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尊的雷霆如同一柄燒紅的巨鑿,狠狠砸在時希預言的那片虛空。
冇有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玻璃在極高頻率下震顫的嘶鳴。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廢墟上空,猛地向內塌陷,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邊緣泛著規整銀灰色的漩渦。漩渦深處不是黑暗,而是一種更加令人不安的、粘稠的銀白,像是融化的金屬,又像是凝固的光。
時空湍流的“泉眼”,被強行“炸”開了!
幾乎在漩渦成型的刹那,漩渦邊緣那些銀灰色的規整光芒,彷彿被觸怒的蜂群,驟然放射出無數道邊緣銳利如刀的光束!這些光束不帶任何熱量,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否定存在”的意韻,朝著四麵八方無差彆地切割、掃射!
“散開!彆硬接!”顏爵的厲喝響起。他手中墨書筆早已揮灑如風,潑墨成障。濃淡不一的水墨光華在空中交織,化作層層疊疊、虛實變幻的山水畫卷、盾牌城牆,試圖以“意境”的柔韌與多變,去偏轉、消解那些冰冷的“否定”光束。
靈公主的彩虹飄帶如靈蛇舞動,柔和卻堅韌的生命光華如同最溫暖的紗幔,輕輕拂過眾人身周,並非硬抗,而是賦予一絲“不息”的生機,讓那“否定”的冰冷在觸及鮮活生命時,產生一絲本能的“滯澀”。
但那些銀灰光束太多、太快、太鋒利!它們輕易地穿透、切開、湮滅著水墨與彩虹的防禦,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修剪”成僵硬的條狀,廢墟的塵埃被直接“抹除”成虛無!
“麻煩!”龐尊怒吼,他首當其衝,成為光束最集中的目標。電光麒麟發出咆哮,龐尊周身雷暴再漲,交織成一張狂暴的電網護在身前。銀灰光束射入雷暴,竟發出冰水潑進熱油般的刺啦聲,雷霆的能量被迅速“解析”、“中和”、“拆解”,電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哼!”龐尊嘴角溢血,體內核輻射的痛苦因力量過度催穀而加劇,但他眼神凶戾,不退反進,雙拳凝聚起兩團近乎液態的刺目雷球,竟迎著光束最密集處,狠狠對撞過去!“給老子——開!!”
雷球與光束洪流正麵衝撞,爆發出的不是爆炸,而是一種更加詭異的、能量被強行“格式化”湮滅的無聲嘶鳴。龐尊渾身劇震,雷蛇電鞭幾乎脫手,但他硬生生在光束洪流中,撕開了一道短暫的、極不穩定的缺口!
缺口後方,那銀白粘稠的漩渦深處,隱約可見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的幾何結構輪廓,以及……那個緩緩旋轉的、銀灰色的“法則空洞”散發出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吸力!
就是現在!
“金離瞳——!”冰公主清冷的聲音如同冰錐刺破喧囂。
早已蓄勢待發、被那“空洞”氣息刺激得幾乎要瘋狂的金王子,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咆哮!他整個人化作一道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暗金鋒芒,不再是之前那種鋪天蓋地的斬擊,而是將所有暴怒、痛苦、毀滅欲,都壓縮成“刺”的一點!
他冇有去衝擊龐尊撕開的缺口,因為那缺口太小,也太不穩定。
他的目標是——漩渦本身!
那道暗金鋒芒,如同宇宙初開時最鋒利的一道“斷”,無視了周圍紛亂的光束和能量亂流,以一種近乎“概念”上的“斬斷”軌跡,筆直地、決絕地“刺”向了時空湍流漩渦那看似渾然一體、實則由無數精密規則巢狀而成的“壁障”!
這一次,冇有僵持,冇有消解。
隻有一聲清脆到極致的——
“啵!”
像是水泡破裂,又像是琴絃繃斷到極致。
那道暗金鋒芒,竟真的在漩渦那銀白粘稠、彷彿不可摧毀的“壁障”上,刺出了一個極其微小、卻在迅速擴大的“孔洞”!
孔洞邊緣,銀灰色的規整光芒劇烈扭曲、崩碎,露出後麵更加深邃、也更加混亂的幽暗。一種迥異於漩渦內部粘稠銀白的、更加原始狂亂的時空亂流氣息,從孔洞中噴湧而出!
金王子這凝聚了全部戰神意誌與本源鋒芒的一“刺”,竟以最純粹的力量與“斬斷”真意,硬生生在這十階秩序力量構築的通道壁壘上,鑿穿了一個“後門”!一個通向時空湍流最原始、最混亂本源的“裂縫”!
“乾得好!”顏爵眼睛大亮,墨書筆疾點,無數墨痕如同活物般湧向那個被金王子刺出的“裂縫”,不是修補,而是瘋狂地“侵蝕”、“擴大”、“加固”那個裂口,防止它被漩渦自身的秩序力量快速修複!
“走這邊!”冰公主的聲音不容置疑。金王子開辟的“裂縫”,雖然通往的是更危險的原始亂流區,卻避開了漩渦正麵最密集的防禦和那個“法則空洞”的直接吸力,給了他們一個迂迴切入的可能!
“我先去!”水王子的身影比聲音更快。他化作一道深藍色的水線,柔和卻無比迅疾,率先投向那個墨跡蔓延的“裂縫”。他的水之力量最擅長包容、滲透與適應,最適合探路和穩定這種混亂的時空裂口。
冰公主緊隨其後,混沌微光護住周身。在掠過金王子身邊時,她看到那道暗金身影在發出那驚天一“刺”後,氣息明顯萎靡了許多,鎧甲虛影都淡了幾分,但他依舊死死盯著自己開辟的通道,眼中燃燒著不熄的戰火。
“跟上!”她低喝一聲,算是認可,也是指令。
龐尊見狀,也放棄了對正麵缺口的硬撐,雷光一卷,帶著白光瑩一同衝向“裂縫”。其他人——靈公主、時希、葉羅麗戰士們、荒石、莫紗、高泰明,以及後續趕來的其他力量,如同百川歸海,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光芒,追隨著水王子和冰公主的身影,投向那道由金王子的憤怒與顏爵的藝術共同撐開的、通往未知深淵的“後門”。
就在最後一道身影冇入“裂縫”的瞬間——
“嗡——!!!”
那銀白粘稠的漩渦,彷彿終於被徹底激怒,或者完成了某種蓄能。整個漩渦猛地向內一縮,隨即,那個位於漩渦深處的、緩緩旋轉的銀灰色“法則空洞”,驟然亮起了無法形容的、彷彿能吞噬一切色彩與情感的光芒!
一股比之前龐大冰冷無數倍的“秩序意誌”,如同甦醒的洪荒巨獸,從那“空洞”中瀰漫而出。它“注視”著金王子開辟的、墨跡正在被瘋狂沖刷侵蝕的“裂縫”,以及裂縫後那一片混亂的幽暗。
然後,漩渦開始以一種更加狂暴的方式旋轉,粘稠的銀白光芒如同觸手般湧向“裂縫”,試圖修補、封閉,同時,一道道更加粗大、更加凝實的銀灰色光束,開始不計代價地、朝著“裂縫”內部、那混亂時空亂流的深處,進行無差彆的“淨化”掃射!
它們不再僅僅防禦,而是要追入“後門”,將闖入的“變量”徹底清除在混亂的時空夾縫中!
先行的水王子與冰公主,已經感受到了身後追來的、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殺意,以及前方原始時空亂流那足以撕碎尋常仙體的狂暴撕扯力。
前有狼,後有虎。
但他們冇有回頭,也冇有停下。
冰公主的指尖,那縷指向“法則空洞”的淡灰色光絲,在進入這片混亂時空後,不但冇有減弱,反而因為脫離了外部世界秩序的壓製,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灼熱地指向某個方向——那“空洞”真正的、隱藏在層層維度之後的“座標”!
她看向身旁的水王子,又感知了一下身後陸續衝入亂流、正在努力穩定身形的同伴們。
冰冷的時空亂流吹拂著她的長髮和衣裙,身後是緊追不捨的秩序殺機。
她冰藍色的眼眸中,卻映出了一條清晰無比的路。
一條必須用所有力量與意誌,在絕望的追獵與狂暴的亂流中,硬生生撞出來的、通向最終之地的路。
破壁已成,再無退路。
唯有向前,向著那吞噬一切光芒與未來的“空洞”核心——
刺出最後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