覺到了什麼。
風雪欲來,縱然不懼,也需知己知彼。她轉身拿起手機,開始編輯給周薇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