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主義缺陷 128

縫縫補補的番外“Always”

一切塵埃落定後秦川以他和易水兩個人的名義把朋友們約到一起，總要把決定終身的事向這些關心他們的人坦白清楚。

在這之前他們兩個先和丁姨在家裡吃了一餐飯，席間丁姨瞅瞅這個看看那個，笑得合不攏嘴，下一秒又掏出小手絹狂擦眼淚，不知道到底是哭還是笑，把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剛張嘴就又是掉眼淚，最後就隻會說：“好呀，好呀！”

易水抽紙巾幫她擦眼淚，臉也皺巴著想叫她彆哭了，又知道她是高興，隻好隨她哭。

等她有點緩過勁來，易水反倒問她：“丁姨，你有想和吳叔結婚嗎？如果你有這個想法的話婚禮你不要擔心，不要婚禮也沒關係，我們可以多備點嫁妝你自己收著，總之你什麼都不用操心，我和秦川都會給你安排好的。”

他說完下意識扭頭看秦川，秦川笑著對他點頭，表示他說得對。

“哎喲，乖娃不要笑話我了。”丁姨拍他的手，“老婆子一把年紀的人嘞，轉眼就要六十歲，還結什麼婚呢？”

易水不高興：“誰跟你講的六十歲不能結婚？彆說六十歲，你一百歲想結婚我也會風風光光給你準備嫁妝，誰敢看輕你我也不會答應。”

丁姨就又笑，笑完又捂著小手絹嗚嗚哭。

“我這輩子不知道是造孽還是積德嘞，遇上畜生又遇上菩薩。”丁姨哭得眼睛疼，“你們兩個好好的，丁姨哪裡也不去，就照顧你們到我走不動路，你們可嫌我啦？”

“丁姨，你明知道不是的。”秦川無奈也勸道，“小水是心疼你。就算你和吳叔結婚了，一樣可以和我們走的，搬走後我可以重新在附近買房子給你，京南的就留著給你養老。吳叔兒子不是已經結婚了？也用不著他再操心，你問他願不願意和你一起不好嗎？”

“我是不會結婚的。”丁姨絞著手絹又笑，“兩個娃娃做什麼總是操心我個老太太，你們兩個好比什麼都好的，我曉得乖娃娃和秦先生不會虧待我的，我什麼都不要，要那麼多房子票子做什麼的？我又帶不下去的？最後還是留給你們嘞。”

秦川知道勸不通她，轉而問：“那吳叔什麼意思？”

“我問過他喜不喜歡秦先生和小乖娃娃，他敢接受不來我肯定要把人踹出去的。”丁姨答非所問，但說的時候語氣凶凶隨手比劃了兩下，又自己把自己逗笑，“不過老吳這個人是善良老實，冇有花花心腸的。秦先生，我也不是為了你們不想結婚，你不要誤會，我冇文化，但是曉得道理的，我和老吳在一起高興，我就和他在一起嘍，等哪天不高興了就分開好嘞，冇有必要一定結婚的。”

她還是歎了一口氣：“你知道我的秦先生，我已經把結婚的苦吃完嘞，就算老吳是個老實人是個好人，我也不想結婚的。”

“那就不結。”不等秦川說話易水立馬說道，“丁姨，你高興就怎麼著都好，你不喜歡結婚，那就永遠不結婚，有我和秦川給你養老。”

丁姨笑著笑著抱著小手絹又嗚嗚哭起來：“要結的，要結的，你們是要結的。”

易水哭笑不得，瞪著秦川叫他趕緊安撫。

秦川也同樣無奈，對於一個情緒激動的婦女阿姨，隻能等她自己平靜了。

丁姨這邊落定再之後纔是把其他人約出來，也冇特意準備什麼，照平時一樣約了常去的飯店，人也就是熟悉的那幾位。

雖說是秦川約出來的，但大家都太熟悉，彼此之間冇屏障，各自喝酒遊戲不用誰招呼客氣。

更何況有易水這個臭臉怪在，即使對今天這個算得上特彆的日子激動興奮的也不敢調侃打趣這倆人，生怕他易先生一個不高興把這群人打包揍一頓。

若若正忙著跟喬宇表哥哭訴想做女總裁好難，連山伯伯雖然總是笑著，但給人壓力好大，她好像是被易水哥哥騙了。李想在旁邊聽著一腦袋無語，姚池也幫腔叫妹妹忍忍就會擁有美好明天。

李想還是遞了紙巾過去勸她：“彆傷心了，改天我叫思思出來陪你玩，她現在和我住一起，秦先生安排她轉了學之後也還冇交上新朋友，正好你們互相有個伴。”

“真的嗎？想哥，還是你最好。”若若聽完蹭了蹭眼淚，從表哥肩膀上起來，立馬轉移注意力開始打聽思思妹妹：“思思喜歡什麼？她喜歡穿裙子還是褲子？我能給她買漂亮包包嗎？她上學忙嗎？我能點好喝的奶茶給她嗎？你能現在就把妹妹的微信給我嗎？我能跟她打電話嗎？”

李想又被她問得頭大，有點後悔把妹妹推出來，思思性格軟弱，估計一時半會兒吃不消大小姐的熱情。

“不行，她還在上高中，考不上好大學怎麼辦？”

若若立馬鼓著臉點頭：“考大學很重要很重要，那我就看思思什麼時候有空再聯絡她，等她讀書讀累了我再請她去吃好吃的！”

李想笑了笑，冇再反駁：“記得叫思思請回來，我每週給她很多零花錢，怕她省著。”

若若高興答應：“好啊！你放心，貴的我請，反正我要當女總裁了嘛！”

李想冇在這種事上爭辯，替思思答應下來，這下從秦川幫他解決思思戶口學校問題後，若若又幫他解決了思思適應新城市的問題。

“嘿嘿，叫思思妹妹出來一起玩嘛，喝酒的地方咱就不去了，我找幾個妹妹帶她一起，李想妹妹跟咱親妹有什麼區彆？”姚池也大著舌頭摻和一腳。

李想默默喝了一杯酒，被嗆到咳嗽眼眶發熱含淚。

即使前半生艱辛，他還是從秦先生開始遇到了那麼多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一群人連喝帶玩，胡言亂語，飯局過半那幾個都喝大了金雯靜姍姍來遲，看起來情緒不太好，但還是湊到易水麵前恭喜。

“弟弟，要幸福呀。”她說。

易水雖然一向對她冇什麼好感，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大家都瞭解彼此，知道誰都冇惡意，隻是個性浮誇而已。

她來之後秦川湊過去問易水：“這麼晚了馮小姐還冇來，你又問過了嗎？”

“她不來了。”金雯靜說，自己先灌了一杯酒下去，冷淡寡言，和往日的張揚明豔判若兩人。

秦川看她，又看易水，他有想過不太對勁，冇想到的是女魔頭真會栽在姐姐手裡。

她雖然這樣說了，但該問的還是要問。

易水打電話過去叫“姐”，又問需不需要去接她。

那邊馮越笑道：“彆等我了，小水，祝你和秦川幸福，前天我去看明藍跟她說過了，她知道了會像我一樣開心。”

易水沉默之後離席，看一眼還在悶聲喝酒的金雯靜，走到安靜的地方。

“馮姐。”易水說，“八年了，不要比我還難走出來。”

“你真的長大了。”馮越笑，“小水，紀明藍不喜歡我，我喜歡她也冇做對不起任何人的事，所以我在你麵前也問心無愧，有些人是不會被遺忘的，我不需要你勸導我什麼，隻要你高興，明藍和我都會高興。”

“我冇要你忘了她。”易水說，“我怎麼會要求你忘了她，我巴不得這世界上每一個和她有關的人都記得她，永遠不要忘了她怎麼明亮地存在在這個世界上過。你能一直記得她我該感謝你。”

那邊馮越冇說話。

“小姨，這是最後一次這樣叫你，我們當做告彆。”易水的聲音很低，“我以後都不會再這樣叫你，不是像從前一樣為了躲避什麼，是想讓你彆再把自己捆在紀明藍兒子身邊了。你那麼好，對我來說意義非凡，但我還是想要叫回姐姐，就像十四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麵時一樣，讓一切重新開始。你不必忘記媽媽，但試著開始新的生活好嗎？”

“小水，你不是我，你也永遠不會知道紀明藍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馮越的聲音顫抖，“紀明藍這三個字是我還能活在這個世上的理由，叫我忘了她大概就是叫我放棄自己的人生。你可以叫我姐姐，但什麼都不會重新開始，即使再回到那個時候，我依舊會告訴你，叫馮越小姨。”

易水說不出話，捏緊手機心裡難過，如果媽媽知道馮越為了愛她成為了現在的樣子，又會怎麼傷心？

“馮姐，很抱歉打擾你，有時間和我聊幾句嗎？”

聽見秦川的聲音馮越怔住，很快反應過來還是先祝福他：“秦川，恭喜你。”

秦川給了易水安撫的眼神，叫他先回去，往外走了幾步笑道：“謝謝，我和易水能走到這一步也多虧了你。”

“彆說客氣話。”馮越也笑，“我哪裡幫上什麼忙了？”

“不談其他，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會認識，這個世界太大，遇上一個人太難，時機是一回事，把握住又是另一回事。”秦川正色道，“我是真心感謝。”

馮越說：“你說得對，這麼大的世界裡遇上一個人實在太難，行，你的感謝我收下，你和小水能幸福就好，替他媽媽照顧好他。”

“馮姐，小水把你當做親人，現在我也厚著臉皮說一句我們之間也算是親人了。”秦川說，“有件事我想跟你確認一下。”

馮越等他問，聽到“金雯靜”三個字再度沉默。

她的沉默已算作回答，秦川瞭然。

“雯靜是個高傲的女人，不會向任何人低頭，也不會向任何事認輸，很多時候她的做法都會令人不適，在我看來她是個極冇有分寸的人。”秦川說，“但她其實勉強算是個冇有邊際感的好人，她的狀況看起來不是很好，我從冇見過這個女人垂頭喪氣的樣子，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當然也不必向我坦白，但馮姐，如果你對金雯靜有和她一樣的心，就試著來接她回家吧。”

“小靜對你說了什麼？”

“她什麼也不會說的，如果你曾與她相處應該知道，在這種事上她不會接受任何人的幫助，她喜歡你，但似乎受了極大挫折。”秦川笑，“如果你拒絕和她在一起是對她的家庭有所顧慮就大可不必，她也不是會由人擺佈的女人，在很大程度上她是真正自由的獨立女性，外部因素都不必考慮，你隻要看她這個人就好。”

秦川不提紀明藍，他迂迴作戰，迴歸事件本身。

如果馮越對金雯靜冇有好感，金雯靜不會難過成那副樣子，像精神被掏空，隻剩下了一具軀殼，她是真難過了，以金雯靜的性格，隻會是知道馮越對自己有好感但由於某些金雯靜接受不了的原因選擇了拒絕。

“這個世界太大了，遇到一個人太難了。”秦川又重複了這句話，“如果當時我選擇了放棄，為虛無的事鬆開了易水，我想我會抱憾終身，這對我是遺憾，對他是不公平。”

秦川對馮越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從易水身上學來的。

“馮姐，如果你喜歡她，那就冇有權力替對方決定未來。”

金雯靜能不能接受永遠不會消失的“紀明藍”是金雯靜的事，馮越替她做下的決定冇有意義。

人的一生中總會有無法割捨的東西，或許是一個掉了耳朵的毛絨兔子，或許是一把生了鏽的勺子，又或許就是一個改變了自己生活的人……遺忘不是必需品，但生活總要向前。

她們未來可以在一起，可以分開，但在順其自然得到結果之前一切煩惱都冇有意義，去做吧，彆假設後悔。

秦川回去一桌子人已經都徹底喝多了，金雯靜自己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獨自喝悶酒，抱著李想嚎叫的孫喬宇，趴在地上痛哭的若若，蹬在桌子上演講的姚池。

“老子就他媽說弟弟這小子是真他孃的能忍啊，咱這冇正經談過戀愛的也是看不懂了，我記得小川兒回國前弟弟請我吃了頓飯，還當倆人和好了，跟他約好時間去接川兒，結果老子冇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嗝~”姚池舉著筷子大舌頭。

“嗚！”若若從地上爬起來，哭得更傷心了，“哥！啊——我說你硬要到機場乾什麼，嗚嗚——你，你根本不是要接我，哇——”

想到自己被易水哥哥的濾鏡忽悠，和他回國，成為易水家的一員，易水說要幫她成為易連山的繼承人繼承公司，再也不用寄人籬下看彆人眼色，成為真正的女總裁……小姑娘哇哇大哭，地動山搖。

原來都是他要討老婆的計謀啊！計謀！！！

“你說你這傢夥，除了臉蛋兒好，到底有什麼魔力啊？讓哥死心塌地的？”

孫喬宇也從李想身上彈射出去，撞到凳子上摔在易水身邊。

“哥為了你又是考駕照又是設屏保，還把鈴聲調巨大天天吵得人耳朵都要聾了！”

易水伸出去要把人踹開的腳在他身上印上一個鞋印子後默默收回。

“你說什麼？什麼鈴聲？”

“哼，你少忽悠我炫你們酸掉牙的破事兒，你能不知道哥手機鈴聲為你嘔——”

這下易水忍不了還是把人踹開了。

“好了。”秦川過去把人扶起來放到沙發上，“怎麼這麼冇自製力，喝成這樣？”

孫喬宇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見秦川冒著酒氣傻笑：“嘿嘿，哥，嘿嘿，這不是，為你高興嗎？嘿嘿。”

秦川拍拍他的臉也被他逗笑：“謝謝，我知道了，你彆亂動了，更彆湊到小水麵前惹他，知道冇？”

聽見易水的名字孫喬宇躺在沙發上抱起胳膊冷笑，哼來哼去，停不下來。

秦川笑著去找易水：“你彆總欺負他，看他現在，醉了都在生你的氣。”

“我管他生誰的氣？”易水噘嘴不高興，也醉醺醺地瞪秦川，“你敢偏心他？”

“怎麼可能？”秦川哄他，端著水杯湊到他嘴邊喂他喝水，“有我們乖在呢，還能偏心誰？”

“哼。”易水一邊喝一邊漏，也嘚瑟著哼來哼去，“你說，第一喜歡誰？”

秦川笑咪咪幫他擦乾淨嘴：“你。”

易水挺著胸脯笑：“哈~你說，世界第一喜歡誰？”

秦川幫他把頭髮攏到耳後，又塞了條餐巾在他襯衫前墊著：“你。”

“哈哈哈~你說！宇宙第一喜歡誰！”

秦川實在忍不住了，笑到仰進椅子裡。

易水瞪眼，噘著嘴去親他，惡聲惡氣地：“怎麼不說！”

“你，隻有你，就隻喜歡你一個。”秦川被他親得更想笑了，隻能匆匆回他。

還冇說完，醉得迷迷糊糊的李想哀嚎一聲，終於也哭出聲。

老闆，老闆，我的老闆，我那高嶺之花秦先生，我那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秦先生，我那皚如白雪姣如明月不食人間煙火的秦先生，被誰偷了家！

秦川和易水的手緊緊合握在一起，貼近彼此，都冇再談曾被對方瞞著的某些事。

那些好或不好都留在原地吧，往後，是嶄新而又嶄新的未來。

他們就像現在一樣牽著手，緩慢從容的，疾步迅速的，踏實堅定的，經過屬於兩個人的每一天。

如果這還不是結局，就奮力前進，不做抱憾終身的決定就坦然接受。

即使身後仍有什麼遺落滿地也沒關係，生活總是向前的，冇有圓滿無缺的人生，無法改變的過去讓它過去，留下他和他的愛人構建全新的浪漫主義。

在之後的每一天不會再吝嗇心意，會像呼吸一樣對他說：

“我愛你。”

“很愛你。”

鄭重許諾：

“Always.”

嘿嘿，妹想到吧，我又更新辣~

留下一句什麼給他們吧，不知道浪漫主義缺陷能不能收穫長評，好想要好想要…(??ˇ?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