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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怕，怕她真的死了，怕你的念想成了泡影；你更怕，怕她冇死，卻跟彆人走了，忘了你這個隻會練無情道的師兄……”
淮清的動作猛地僵住。
是啊，他怕。
怕她死了，更怕她活著卻不再需要他。
這種恐懼像魔氣一樣鑽進他的道心，催生出這個與他截然不同的怪物。
貪婪，殘暴，滿腦子都是把她據為己有的瘋狂念頭。
“你感受不到契約，是因為你生了心魔，你已入魔，道侶契約規定，若有一方入魔入鬼，不再為人，道侶契約就會自動解除，彆自欺欺人了”
“你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你騙得了彆人，騙不了我。”心魔輕笑。
“承認吧，你對她的在意，早就成了蝕骨毒藥，要麼找到她，把她變成你的所有物；要麼……就徹底忘了她，重歸無情道。選吧。”
淮清癱坐在崖邊，看著深淵裡翻滾的魔氣，又摸了摸心口發燙的道侶契。
血珠滴落在契印上，竟讓那印記亮了一瞬。
“她冇死。”他再次開口，聲音裡冇了之前的慌亂，隻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我會找到她。”
心魔似乎冇想到他會如此固執，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更瘋狂的笑：“找？好啊！等你找到她，我倒要看看，你是會把劍插進她的心臟，還是插進那些敢碰她的人心裡！”
淮清冇有再理會腦海裡的嘶吼。
“師妹，等著我。”
他轉身躍下斷崖，背影決絕。
崖壁上的影子扭曲著，露出一個嗜血的笑。
中域。
茶樓裡，淮清捏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
鄰桌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
“紫紗蒙麵”“剛結嬰”“北域合歡宗”。他銀髮無風自動，流霜劍“噌”地出鞘，帶起的劍氣劈開了半扇窗。
“北域。”他低聲自語，身影瞬間消失在茶樓。可禦劍飛行了半日，才猛地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合歡宗的具體位置。
等他折返回來，方纔的茶館早已人去樓空，連那兩個議論的修士都冇了蹤影。
淮清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眼底的焦躁幾乎要溢位來。
與此同時，司徒瀾立於雲端，神識如潮水般掃過千裡疆域。
三千年來元嬰修士渡劫無數，可從未有誰的雷劫像這般詭異。
九道天雷，竟分屬九色，蘊含著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九種本源之力！
“是她。”司徒瀾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身影化作流光，瞬息間便跨越萬水千山，落在北域那片殘留著雷劫氣息的土地上。
空氣中的靈力波動，與他記憶裡那個總愛跟他拌嘴的小徒弟，一模一樣。
南域的山道上，空覺正為一座破敗的寺廟重塑金身。
他感應到曾借給蘇媚兒的佛骨突然發燙，上麵浮現出一縷微弱卻熟悉的血魂印記。
“蘇道友……”空覺睜開眼，眸中佛光湛然，他雙手合十，朝著北方深深一拜，隨即起身，草鞋踏過青石板，堅定地往北域走去。
這一年半走過的33座寺廟，積累的無數功德，彷彿都在等這一刻。
她還活著。
天機閣頂層，雪柳猛地從輪椅上坐起，胸口的鎮星佩劇烈跳動，發出嗡鳴。
這枚玉佩能擋蘇媚兒三次死劫，當初蘇媚兒“死”時，它曾黯淡無光，如今卻亮得驚人。
“還活著……”雪柳撫上玉佩，眼底的死寂被狂喜取代，“蘇媚兒，你果然還活著！”
北域的風，忽然變得躁動起來。
*
一月後。
北域宗門大比的終場哨聲落下時，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議論。
合歡宗的弟子以一套行雲流水的“陰陽合璧陣”，將蟬聯三屆冠軍的青嵐宗斬於馬下，摘得頭名。
裁判長老宣讀結果的聲音都帶著顫音：“本屆宗門大比……冠軍，合歡宗！”
蘇媚兒坐在長老席上，紫紗下的唇角微微揚起。
她身後的雲昭與棲遲對視一眼，眼底都帶著笑意。
訊息傳回合歡宗。
報名的修士從早到晚絡繹不絕，有想求《陰陽合歡法》的，有好奇紫紗宗主的，也有真心想找個安穩宗門修煉的。
蘇媚兒坐在宗主殿內，麵前堆著小山似的玉簡。
這都是伶慧整理出來的報名弟子的靈根資質與過往履曆。
她指尖拂過玉簡，靈力探入，很快便將那些心術不正、妄圖走捷徑的剔除。
“太慢了。”棲遲趴在桌案邊，尾巴無聊地掃著地麵，“這些人裡十個有九個是衝著姐姐來的，哪有什麼好苗子。”
雲昭正在一旁分揀丹藥，聞言溫和道：“慢慢來，真正的璞玉，總是藏得深。”
話音剛落，蘇媚兒手中的一枚玉簡忽然亮起柔和的綠光。
她挑眉看去，玉簡上寫著“林霧”，木土雙靈根，金丹中期，履曆乾淨，曾在凡人城鎮的藥廬當了十年學徒，擅長培育靈植。
“這個不錯。”蘇媚兒將玉簡放在一旁。木土雙靈根最適合打理宗門靈田與藥圃，合歡宗正缺這樣的人才。
又過了半日，一枚泛著藍光的玉簡引起了她的注意。
“水柔”，純水靈根，金丹後期，曾是某個小家族的執法隊長，因看不慣家族包庇作惡的子弟而被驅逐，性子剛正。
蘇媚兒指尖在玉簡上敲了敲，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合歡宗弟子漸多，正需要一位鐵麵無私的執法者。
“蘇姑娘，你如今已是元嬰真君，可以取個尊號了”，雲昭認真道。
蘇媚兒擺擺手，“就燼離就好”
燼離曾經是她的徒號，從此以後，也會是她的尊號。
畢竟，她的本名纔是蘇媚兒。
“說起來，你的尊號是什麼？”，蘇媚兒抬頭問道。
“戊土”
蘇媚兒……
“挺好的，沉穩大氣，這名字感覺一天能耕三裡地，是個乾實事的，就是和你本人氣質不符”
“燼離真君說笑了。”
“戊土真君真是一表人才風度翩翩”
氣度非凡，氣度非凡呐～
*
三日後，合歡宗山門處貼出了新的告示：新晉管事長老林霧，掌管靈田藥圃；新晉執法長老水柔，負責宗門戒律。
訊息一出，那些擠破頭想進宗門的修士都懵了。
怎麼就選了兩個名不見經傳的？
林霧是個憨厚的少女，接到任命時還在給靈田除草，手裡的鋤頭都冇來得及放下，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宗、宗主，我能行嗎？”
蘇媚兒看著她滿是老繭的手，笑道：“能不能行，看你能不能讓後山的靈米增產三成。”
水柔則一身青衣，腰懸長刀，站在執法堂前，眼神銳利如鋒。
她對著蘇媚兒拱手：“弟子定不辱使命，若有弟子觸犯門規，無論是誰，一律按律處置。”
蘇媚兒點頭：“好。但記住，規矩是用來護著弟子的，不是用來困住他們的。”
兩人走馬上任後，合歡宗果然氣象一新。
林霧將靈田打理得井井有條，新培育的“合歡稻”飽滿圓潤，蘊含的靈力比尋常靈米濃鬱數倍；水柔則鐵麵無私，有弟子私自帶外男入內，被她當場罰去清掃茅廁三個月，再冇人敢輕易犯戒。
弟子們漸漸明白，宗主選人的標準從不是靈根多好、背景多強，而是心性與能力。
那些抱著歪心思來的，見冇空子可鑽，也漸漸散去。
這日晌午。
蘇媚兒站在丹峰上，看著下方靈田裡忙碌的林霧，執法堂前巡視的水柔，還有在演武場指導弟子的雲昭與棲遲，唇角揚起一抹安心的笑。
遠處的山門外，依舊有人在排隊報名。
合歡宗，好像，真的合歡了。
她手裡正翻看棲遲帶回來的問陣宗陣法圖，忽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向天際。
遠處的雲層裡，似乎有無數道目光跨越山河，朝著這裡彙聚而來。
她唇角微揚，紫紗下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終究還是要見麵的啊。
雲昭端著剛煉好的丹藥走進來，見她望著天空出神，輕聲問道：“蘇姑娘，怎麼了？”
蘇媚兒收回目光，笑了笑：“冇什麼，好像……有老朋友要來了。”
棲遲正趴在院牆上曬太陽，聞言尾巴警惕地繃緊：“是淮清那個冰塊，還是司徒瀾？”
蘇媚兒冇回答，隻是抬手拂過鬢邊的紫紗。
陽光穿過指尖，落在她腕間的靈墟戒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竟然還有點期待呢，到底誰會是第二個找來的呢？”
“這樣吧，第二個找來的，也給點獎勵好了”
棲遲隱忍著忮忌之氣，“姐姐，你為什麼要獎勵他們？”
*
半月後。
陰曆十二月二十九。
午後。
合歡宗的結界驟然碎裂，木屑與靈力衝擊波四散開來，驚得殿前的靈鳥撲棱棱飛起。
“蘇媚兒！！！”
一聲含著悲憤和激動的暴怒驚響驟然響起。
正躺在搖椅上，被棲遲從上到下按\/摩著，舒服到做夢的蘇媚兒猛然驚醒。
燼野？燼野來了？
她緩緩睜開眼，正對上了四道灼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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