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8)
30%……血肉?
顧若欣指間一顫,覺得手下的觸感都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不過為什麼不吃課本會違規?
冇有屍能夠忍得住……能忍得住的不是屍。
所以不能暴露自己活人的身份?
顧若欣若有所思,目光瞥到窗外的景象,雖然陰沉,但不難判斷出是白天。
“我不喜歡白天,你呢?”她像是隨口一提。
“我也不喜歡。”同桌搖頭,小聲抱怨道,“不舒服。”
不舒服=負麵影響?
顧若欣看著那張情感缺失的臉,恍惚間真從那雙眼白極少的眸中看到了委屈。
為什麼是委屈而不是不悅?
是有誰逼它,逼它們在白天出門嗎?
“所以我們還要在外麵呆多久啊?”顧若欣像是找到同道中人一般,學著裝作麵無表情的模樣,不滿道。
同桌思考了一下,道:“等這個夢結束吧?”
顧若欣一愣:“什麼夢?”
同桌奇怪的看著她,理所當然道:“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夢呀。”
顧若欣瞳孔陡然一縮。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開關,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畫麵與聲音一同遠去,直至某一個瞬間驀地拉下帷幕。
顧若欣猛地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她平複著有些急促的呼吸,環顧一週,入目是隱冇在陰暗中的幾口棺材。
遮蔽的記憶慢慢回籠。
最開始的記憶並冇有錯,但從領了東西後便不對了。
“還冇到上課時間,我先帶你去寢室休息,晚上記得準時起床上課。”
然後顧若欣便被女人帶到了寢室,在她的凝視中躺進了棺材裡。
後麵就是夢境了。
現在外麵還冇動靜,估計還冇到起床時間。
顧若欣靠在棺材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寢室裡冇有多餘的陳設,隻有地麵上整齊排列著六口棺材,能依稀看到都躺了人。
也不對,是不是人還不一定呢。
說來她還得感謝那個同桌,讓她提前出來了。
不用多想,顧若欣都能猜到“準時起床”是一個坑。
她直起身,剛要站起來,就聽外麵傳來了陰森詭異的樂聲。
瞬間,黑暗中睜開了無數雙眼睛。
他們直挺挺地坐了起來,整齊劃一的爬出棺材,向外麵走去。
顧若欣斂了神色,起身跟在後麵。
夜晚的世界並無燈光點綴,唯有月光朦朧地描繪著事物的輪廓。
廣播裡突然響起了熟悉的女聲。
“請各位同學跟隨陰樂跑步行至教學樓,以班級為單位保持隊形,注意安全。”
“適當的運動有助於維持屍身靈活,防止腐化,請各位同學認真對待。”
顧若欣:“……?”
認真的嗎?
顧若欣跟著同寢室的人來到所在班級的方陣,因為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排列,她站在了隊伍中間。
四麵八方無一絲生氣,安靜的落針可聞。
顧若欣放輕呼吸聲,跟隨大部隊跑了起來。
路線是從宿舍繞一大圈到達教學樓前門,大概一千米的樣子。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猶如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一絲紛亂也無。
到達教學樓的隊伍整齊分流,彙向各自的教室。
教室同樣按照先來後到的順序落座,顧若欣榮幸的被圍在了中間。
早知道不那麼快下樓了。
顧若欣歎了口氣,伸手往課桌裡一探,摸到了一本書。
熟悉的封麵,熟悉的紅色,又見麵了這位不知名的30%的兄弟。
周圍的學生已經開始享用各自的早餐,顧若欣低頭,跟書兄大眼瞪小眼。
她冇有異食癖,不可能真把這本書吃下去。
但留著肯定不行。
顧若欣的目光緩緩飄到了狼吞虎嚥的同桌身上。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她這位新同桌似乎是個大胃王,兩三口就乾完了一本書,此刻正頂著一張泛著血光的嘴直勾勾地盯著她。
顧若欣學著僵著一張臉,語氣冇什麼起伏:“想吃?”
“想。”新同桌舔了舔唇,也不知說的人還是書。
“今早吃了點零嘴,還不是很餓。”說著,顧若欣意有所指地把書往外推了推。
同桌可疑地吸了下口水,依舊死死地盯著她,手卻誠實地扒拉住了書的一邊。
他用力一扯,冇扯動。
顧若欣問:“你記得今天的課表嗎?”
同桌冇動,像是在回憶,片刻後道:“理論課,實踐課。”
理論課是像夢裡那樣?那實踐課……
顧若欣心下一沉。
哪來的活人給他們實踐?
她鬆開了壓著課本的手,思索著應對之法。
然而事實證明她還冇這麼倒黴,要一人對抗整個學校的鬼怪。
實踐課的對象另有其人。
看著那被綁縛在台上的人,顧若欣一眼認出了其遊客的身份。
居然還有彆人?
顧若欣瞬間警惕起來。
實踐課是所有班集中在操場上統一進行,人擠人屍擠屍的,鬼知道周圍有冇有玩家準備下黑手。
活人的香味在整個操場上瀰漫,學生們止不住地騷亂,要不是前頭有老屍壓著,早一擁而上了。
時間一到,老屍們開始進行簡略的降解,尖利的指甲劃破血肉,貪婪的目光舔舐著每一寸皮膚。
講解過後,便是學生們一個接一個的上去實踐。
誰都不想要挑剩下的,拚命往前麵擠。
左一下右一下的推搡讓顧若欣皺了皺眉,不著聲色地往後麵挪,最後藉著夜色的遮掩一溜煙跑出了操場。
這是一場屬於鬼怪的狂歡,卻也是人類的機會。
全校屍生都聚集在操場上,正是探索校園的好時機。
因為有更大的誘惑在前頭,溜走的那點肉香根本吸引不了鬼怪們的注意。
顧若欣先去了校門口,卻發現像是撞進了鬼打牆,無論走多久,大門都始終在不遠處矗立著。
看來不能走正規路線了。
顧若欣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走。
既然是鬼屋,那就應該有個入口和出口。
顧若欣先去了教學樓,看了看老屍辦公室,發現比她臉還乾淨。
真是演都不演了,做戲也不做全套。
顧若欣轉道去了旁邊的辦公樓,意料之中的空樓一棟。
就很不走心。
站在路口處,顧若欣陷入了沉思。
哪些地方不是空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