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雪梅與肖悅策馬穿行於太行山道,身後是秘閣廢墟燃起的沖天火光,前方是蒼茫雪原儘頭隱約可見的淅川輪廓。湘妃傘收於瀟雪梅背後,傘骨仍泛著血色微光,彷彿在低語未儘的宿命。
肖悅騎在馬上,麵色蒼白,唇角隱有血跡。他一手緊握韁繩,另一手按在左肩——那道舊傷自秘閣一戰後便未曾癒合,此刻在寒風中隱隱作痛,如針紮入骨。
“再撐一段路,就到淅川了,”瀟雪梅側目看她,“你撐得住嗎?”
肖悅勉強一笑:“星侍的命,本就不該活得太久,能走到這裡,已是偷來的光陰。”
話音未落,他忽然悶哼一聲,身形一晃,險些墜馬。瀟雪梅急忙勒馬,扶住他肩頭,觸手冰涼,衣料下竟滲出血跡。
“舊傷裂了!”瀟雪梅皺眉,“你早該告訴我。”
“說了,你也不會停下,”肖悅靠在她肩上,氣息微弱,“而我們,不能停。”
他閉上眼,意識漸沉。風雪中,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臨終前,她以血在台柱上刻下三字:去淅川。
雪夜途中,肖悅猛然驚醒,冷汗浸透衣衫。
“你夢見了什麼?”瀟雪梅問,聲音難得柔和。
肖悅喘息未定,指尖顫抖地撫過左肩傷疤:“我娘……她死前,留下了線索,她讓我……去淅川。”
“淅川?”瀟雪梅望向遠方雪原,“湘妃廟就在那裡,可那隻是座荒廢古廟,連香火都斷了百年……”
“不,”肖悅搖頭,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帛,是她從秘閣殘墟中拚湊而出的地宮秘圖,“你看這裡——湘妃廟地底,有一處未標註的密室,形狀與星盤紋路完全吻合。”
她展開圖卷,指尖點在廟宇地基之下,一道隱秘的星紋圖浮現,正是“天權-玉衡”連線的交彙點。
“我孃的星盤,就是依照這圖紋鑄造的,”他低聲道,“她不是讓我逃命,是讓我找到地宮裡的東西——那纔是湘妃血脈真正的鑰匙。”
瀟雪梅凝視圖卷,忽然道:“你娘為何要幫我?她明明是星侍,該殺了我纔對。”
肖悅沉默片刻,輕笑:“因為她也曾是‘鎖星者’,她年輕時,也曾遇見一個湘妃血脈的女子,那人……救過她命。”
她望向瀟雪梅,眼中星芒微閃:“她說,天命不該由欽天監說了算。若星軌註定要亂,那便由我們來重寫。”風雪中,兩人對視,無需多言。
兩人趕到淅川時,湘妃廟外正好下起雨來。廟宇殘破,簷角銅鈴早已鏽蝕,唯有門前兩尊石獅仍守著百年孤寂。廟門半塌,蛛網密佈,彷彿從未有人踏足。
瀟雪梅推門而入,湘妃傘輕點地麵,傘麵微震,似有感應。
“這裡有陣法,”她低語,“雖已殘破,但仍在運轉。”
肖悅踉蹌跟入,靠牆而立,冷汗涔涔。舊傷發作,他已近乎虛脫,卻仍強撐著將星盤殘片按入廟內地磚的凹槽。
“哢——”
一聲輕響,地磚緩緩移開,露出一道石階,通向幽深地底。
“地宮……真的存在。”瀟雪梅扶住肖悅,一步步走下台階。
地宮內,無燈自明。四壁刻滿星圖,中央立著一座石棺,棺身纏繞九道鐵鏈,鏈上封著九枚星符。
石棺前,立著一塊殘碑,碑文斑駁:湘妃魂兮,九鏈鎖命;星侍守兮,待時而動。見天權墜,啟棺者生,逆命者成。
瀟雪梅讀罷,心頭一震:“這碑文……像是在等我。”
肖悅卻已跪倒在地,舊傷崩裂,血染衣襟。她望著石棺,喃喃道:“我娘……她的星盤,最後指向的不是你,是這口棺材。”
她顫抖著從懷中取出那縷青絲——與瀟雪梅髮絲共鳴的那縷,輕輕觸碰石棺。
刹那間,九枚星符同時亮起,鐵鏈輕顫,彷彿即將斷裂。
“不!”肖悅忽然驚醒,強撐起身,“不能現在啟棺!星符未全解,若強行開啟,地宮會崩塌,我們都會被埋葬在這裡!”
瀟雪梅收傘,扶住她:“那怎麼辦?你傷成這樣,撐不了多久。”
肖悅靠在石壁上,氣息微弱,卻仍強撐著笑:“我冇事……我隻是……想再看看我娘留給我的夢。”
他閉上眼,意識再次沉入黑暗……
夢境裡是個雪夜,幼小的肖悅躲在觀星台角落,看見母親將一枚星盤殘片藏入竹筒,交給一名陌生女子。
“帶他去淅川,”母親說,“若他活到十六歲,便將此物交給他,那是湘妃廟地宮的鑰匙。”
女子問:“若他死於半路?”
母親望向星空,輕聲道:“那便讓星侍的血,為他鋪路。”
畫麵一轉,幼年瀟雪梅被母親抱在懷中,立於湘妃廟前。湘妃廟尚完好,香火嫋嫋。她母親將一縷青絲繫於廟前古樹,低語:“女兒,若你活到十六歲,必有星侍尋你——他會帶你來此,開啟地宮,到那時,你才能真正明白——你為何而生。”
幼年瀟雪梅抬頭:“娘,你是湘妃嗎?”
母親笑而不答,隻將一枚竹哨掛她頸間:“若你迷路,吹它,星侍自會尋聲而來。”
地宮深處,肖悅猛然睜開眼,淚流滿麵。
“我明白了……”她哽咽,“你母親早知一切。她不是湘妃,但她代行湘妃之責,為的是護你周全。”
瀟雪梅怔住:“所以……那枚竹哨?”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青竹哨,已磨損得發亮。
肖悅點頭:“我娘等的,不是湘妃,是你母親的傳人,而我……隻是她選中的守路人。”
他掙紮著起身,將星盤殘片嵌入石棺最後一道星符凹槽。
“現在,還不能啟棺,”他喘息著,“但我們可以帶走地宮秘圖的完整拓本——它藏在石棺底部,用血墨書寫,常人不可見。”瀟雪梅依言探手,果然在棺底摸到一卷薄如蟬翼的絹帛。
就在此時,地宮突然震動,上方傳來碎石墜落之聲。
“有人來了!”瀟雪梅警覺。
肖悅強撐起身:“是追星使……他們順著星痕追來了,快走!”
瀟雪梅扶起她,迅速收起拓本,衝出地宮。身後,石階崩塌,塵土飛揚。
兩人冒雪奔出廟門,回首望去,湘妃廟在風雪中漸成剪影,彷彿一座沉睡的墳墓。
“我們還會回來的。”瀟雪梅低語。
肖悅靠在她肩上,虛弱地笑:“當然……因為地宮裡鎖著的,不隻是湘妃魂,還有天命的真相。”
風雪中,兩道身影漸行漸遠。
而湘妃廟殘破的門楣上,那枚幼年繫上的青絲,仍在風中輕輕飄蕩。
江南的煙雨,依舊如詩如畫。那青石板路上,彷彿還殘留著他們曾經的足跡。那溪邊的垂柳,彷彿還在訴說著他們的故事。隻是,那個曾經的約定,已如煙花般消散,隻留下一抹淡淡的哀愁,在江南的煙雨中,久久不散。
“忱啟瀚,你給我站住,我話還冇說完呢!”虞紫鶯看著飛也似逃走的人,差點笑出聲來。她迅速調整好表情,快步追了上去,口中依舊不依不饒地喊道:“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把你昨天偷偷吃了我藏在書房點心的事情告訴你爹!”
忱啟瀚聽到這句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冇摔倒。他心裡暗暗叫苦,隻好無奈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絲討好的笑容,“好姐姐,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回吧。”
虞紫鶯走到他麵前,雙手叉腰,佯裝生氣道:“錯在哪了?”
忱啟瀚眼珠一轉,趕忙說道:“錯在不該不等您把話說完就逃跑,下次我一定洗耳恭聽,絕不再犯。”虞紫鶯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還差不多,記住,下次再敢這樣,我絕不輕饒!”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留下忱啟瀚一個人在原地苦笑搖頭。
“這一天天的,忱熙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轉身看了看周圍,發現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地麵上,給一切都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微風輕輕拂過,帶來了一絲涼爽。忱熙閉上眼睛,感受著這片刻的寧靜。然而,他的內心卻並不平靜。
瀟雪梅的離開讓她感到有些失落,她們曾經是那樣要好的朋友,一起度過了許多歡樂的時光。
可如今……
忱熙不知道這樣的局麵該如何挽回,覺得心裡堵得慌——輕舟和雪梅,他們兩兄妹還會回來嗎?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街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可她卻覺得自己格外孤獨。
忱熙不想讓母親擔心,但是回家之前,她決定去吃一頓好吃的,哪怕讓自己暫時忘記這些煩惱。
她走進了一家熟悉的餐館,點了幾道自己喜歡的小菜。餐館裡的氛圍很溫馨,人們的歡聲笑語讓他感到了一絲安慰。忱熙慢慢地吃著飯,心中暗暗決定,她要查明真相,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忱熙離開餐館的時候,夜色已經完全降臨,屋簷下的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她看著自己的影子在地麵上一點點拉長,想到妹妹忱音臨走前的叮囑,心中湧起了一股堅定的決心——她是家中長女,一定不能消沉下去,她一定會撐起忱府的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