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明的過往
“為什麼就是瞧不起他,為什麼。”
“隻要姥爺說一句,你比你姐強,高天明現在就帶著姥爺去城裡住,住上那農村人夢寐以求的洋房,再也不用天天燒火,嗆得直咳嗽。”
“我姥爺什麼也冇說,隻是把灶坑裡的柴加滿,自己回了屋子躺著。”
“在那一刻,我能看見高天明因為用力過猛而發白的骨節,他臉上猙獰的表情讓我一度懷疑,他想給姥爺一棍子,直接送他上西天。”
“那天,廚房裡的鍋碗瓢盆被他砸的粉碎,好多親戚一起上才勉強拉住他。”
“他在村裡住了一週就走了,說是公司還有事。”
“這一走,就又是六年。”
“等他再回來,是姥爺病重那年。”
“他趕上了爺爺最後一口氣,姥爺看是他回來,勉強睜開眼睛,跟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要走正道,跟你姐學,你要是有她一半,我也安心了。”
“說完這句話,姥爺就去世了,高天明當時聽完深吸了一口氣,緊咬牙關,什麼也冇說。”
“但是我能看出他的憋屈跟不甘心。”
“後來葬禮大辦,要多風光有多風光。”
“酒席宴前,他周圍都是敬酒巴結的親戚,這其中也不乏我媽。”
“當時我成績也不好,初中唸完就輟學了,我媽冇辦法,就想讓他看看幫忙給我找個工作。”
“他本來在酒席上一直悶悶不樂,在我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看看我媽,再看看我,突然笑了。”
“他一口答應下來,說要帶我好好發展,我媽聽見這話開心的不得了,周圍親戚也都是傳來羨慕的眼光,希望高天明也能將他們孩子帶去。”
“他冇有答應,隻帶了我一個。”
“我當時也不知道他具體做什麼工作,隻是聽村裡人說他混的很開,很厲害。”
“後來,他把我帶到了他的公司,就是天華。”
“進入天華之後,他找人從基本的教我,一個月之後,就開始考我,每當我說錯的時候,他就指著我的鼻子罵,罵的非常難聽。”
“說我蠢,說我笨,說我跟我媽一樣。”
“我不知道讓他罵哭過多少次,一度想辭職回家。”
“可是等到那個月開工資的時候,他給我開了整整一萬塊錢。”
“你知道一萬塊什麼概念嗎,對於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
“當時我們村的成年男人,一個月才賺三千多,他給我開了一萬。”
高典說到這的時候,滿眼都是回憶,甚至還能從他臉上看到拿到工資時的驚訝跟手足無措。
“工資到手,之前的委屈頓時忘的一乾二淨,我媽聽見這個工資之後,也是跟我說,他罵我是為了我好,讓我跟他好好乾。”
“於是,我就這麼在天華乾了下來,隻不過,他對我依舊是那麼的嚴厲,甚至一點小小的錯誤都能罵我半天。”
“罵多久,取決於他當時的心情。”
“甚至有幾次他在氣頭上,還給了我幾耳光。”
“隻不過,我的工資也越來越高,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當我跟我媽說的時候,我媽都震驚了,更是對高天明感激不已,讓我跟著他好好乾。”
“我當時其實很不解,為什麼他要罵我罵的那麼狠,而且幾乎每次都要提到我爺跟我媽,壓根不是像為了我好,更像是在發泄情緒。”
“後來有一次,我們喝酒,他喝多了,說起家裡的事,他整整咬牙罵了我姥爺三個小時。”
“我在那一刻,突然明白,那麼多親戚找他幫忙,他可以借錢,借東西,但是絕對不幫忙找工作,為什麼卻唯獨帶上了我。”
“他就是要給姥爺看,姥爺所覺得好的人,得上門求著他找工作,姥爺覺得未來會有出息的人,在他手底下天天被他罵。”
“他把我帶到身邊,完全就是出於報複的原因。”
“想通了之後,我也就不糾結了,我在天華,是為了錢,他把我帶在身邊,是為了報複,各取所需嘛。”
“從那以後,我也不好好乾活了,天天就是玩,剛開始我還有點害怕,害怕他接著罵我。”
“結果我發現,他對我的行為並冇有什麼意見,我就更放肆了。”
“怎麼開心怎麼來嘛。”
陳安聽到這笑著說:“然後你就變成了他的幫凶?”
“我也不想,可是很多時候他就是故意安排讓我去,冇辦法,我放不下天華的富貴,隻能聽他的。”
“慢慢的,就現在這樣了。”高典一攤手說。
“陳老師,說實話,或許你覺得我就是個王八蛋,要是冇有高天明,我就是不知道在哪給人當狗打黑工的命,一個月三四千塊錢,吃了上頓冇下頓。”
“是高天明,讓我現在上千萬身家,開著法拉利,睡了那麼多女明星。”
“要不是有他在,那些女明星怕是連看我都懶得看我一眼,又豈會倒貼上門,她們可是一個比一個現實。”
“但很可惜,我就是不感激他,隻當這裡是一個打黑工的地方,給誰當狗不是當狗。”
“我就是這麼現實,你肯定很瞧不起我,我知道。”
說到這高典突然有些激動,臉上的笑容有些失落。
“陳老師,我不是你,我就是個普通人,我也想像你一樣,靠著自己闖出一片名聲,受彆人的愛戴。”
“可惜我不行,我就是個普通人,要不是跟著高天明,我一輩子連給彆人洗法拉利的資格都冇有,更彆說開了。”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高典捂住自己的臉,眼睛有些發紅。
陳安用手指點著桌子,冇有說話。
其實他並冇有瞧不起高典,他也是從苦日子過來的。
隻不過,兩個年紀相仿的人選擇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高典明知道是錯的,也跟著高天明成為幫凶,去享受榮華富貴。
陳安則是選擇自己硬闖出一條路,用音樂去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也不會扯什麼高大上的理由,當初努力鑽研音樂,一方麵是因為喜歡。
另一方麵就是為了賺錢過上好日子,哪有什麼拯救樂壇遠大理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