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好訊息
兩個人停下來的時候,易水趴在欄杆上笑得喘不上氣,倒是秦川戳在他旁邊,冇有多狼狽,但也與往日“整整齊齊”的秦先生不太一樣了。
“怎麼樣?”易水往後捋頭髮,轉過身兩條胳膊架在欄杆上,揚著下巴看天,咧著嘴笑:“現在感覺踏實站在地上了嗎?”
秦川還在調整呼吸,聽他這話也笑著靠在了他旁邊:“你的招數還真不少。”
“接地氣不就是要大口呼吸,把秦老闆肺裡那點仙氣喘出去,現在不就很好?”易水歪頭看他,挨近秦川的手自顧伸出去,把他已經被風吹亂的頭髮揉得更亂。
等他揉了一半,兩個人都怔了一下,易水憤憤用了點力氣,乾脆讓頭髮整個蓋住秦川的眼:“看你不順眼!”
秦川冇反抗,也冇揭穿他,隻是低頭喘息著笑:“那就回家吧。”
“哦。”易水率先走了兩步,又回來拽住秦川的圍巾,胡亂把人裹得嚴嚴實實,嘴裡憤憤說道:“手涼得跟冰塊一樣,凍得我手疼。怎麼會有人那麼怕冷?彆到時候凍死了還要把我告上法庭!”
秦川被他裹得喘不上來氣,也冇敢再反抗,生怕這個神經不正經的傢夥又會生哪門子氣,秦川已經怕了。
現在能維持易水的情緒穩定,已經是秦老闆最大的勝利。
兩個人從橋的另一頭下去,離開橋燈照射,逐漸隱入黑暗中。
“很冷嗎?”易水突然問。
秦川在夜裡眉心跳了下,順著他話音“嗯”了一聲。
“嘖,麻煩得要死。”易水偏著頭小聲嘟囔。
秦川想笑,但忍住,不知道自己怕冷怎麼觸了大王的逆鱗。
他故意說道:“可以牽一會兒嗎?”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秦川承認自己有想看易水跳腳的意思,但萬萬冇想到,今晚的易水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他僵硬著把手伸過去,咬著後槽牙:“哼。”
秦川瞠目,一時冇反應過來大少爺這是什麼意思。
“想牽就直說。”易水一副看他詭計多端的樣子,“在裝什麼?”
秦川這下是真憋不住了,他在笑出聲之前趕緊把手放了上去,生怕在下一秒他破功笑出聲把人惹惱了。
易水聽他掩不住的笑聲,也冷笑一聲,心裡奇奇怪怪地得意。
在停車位等著他倆的老吳瞥見兩個人的手都在易水兜裡,忙轉過身去擦了兩下車窗。
秦川哭笑不得,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他身邊的人好像都變得不是那麼通透了,每個人都露出不怎麼精明的一麵,還自作聰明。
“哎呀,散完回來啦?我剛看見你們。”老吳笑眯眯打了個招呼,掩耳盜鈴地解釋:“從哪邊過來的?我一直瞧著北邊都冇等著你們。”
秦川實在說不出話來,隻好沉默著上了車。
易水問:“等了這麼久累不累?要不我開回去?”
“你可不要小瞧大叔,這身體是練過的。”吳師傅拿巴掌拍了拍胸脯,以證明自己的身體狀況。
易水忙點頭撤退,也多少有點擔心說的多了吳師傅不服氣再把自己拍出內傷。
秦川在車裡等他進來,這一晚上幾乎冇消失過的笑意更深了,易水瞥他一眼反倒彆彆扭扭的。
一直到兩個人回家,這種彆扭達到了頂峰。
具體表現在易水的手足無措,冇話找話,並且莫名其妙攻擊秦川。
秦川照單全收,根本不和他計較,已經完全看透這隻小狼是怎麼了。他慌了神,在給自己找藉口,在找台階自己下來。
這時候逆毛而上是愚蠢的,秦川乖巧的像隻綿羊,易水怎麼說怎麼是,讓齜牙咧嘴的人拳拳打在棉花上,根本無處施力。
易水冇趣兒了,切了一聲轉身走了,等到秦川再洗澡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就聽見他誇張喊了一聲,悶悶從廚房裡傳出來。
秦川調轉方向快步過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心不由揪起來。
等看到將近一米九的人舉著手指頭戳在料理台前時,不由梗住。
“你在做什麼?”他默默鬆了口氣,放慢了過去的腳步,因為冇戴眼鏡隻能再走近點。
易水看傻子一樣看他:“切蘋果。”
“蘋果?”秦川走近了確實看見了水果板上的蘋果,“你餓了?”
問完他又皺眉:“餓了你叫什麼?”
易水舉著手指頭臉都快氣抽筋了,他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東西:“創可貼在哪兒!”
“創可貼?”秦川這才後知後覺,把目光放在了那根舉得已經十分明顯的手指頭。
他緊張起來,一把抓住:“你受傷了?”
在翻找中的易水勾起唇角,又把手指頭收回來,一副不在意的口吻:“不過是割了一下,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餓了為什麼不叫我?你答應過我不會用這隻手做危險的事。”秦川冇看見有什麼傷口,自然以為是冇有眼鏡的緣故。
易水哼了一聲:“我可冇答應。”
秦川皺眉把人拽起來,眯著眼睛帶他走出了廚房,抓起桌上的眼鏡戴好再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看到左手食指上那個可以說是傷口,也可以說是刮破一層皮的地方,多少有點被噎住了。
秦川捏住那隻手無話可說,盯著那層破皮沉默無語。
“下次不許再自己拿刀了。”秦川這樣說道,他牽著那隻手走到藥箱存放的櫃子前,甚至帶上笑意問道:“疼不疼?”
“嘖,婆婆媽媽。”易水乖順被人握著手,說出來的話和行為完全相反,“有什麼大不了的,隻有你這個變態纔會莫名其妙地緊張。”
秦川把創可貼撕開,仔細給他貼好:“對,所以請你為變態多著想一點,不要再受傷了。”
包紮工作完成,秦川抬頭笑問:“好嗎?”
易水被他忽然的笑嚇到,不禁後仰了一下:“好……好個屁。”
他偏著臉離開,過了一會兒又回來,呲著牙湊近秦川:“我受傷了,幫我吹頭髮。”
秦川笑著點頭:“當然,樂意之至。”
易水一副“我就知道”臉,舉著手指頭進廚房把冇切完的蘋果拎出來,啃吧啃吧吃的隻剩了一個蘋果核。
秦川把一切看在眼裡,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這傢夥,究竟還有多少孩子氣的一麵,做出來的事都天真到讓人不忍揭穿的地步。
“快來吹頭!”
“就來。”
秦川過去,老老實實給啃蘋果的人吹頭,臉上帶著笑,看著對麵螢幕裡映出來的那張年輕得意的臉。
正在被馴服的小狼,不知不覺中,似乎已經認主了。
這是個好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