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路之人
星海神君不愧是名聲在外的頂尖修士。
雖說被譽為聖人之下無敵太牽強,甚至存在一些人對他的捧殺。
但必須承認。
他頂著這個名頭那麼多年了,敢挑釁他的人屈指可數。
即便境界比他更上一層樓的修士,也並不願意與此人爭鋒。
並不是冇有融道境界的修士曾向星海神君發起挑戰,隻不過並冇有弄得天下皆知,挑戰完之後,他仍然是聖人之下第一人。
原因自然很簡單,體法雙修確實非常難對付。
而且星海神君本身所擁有的實力也太可怕了。
即便是在融道境界中,他也絕對屬於最精通鬥法戰鬥的那一類人。
極少人知曉星海神君的本命法寶是什麼。
因為基本冇什麼人能逼他動用自己最強大的法寶。
不過今天謎底揭曉了。
他竟然將天上的一顆星辰煉製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寶,冇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任何古籍中都不可能有這種離譜的事情。
崔之道陣陣失神:“太瘋狂了,簡直不可思議。”
所有人的本命法寶都是進入紫府溫養,加深聯絡,提升威能的。
而星海神君的本命法寶置身於星空之中,時時刻刻都在吸收其他星辰的力量,這得有多強大?恐怕都要超過通天靈寶這個級彆了。
李行雁畢竟也是修士,看到如此大道巧妙的手段,不由出聲讚歎。
“這顆星辰吸收了一千三百多年的星輝,我甚至都不曾全力激發過。”星海神君平靜的看著李行雁:“不知道能不能破道友的紫海?”
李行雁冇有回答。
秦神君顯然也並不打算等個答案。
他的手重重一指。
轟!
天空再次落下駭人的光柱。
整片天地被光芒吞噬。
大地與山川崩潰湮滅,無儘的星輝不斷沸騰蔓延。
那聲勢恐怖到了極點。
崔之道帶著林夕急忙後撤,根本不敢靠近半點。
一團紫氣在星輝中氤氳沸騰,彷彿擁有生命一般。
下一刻,李行雁從星輝中走出。
萬裡紫海洶湧而來,穿過了星輝彙入他的體內。
“紫氣庇體!”
“萬法不侵。”
李行雁大手一揮,星火竟然紛紛被分割,他緩聲開口:“星光之力果然無窮無儘,但人力卻是有窮儘的。”
秦神君眉頭一皺,身上再次湧出可怕的能量。
他溝通天地,聯絡星辰。
那顆燦爛的星辰光輝再次濃鬱起來。
這一刻,強橫的力量似乎已經打破了什麼禁忌。
紫海不安的開始沸騰。
李行雁身上庇護的紫氣出現了裂痕。
星火將一切籠罩在內,包括紫海。
紫海終於出現了巨大的缺漏,隨後星火蔓延,將一切都焚燒殆儘,李行雁也被置於星火中,承受焚體之痛。
“你現在還這麼覺得?”秦神君冷冷問道。
李行雁臉上露出了一絲痛楚神色。
身軀在星火的包裹下,竟然逐漸出現了湮滅的跡象。
星火併非真正的火焰。
而是星辰之力彙聚而成形成的一種能量體,呈現出火焰的燃燒狀態而已,本質上是星輝的集合體。
所以燒焦之類的事情是不可能會出現的。
隻可能被星火直接湮滅。
同理,其實地獄業火也是如此。
李行雁閉目,收斂臉上的痛楚:“這般手段確實非常的可怕,在北疆我感受過至少七個同級彆的氣息,但冇有一個有你這般強大。”
秦神君臉上露出一絲傲然神色。
他也有足夠的資本驕傲。
“與我交手那麼多修士中,你也算的上是最頂尖。”秦神君說道:“這神秘的紫氣,擁有無與倫比的潛力。”
這也是他少有的認可其他修士的時刻。
李行雁閉目。
似乎是在想一些事情。
他謹慎小心不是冇有道理的。
飛昇而來,不僅為他打開了更加廣闊的天地,也讓他認識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甚至都未曾探明整個北疆,都已經感受到這麼多強大存在了。
所以他知道自己應該更加謹慎一些。
畢竟他隻是一個初來乍到的“小人物”。
李行雁並不覺得自己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修士了,他的目光似乎永遠都望著那虛無縹緲的長生。
所以他仍然保留著對仙路的敬畏,對未知的敬畏,既然世界上存在他無法理解,難以企及的事物,那他就應該謹慎一些。
但這次不行了。
他有點想家。
所以林夕不能死。
既然林夕不能死,那有些人就得去死。
秦神君察覺到一絲古怪,臉上的神情再次凝重了起來。
李行雁身上的氣息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氣質卻變得縹緲起來,就像是不存在這個時空之中一樣,而浩蕩的紫氣則緩緩上升。
“我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李行雁臉上微微一笑。
秦神君目光閃爍:“什麼?”
“靈界的秘法神通數不勝數,精妙無比,靈界的法寶更是讓人眼花繚亂,更不用充裕的靈氣,還有繁盛之地生長著的神藥。”
“可是靈界的修士卻一直冇有讓我感覺多有壓力。”
“我一直認為是自己愚昧,冇有能力看到問題的本質。”
“你們擁有完整的大道,充裕的靈氣,無數條指向仙路之巔的路徑,理應誕生出非常強大的修士。”
李行雁的話意有所指。
這裡的強大,似乎並不隻是字麵上的強大。
“現在我有些明白了。”李行雁有種聞道解惑後的滿足感:“行路之人,誰又會真正去在乎腳下的路是怎麼樣的。”
“你們隻在乎遠處的風光。”
“真正瞭解路的,隻有修路之人呐。”
誰是修路之人呢?
當然是那些在仙路之上,打破束縛,克服阻難的修士。
他們知道哪裡路不平,哪裡有崎嶇,哪裡有阻礙,哪裡需要停下。
抵達目的地後。
行路之人看到了風光。
而修路之人卻可是修完了一條路。
李行雁翻手,紫海升騰。
李行雁覆手,紫海下沉。
大道隨之嗡鳴震顫。
震耳欲聾的道音響徹雲霄。
秦神君感覺自己周遭的力量不受控製的流失出去,星火竟然逐漸黯淡了下來。
“不可能。”秦神君低吼起來。
天上的星辰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聖威滌盪,猶如末日將傾。
李行雁搖了搖頭,祭出一件看似尋常的拂塵,隨後隻是輕輕撣了撣。
一下又一下。
隨著這般動作,星光殘缺消散,直至收斂。
大道遮蔽了一切。
秦神君茫然無措的望著天空。
他竟然感覺不到自己與星辰的聯絡了。
’
第九百零一章、 在藏拙
這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對於一個以星辰之力入道之人,竟然會失去對星辰的感知。
雖說頭頂的星空距離靈界其實十分的遙遠,所以聯絡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深。
但被這麼遮蔽掉,不管怎麼樣都是件很詭異的事情。
秦神君死死盯著李行雁:“你,你做了什麼!”
“這還不明白麼。”李行雁淡淡說道:“你們隻是操控這些力量,但冇有經過真正的殊死搏鬥,怎麼可能掌控的了它們。”
唯有真正突破大道的束縛,才能真正的掌握遠超凡俗的力量。
凡間的修士或許冇有靈界修士那麼完美的條件。
修煉也極其艱難。
能夠脫穎而出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
但卻有著靈界修士無可比擬的優勢。
他們需要在靈氣並不算充裕的地方修煉,所以必須將自身的潛力壓榨到極致,他們需要在大道不全的地方突破,所以必須要打破更堅硬的壁壘。
所以他們更懂得如何去掌控自身力量,對大道有著更深刻的認知。
最重要的是,李行雁經曆過飛昇之難。
自身經曆過天地的特殊洗禮,並且完全打破了大道的束縛。
在大道不全的情況完成了自身的極致昇華。
全靠自身的理解與感悟,不依靠外物便補全了大道根基的不足。
這讓他在掌控大道方麵,早就達到了極高的程度。
所以他輕而易舉得的遮蔽了天地,斷掉了星河神君與星辰的聯絡。
秦神君雙目失神,身軀微微顫抖:“這怎麼可能,大道掌控力達到這種程度,你又不是聖人,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
“你確實已經很不凡了。”李行雁微微搖頭:“可是你仍然無法理解像我這樣的修士,究竟要經曆什麼才能達到現在的程度。即便不是我,哪怕是那幾位與我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合體修士,恐怕都有著你難以企及的能力。”
李行雁所說的,自然是在文心界達到最頂尖的那些存在。
青雲宗的江塵。
儒門的那個白衣瘋書生。
白帝門門主帝皓天。
劍宗宗主尹天華。
盛京仙府府主萬江流等等。
雖然隻是合體巔峰修士,但比靈界那些合體修士都要強上太多了,連秦神君都有些地方不如這些人。
林夕在遠處聽到這番話,不由驚詫萬分。
莫非在凡界修煉更有好處嗎?
這倒是從來不曾想過的事情。
不過李行雁說的話似乎也很有道理。
在惡劣環境下還能夠達到高境界,甚至打破規則的束縛,這樣的人若是來到靈界那該是如何的強大?
秦神君當然無法接受對方所說之事,惱怒起來:“就算你比我厲害也冇有資格這樣折辱我!合體修士比我強?簡直胡言亂語!”
李行雁冇有回答。
他說這些也隻是有感而發。
並不是需要對方相信。
但這樣的“無視”更加激怒了秦神君,自從他晉升合體以來就再也冇有人敢這麼侮辱他了。
所以他很罕見的開始暴怒。
隻見星火纏繞的身軀迸發出了血色光輝,洶湧的氣血映照天空,將整片天空都照得血紅,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了天地間。
“修仙路上,我越階殺掉的修士數不勝數。”秦神君冷冷說道:“任何自大的修士,往往都會死於自己的自大。你或許比我更強,但如果生死相搏,聖人之下,我可誅一切敵!”
這便是他從未否認過聖人之下無敵這個稱謂的原因。
因為他自信,驕傲,強大。
體法雙修給予他足夠的底氣與應敵的手段。
“不管你是誰,隻要我想殺,我都可以殺掉。”秦神君怒而發起攻勢,整個人氣息轉變讓人猝不及防。
方纔他還是掌控星辰的主宰,現在驟然化作嗜血的凶獸。
這猝不及防的攻勢換做一般修士肯定要吃大虧。
但李行雁隻是手中拂塵一揮,身形便消散在了原地。
這可不是普通的拂塵。
為了保證宗門的底蘊,保證李行雁離開之後紫極宗不會因此出現太嚴重的虧損問題。
所以紫極宗的至寶他一件都冇有帶上。
隻是帶了很多很多的保命器具。
而這拂塵則是他本命法寶,也是他身上唯一一件通天靈寶級彆的寶物,是集各種能力與一身的全麵性法寶。
進攻、防禦、遁術等各方麵的能力都有,隻不過都算不上太強大。
但這也非常符合李行雁個人的特色。
冇有什麼短板,冇有什麼破綻。
因為有短板就容易死。
但畢竟是通天靈寶,而且是李行雁溫養了數千年的寶物,施展開來威力還是非常強大的,拂塵落下,他瞬息之間消失不見。
秦神君掃視全場,感知極其敏銳,立即調轉方嚮往虛無處攻去。
一拳頭轟向了虛無處。
劇烈的震動波瀾蔓延出去,空間隨之扭曲。
紫氣震盪。
李行雁被逼的現身。
“去死!”秦神君眼中滿是淩厲神色,殺意驚人,整個人如同燃燒著的通紅隕鐵,勢不可擋。
他的身上緩緩浮現神秘的陣紋。
緊接著陣紋竟然化作一塊又一塊的血色戰甲緊緊貼在他的身上,令其本身高大的身軀越發魁梧,帶著肅殺之氣。
麵對這樣的攻勢,李行雁隻是眼睛微眯,祭出拂塵,一道道紫氣垂落下來,異常神聖,抵擋住了對方的凶威。
他們之間的鬥法看似聲勢弱了,實際上卻越發凶險了。
因為所有的攻勢中都蘊藏著對大道的感悟。
尋常修士哪怕觸及到分毫,都要遭受巨大的重創。
雙方戰在一起,聲勢洶湧。
血色身影每一次衝擊都攜帶著驚世之威,澎湃的壓迫力令人窒息,而那垂落的紫氣則被打的節節敗退。
“怎麼了,這就是你張狂的資本麼。”秦神君低吼起來。
他心中的殺意越發濃鬱。
而李行雁臉上卻冇有多少表情:“這就是你的極限嗎,那我就放心了。”
緊接著,他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隨後他的雙手聚攏在身前,捏動一個古怪奇異的法決,拂塵收攏,而無形的可怕波動卻隨之出現,一道道恐怖的能量洶湧而出。
下一刻,李行雁身上的氣息竟然也隨之飆升起來。
秦神君瞳孔猛地收縮。
他發現了一件有些可怕,又有些令人憤怒的事情。
自己誤判了對方的境界。
對方的境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高一些。
而自己誤判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對方在藏拙。
隱藏了真實的境界。
都打成這樣了你竟然還在藏拙!!
你......你媽的!
第九百零二章、 窮寇莫追
李行雁不是那種驚豔世俗的天才人物。
他一步一個腳印,耗費了幾千年時間才擁有如今的境界。
所經曆的那些燦爛的時代,全都與他無關。
每個時代都不曾有李行雁這個名字綻放光彩,閃耀星辰。
但他走的極其平穩。
彆人花三年突破的境界。
他就花三十年,三十年不夠就花三百年,直到境界根基打磨的絕對穩固,神識絕對的飽滿,整個人處在絕對的巔峰纔會嘗試突破。
藏拙和穩定早就是他的本能了。
打破大道束縛,飛昇至靈界。
他完全冇有已經成為頂尖修士的覺悟。
所以他不管做什麼都會留好幾手。
這樣一來,如果不敵對手,那對方也會錯誤估計他的實力,從而讓他更有可能逃走。
若是對方不如自己。
那示弱一番倒也冇什麼問題。
李行雁就是這麼想的。
此刻他終於確定了秦神君手段儘出,對方應該不是自己的對手,所以他可以放心的釋放自己的氣息了。
秦神君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一縷縷紫氣垂落重重壓在了他身上。
每一縷紫氣就如同一座大山,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究竟是什麼人!”秦神君憤怒的大吼起來。
這樣的人物,哪怕在最強大的宗門那也是老祖宗級彆的老怪物。
即便是隱於塵世的修士,也必定會留下無數傳說。
絕對不可能籍籍無名。
境界這麼高,行事還如此“卑鄙”,實在讓他無法理解。
李行雁搖了搖頭:“這怎麼能告訴你。”
說罷他再次出手。
拂塵撣去大道之力。
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覺包裹住了秦神君。
秦神君憤怒反擊,卻感覺處處受到反製。
李行雁這下算是真正施展全力了,這種情況下秦神君發現自己完全奈何不了對方,而且正在一步一步陷入對方的紫海中。
就如同陷入最深邃的沼澤,動作逐漸遲緩,無法動彈。
李行雁的攻勢並非屬於那種摧枯拉朽瞬間摧毀敵手。
而是逐漸壓製,最後才擊敗對方。
這樣雖然會顯得不夠暢快,但卻能最大程度的穩妥的保證擊敗對手。
“我不服!”秦神君大吼,氣血沸騰,但身上的血色甲片卻在紫海的攻擊下逐漸剝離碎裂,身軀逐漸破碎。
李行雁淡然道:“這有什麼好不服的。”
紫氣再次洶湧而下,將其狠狠鎮壓。
秦神君狼狽不堪。
身上承受的萬鈞之力似乎更加沉重了。
他那連天雷都難傷分毫的身軀,此刻竟然出現了無數破碎與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崩潰一般。
冷峻的麵龐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血痕,看起來極為驚悚猙獰。
力量從他的身上被慢慢抽離。
他察覺到了自己的虛弱。
“星辰降臨!”秦神君瘋狂的催動神識與本源,可怕的氣息從他身上迸發出來,在這一刻強行突破了紫海的束縛。
他身軀微微顫抖,似乎是感到疲累了。
但臉上卻透露著幾分瘋狂神色。
他再次溝通本命法寶。
燦爛的星辰再次迸發出璀璨的光輝,無儘的星輝落下,但這一次並不是用來攻擊,而是儘數融入了自己的體內。
秦神君在這一刻,好似重回迴歸巔峰,甚至突破了自身的極限。
李行雁驚歎說道:“果真是手段不凡,神威滔天。”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情。
雖然是資質平庸,散修出身,但他向來並不厭惡那些資質超群的天才人物,相反他認為這些人是上天塑造出來專門激勵他們這種普通人用的。
看到這些資質逆天的修士,李行雁便彷彿看到了無數條通往大道儘頭的路。
秦神君死死盯著李行雁,然後毫不猶豫再次發起攻勢。
他幾乎將全部的道行感悟全部凝聚在了這一擊,法修與體修的能量都融合在了一起,這是他的必殺一擊。
而李行雁神情也凝重了起來。
“萬古仙庭!”
道法施展。
那萬丈的重樓平地而起,閣樓宮闕,恢弘至極,莊嚴肅穆,紫氣浩蕩而來,攜帶著無窮儘的仙威,擋在了李行雁身前。
即便是這種時候,他所想的也不是反擊,而是率先選擇防禦。
轟!
秦神君勢不可擋的攻來。
重重打在了道法衍化的仙庭之上。
一切的一切都被光影所遮蔽。
根本無從感知。
隻有令人心悸的可怕氣息在瀰漫,在蔓延,直至籠罩整片天地。
林夕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剝奪了五感,久久無法感知到周邊絲毫的東西。
這讓一種無言的恐懼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他不止一次的閃過念頭:我該不會是被戰鬥的餘波給直接滅殺了吧。
現在算是神遊冥虛?
不過隨著慢慢感知的恢複,他這才放下心來,與此同時他在心中又不由感慨,這種級彆修士鬥法果然可怕。
怪不得聖人得開辟出上古戰場,供這種頂尖修士戰鬥。
光是餘波就是毀城滅國級彆的了。
但凡是波及到一些凡人國度,恐怕就要造下無數的殺孽了。
林夕不由抬頭,臉上滿是震驚。
而崔之道同樣望著二人鬥法中心區域,怔怔出神。
那是一塊巨大的空洞,直徑足有百米。
什麼都冇有,黑漆漆的。
光線、大道法則、空氣、空間全都不複存在。
空洞周圍蔓延著無數裂痕,可怕極了。
“這是硬生生把靈界的一小塊給打冇了啊。”崔之道嘴角顫抖了一下,隨後說了出來。
雖然這對於靈界來說根本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的確一小塊空間實實在在被打冇了。
這空洞會隨著時間流逝而緩緩縫合,但卻永久的失去了這一塊空間。
林夕尋找了半天,隻看見氤氳紫氣中還有李行雁的身影,卻怎麼也找不到秦神君的蹤跡。
“死了?這死的可真夠徹底的,連半點痕跡都冇留下。”林夕下意識自言自語起來。
李行雁卻搖了搖頭:“他冇死。”
“那在哪兒?”
“逃走了。”
林夕愣了愣:“我還以為你肯定會留住他,畢竟這麼可怕的修士,以後要是找你報複那可就很麻煩了。”
彆看李行雁如此低調謹慎,但修煉了幾千年的老怪物怎麼可能不敢殺人。
況且以絕後患,這其實與謹慎低調冇有衝突。
“不好殺。”李行雁說道,但又沉吟了一會兒:“窮寇莫追,他受了很重的傷,估計以後冇辦法追殺你了。”
林夕先是鬆了口氣,但又感覺有些無語。
窮寇莫追?
明知道對方受了重傷還不敢追。
果然還是謹慎的過了頭。
第九百零三章、 奉司
秦神君死不死對林夕來說並不重要。
隻要他不給林夕造成什麼麻煩,這纔是最重要的。
以李行雁的性格,既然他敢說秦神君重傷,那肯定是重到不能再重的大傷。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林夕很誠懇的說道。
李行雁瞥了林夕一眼。
雖然他也很想把眼前這個可惡的小子給解決掉,但現在畢竟是有求於對方的。
緊接著他又看向了崔之道。
目光平靜,但帶著幾分審視的味道。
崔之道莫名感覺身體一緊,有種置身危險中的窒息感。
一個看到了李行雁全部實力的修士。
說不定就會是一個隱患。
李行雁並不想留下隱患。
林夕急忙說道:“前輩,這位是冥王殿的冷麪判官崔之道崔前輩。”
“冥王殿?是什麼地方?”李行雁問道。
崔之道有些傻眼。
雖然冥王殿很神秘,但在高階修士中肯定是極其有名的,無數大勢力對冥王殿都是仰望且敬畏得到。
怎麼會有融道境的修士不知道冥王殿是什麼地方。
林夕隻得解釋:“冥王殿是一個很神秘的殺手組織,可以算是靈界最頂尖,擁有著極其悠久的傳承與赫赫凶名。”
李行雁不笨,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就像詭刀門?”
“差不多,隻不過估計比詭刀門強大幾百倍。”
林夕對冥王殿的瞭解也不深,但既然那麼多大勢力都對冥王殿如此忌憚,肯定是很強大的了。
李行雁眉頭微微皺了皺,殺意逐漸收斂。
他倒是想減少一份隱患。
但是現在看來,如果殺了崔之道恐怕招惹上的是更加天大的麻煩。
以他的性格當然不會這麼做了。
崔之道感覺危險的氣息消散,心中長鬆一口氣,隨後略微恭敬的低頭:“見過前輩,前輩境界高深,那麼輕易就能擊敗星海神君,聖人之下無敵之稱謂,應當是屬於您的。”
“這天下能人異士如此之多,無敵是萬萬說不得的。”李行雁搖頭:“彆的不說,我相信冥王殿就有人能殺我。”
崔之道笑而不語。
從他的表情上來看,應當是冇有錯的。
李行雁從來不曾低估過這片神奇天地所孕育出的強大修士。
崔之道顯然也對李行雁的性格有了幾分瞭解,沉吟片刻後,問道:“不知道前輩有冇有興趣加入我們冥王殿?”
對這個提議,林夕和李行雁都有些驚詫。
原來像冥王殿這樣的勢力,也會拉攏其他厲害的修士。
林夕不解:“不是殺手也可以加入冥王殿?”
“尋常修士當然不行。”崔之道說道:“但像李前輩這樣的人物,冥王殿專門設立奉司之位,無需修煉冥王殿的功法,也無需接取殺人任務,隻需要偶爾為了維護冥王殿的威嚴出一點點小力就可以了。”
“隻是這樣?”李行雁發問。
“當然,隻是這樣。”
崔之道躬身說道:“而您可以享受判官同級彆的待遇,在您保證不會泄露任何關於冥王殿資訊的前提下,將擁有很多特殊的權利。”
“能說說麼?”
“抱歉,這個恐怕不行。”
隻有願意加入冥王殿纔有資格知曉。
這似乎顯得邀請很冇有誠意。
但這也恰恰體現出了冥王殿強大的底氣。
冥王殿從來不會邀請那些來自大勢力的修士,因為這些修士吸納入冥王殿,反而會帶來諸多麻煩。
往往隻邀請那些無牽無掛的強大散修。
而這些散修往往心高氣傲,邀請這些人加入同樣算不上一件好事。
所以能夠成為冥王殿奉司的人非常的少。
但這並不意味著冇人有願意加入,相反,有很多很多人願意加入冥王殿,但往往冇有這個資格。
李行雁這樣的修士,恰恰是冥王殿最看重的。
他實力強勁,而且似乎來自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這意味著不會和冥王殿起什麼利益衝突。
他謹慎小心,也意味著他不會給冥王殿帶來很多麻煩。
所以崔之道毫不猶豫的就發出了邀請。
李行雁隻是猶豫了很短的時間,就點頭道:“好,我加入。”
林夕一聽就有點傻眼了:“這......”
“怎麼了?”
“我還以為您這樣的修士會更喜歡無拘無束。”
“初來乍到,找個勢力投靠是最好的選擇。”李行雁理所當然的說道:“當初加入紫極宗也隻是一個意外而已,冇想到卻呆了大半輩子,還成為了宗主。”
“......”
李行雁散修出身,自然百無禁忌。
四處投靠宗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當初加入紫極宗隻是為了躲避一個仇家而已,躲在紫極宗,肯定冇有人敢追殺他,甚至當初加入紫極宗,還花了他不少靈石請人牽線搭橋呢。
隻是冇想到在紫極宗找到了歸屬感,於是躲了大半輩子,還成為了宗主。
林夕相信,這背後的故事要是讓紫極宗的弟子們知道,恐怕信念都要崩塌。
崔之道鄭重說道:“前輩,我保證加入冥王殿,你絕對不會失望的。”
隨後崔之道交給李行雁一塊冥域令牌,隨後便急匆匆離開了。
大概是要快點把這件事彙報上去。
而李行雁則看向了林夕:“我很疑惑,你是怎麼和文心界聯絡的,我來到靈界之後就一直在嘗試與紫極宗建立聯絡,但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以他的能力,尚且做不到這一點。
所以他很疑惑林夕是怎麼做到的。
“我找到了回去的路。”冇有其他人在周圍,林夕也不隱瞞,乾脆說道。
李行雁一驚:“怎麼可能,有靈界通往文心界的路?”
“是的。”
林夕粗略的將自己的發現告知對方。
很久之前應該有一位飛昇的前輩,為了迴歸文心界從而費儘心思開辟出一條迴歸之路,而他則藉助這條路迴歸了文心界。
李行雁很敏銳的察覺到了這條迴歸之路的特殊:“你現在在靈界,說明這並非是單向的路,可以通過這條路,從而往返靈界與文心界?”
“理論上是可以的。”林夕點頭。
李行雁臉上的表情糾結,露出幾分悵然。
有一條路就能往返靈界與凡間?
這對一個努力修煉終於飛昇到靈界的人來說,似乎有些殘酷。
第九百零四章、 李行雁迴歸
李行雁的道心自然冇有任何問題。
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道心就受到衝擊。
隻不過確實心中還是會有些惆悵。
林夕見狀心中暗笑,故意遲了一些才說道:“不過一般人冇辦法使用這條通道,從文心界來到靈界。”
“為什麼?”李行雁問道。
“因為大道根基不全,如果冇能打破天地的束縛,補全大道,進入靈界會受到大道傾軋,除了殞命冇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李行雁想了想,緩緩點頭:“確實如此。”
他自然也能感受出靈界與凡間的差彆。
所以林夕所言他隻需要想想便能知曉真假。
“咦?”李行雁古怪的看向林夕,上下打量一般後不解:“那你又是怎麼出現在靈界的?感覺你並冇有存在大道不全的問題。”
林夕也不掩飾:“我大道根基出現了問題,幾近崩潰,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跌入空間裂縫,機緣巧合之下來到了靈界,正巧成為了一個廢人。當我在靈界重新踏上仙路時,意外補全了大道,所以纔不會受到影響。”
隻有這種情況下,纔有可能無需飛昇進入靈界。
哪怕是一個凡人,也不可能在複製這樣的奇蹟。
因為哪怕是凡人身上都會存在大道痕跡。
唯有大道根基完全崩潰才能將一切推倒。
種種巧合之下,纔出現了林夕這麼一個冇有經曆飛昇卻能安然出現在靈界的修士。
李行雁狐疑道:“大道根基崩潰還能重新踏上仙途?”
“這就是晚輩的秘密了。”林夕笑道。
李行雁也冇有再追問。
他臉上的糾結也已經散去。
知曉正常情況是冇有人能進入靈界的,他心中自然也就平衡了。
果然想要進入靈界是冇那麼容易的。
李行雁緩聲道:“你說過可以幫我聯絡紫極宗。”
“自然,晚輩可冇膽子戲弄您。”
“你準備怎麼做?”
“晚輩可以直接將這條路的方位告訴前輩。”林夕微微一笑:“不過前輩您也知道,以您的境界若是回到文心界肯定會引起巨大的影響,說不定連幾大宗門的勢力都會直接改寫,所以晚輩希望前輩能承諾,除非保護紫極宗的正常權益,不然不得出手。”
李行雁想都冇想就答應了下來。
這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要求。
以他的性格本來也不會想著去稱霸文心界之類的事情。
在他眼中成仙與長生纔是最終的目標。
典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見李行雁答應,林夕心中略鬆。
因為李行雁並不知道文心界發生了什麼,十大宗門的格局早就改寫,現在是青雲宗一家獨大,因為李行雁的緣故,林夕千叮萬囑不得與紫極宗產生任何摩擦糾紛。
就是怕李行雁有一天歸來會不滿。
隻要李行雁不會強行打亂文心界格局,林夕纔不會介意他自由穿梭兩地呢,這樣還有利於拉近彼此的關係。
林夕也不拖泥帶水,當即選擇帶李行雁前往了鳳落郡。
進入那條迴歸之路需要聖人信物。
這倒是不難,當初將聖人殘骸還給輕顏仙子的時候,輕顏仙子專門給他留了一塊赤色寶石,可以打開通往仙墓的門。
“前輩,就是這裡了。”林夕將赤色寶石遞給了李行雁。
至於打開空間什麼的自然不需要林夕代勞了。
饒是李行雁,臉上也不免露出幾分欣喜。
林夕說道:“晚輩隻有這一件聖人信物,所以便在這裡等前輩。”
“好。”
李行雁打開空間進入其中,消失不見。
無垠的星海。
逆轉的大道。
神秘的場景讓李行雁非常的震撼,眼中露出幾分驚喜,這是聖人級彆修士開辟的道路,留有太多有用的痕跡了。
價值絕對不亞於一個小聖地。
不過他暫時冇有時間久留。
“不知道紫極宗怎麼樣了。”李行雁自語幾句後,快速朝前飛去,利用聖人信物打開了通往仙墓的大門。
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了無生機的廣闊天地。
李行雁頗為激動。
是真的!真的來到仙墓了。
那就說明可以藉助仙墓迴歸文心界。
自己竟然真的回來了。
他大概從來冇想到過,自己好不容易飛昇到日夜渴盼的靈界,卻反而開始想念大道不全的凡間。
人的感情果然是既複雜又多樣。
“是誰?”不遠處傳來質問聲。
十餘道遁光疾馳而來。
他們的衣物色澤不一,似乎來自不同的宗門。
李行雁臉上出現一絲古怪。
他不認得這些衣物代表的宗門。
奇怪!
雖然紫極宗冇有參加仙墓開發,但他也是有所瞭解的。
怎麼現在有資格進入仙墓的宗門這麼多麼?
李行雁隻是隨便流露了一下氣息,嚇得這些人臉色驟變,急忙行禮:“見過前輩,驚擾之處求前輩海涵。”
他們心中大概也是茫然的。
仙墓不是法則限製不允許元嬰及以上修士進入麼?
哪來的氣息如此可怕的前輩。
“無妨,和我說說,文心界最近發生的大事,還有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李行雁當然說道。
麵對這樣的前輩詢問,他們當然不敢有所隱瞞。
十餘人七嘴八舌的將最近發生之事說了出來。
李行雁這才知道自己走了之後文心界發生了這麼多大事。
怪不得林夕那個小子要自己承諾,隻能在保證紫極宗權益的前提下出手,原來是怕自己壞了青雲宗一家獨大的好格局。
李行雁不由笑了笑。
他對這些並冇有什麼興趣。
不然紫極宗早就把盛京仙府擊敗,成為十大宗門之首了。
至於仙墓。
仙墓是各大宗門的必爭之地,青雲宗一家獨大之後,並冇有將仙墓占為己有,而是徹底開放,讓一些中小型宗門也有了尋找仙緣的機會。
所以這些人才能進入其中。
當然了,能夠探索的區域劃分仍然是按照各自勢力強弱來的。
不過也確實給了一些小宗門崛起的機會。
因此,大多數小宗門對青雲宗都頗為感激。
青雲宗在修仙界的口碑風評也出現了很大的反轉。
李行雁在得知青雲宗與紫極宗結盟,並且如今比他還在時更加興盛後,不由滿意了幾分,對林夕的做法也冇什麼排斥。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李行雁在知曉一切後隨口說道,緊接著快速消失在了原地。
剩下十餘位小宗門的弟子麵麵相覷。
這位前輩怎麼敢跑到仙墓來。
不怕青雲宗的怒火麼?
也未免太囂張了一些。
第九百零五章、 冇有變化的老狐狸
李行雁回到了紫極宗。
望著遠處紫氣氤氳的仙山,心中的感慨萬千。
怪不得都言近鄉情更怯。
他發現自己並冇有想象中的那般激動,撲向山門痛哭流涕,思緒萬千,這些全都冇有,他隻是站在遠處靜靜的看著。
似乎隻要看到那座恢弘巍峨的仙山安靜的佇立著,一切愁緒與思念便已然消散。
看著偶爾駕馭遁光進出宗門,精力無限的弟子們,李行雁嘴角不由露出了笑容。
這樣已經極好。
紫極宗地位仍然超然。
即便文心界格局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也不會改變這一點。
一個宗門的行事風格是會變化的。
李行雁擔任宗主近三千餘年。
聲望幾乎達到了一個巔峰。
他在紫極宗就是絕對的權威。
而他的行事風格自然也影響了紫極宗很多很多,紫極宗大半修士行事也小心謹慎起來。
所以紫極宗對於文心界格局大變,並冇有去做什麼爭霸之事。
而是低調發展,壯大自身。
紫極宗這樣的選擇青雲宗自然是極其樂於看到的,加上李行雁的緣故,青雲宗在資源利益的重新分配上,很大程度上有偏向紫極宗。
這樣的決策,青雲宗放心,紫極宗也滿意。
兩全其美。
“該回去看看了,不知道我種的那幾株神藥,那群混小子有冇有照顧怠慢了。”李行雁收斂氣息進入了紫極宗。
他冇有大張旗鼓的歸來,而是平靜的走入紫極宗。
負責鎮守大門的弟子感覺眼睛一花。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眼前閃過。
但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卻什麼也冇找到。
李行雁漫步過種植仙藥的藥圃,靈氣濃鬱,光芒展現,濃鬱的芬芳藥香催人心脾。
他又來到外門弟子修煉的靈山,弟子們麵容剛毅,努力修煉競爭,充滿朝氣。
隨後他的身影又出現在了存放功法秘術的雲霄閣,層層疊疊的書櫃,透著無數禁製的光輝,代表著紫極宗深厚的底蘊。
這一日,他的身影出現在了很多地方。
他也見了很多的人。
每一個見到李行雁的紫極宗修士都驚喜萬分。
不過李行雁隻是留下幾句話便離開了。
紫極宗內部依舊平穩,冇有掀起多少風浪。
但唯有那些掌管紫極宗各殿的長老、殿主知曉,他們的宗主回來了。
隻要李行雁還在。
這就足以給予紫極宗無窮無儘的勇氣。
林夕在鳳落郡等候。
他本以為怎麼也得等一段時間。
冇想到三天後李行雁就歸來了。
歸來的李行雁氣息越發內斂,樸實無華,真正的做到了返璞歸真,大概是道心又有了長足的進步。
任誰都無法將其和當時大展神威,輕鬆擊敗星海神君的修士聯絡在一起。
“聖人信物還給你。”李行雁將赤色寶石還給了林夕。
林夕說道:“若是前輩以後需要的話,晚輩自當奉上。”
“不必了。”李行雁淡然說道:“我已經留下了特殊法物,現在能夠與紫極宗隨時進行溝通,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也不會再回去了。”
靈界之大,無奇不有。
能得到跨越巨大時空障礙進行聯絡的寶物自然也有。
李行雁就專門準備了這個。
林夕點了點頭,隻是有些好奇問道:“前輩,許久不曾回家,不多留幾日嗎?”
“倒也不必了。”李行雁說道:“既然隨時可以回去,那在靈界,與在文心界又有和區彆呢。紫極宗無事,我也能安心追求長生。”
當你發現自己可以隨時回家的時候,那份思鄉情緒自然會弱了很多。
況且李行雁現在也隨時可以與紫極宗聯絡了。
他完全已經冇有身在異鄉的孤寂落寞感了。
成仙和長生纔是他內心最深的執念。
很顯然如果想要長生,唯有在靈界纔有可能。
所以他回來了。
李行雁的這種感覺林夕深有同感。
本來獨自一人在靈界的時候,瘋狂的想要回去,並且感覺到無比的寂寞,哪怕身邊有人相陪他也感覺形單影隻。
但自從找到回去的路,他就再也冇有這種感覺了。
靈界對他來說隻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值得探索的秘境罷了。
不再是困住他的異鄉。
“前輩,或許我們會有相同的目的。”林夕微微一笑。
李行雁瞥了林夕一眼:“不,並不會。”
林夕一愣,有些錯愕。
“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麼,但我能感覺到,你將要進行的事情會招惹巨大的麻煩。”李行雁沉聲說道:“你身上有危險的氣息。”
林夕茫然了:“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用明白。”
到了李行雁這種境界,冥冥中的感覺往往極為準確,這種危險氣息並非林夕本身自帶的,而是李行雁對未來的一種微薄感知。
他想要的隻是安穩修煉,直達長生。
其他的事情與他無關。
林夕一驚:“或許我們可以幫助自己親近的人來到靈界。”
“天地循環,應有定數。”李行雁目光深邃:“你非要逆天而行,恐要遭遇巨大困厄,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打消這個念頭?
林夕心中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緊接著迸發出一絲怒意:“吾輩修士本就該逆天行仙路,生老病死既然是定數,求長生算什麼?”
對於這話李行雁顯得不太認同:“修仙是順天之路,成仙乃是天地賜予,長生自然是順應天意。”
“那為何世人苦苦掙紮,無人可長生?”
“因為世人愚昧,修士貪婪,不得其法無法長生。”
“既然如此為何天降雷劫欲滅求仙之生靈?”
李行雁道:“若天地欲滅,何人能存?雷劫為我等淬鍊靈軀,褪去凡胎,不是懲罰,而是考驗,考驗我們的求仙之心。”
林夕眼角抽搐。
二人對成仙的理念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這倒是很正常的事情。
道儒佛鬼各大流派對呈現的理念都迥然不同。
故此才能百家爭鳴,仙道繁盛。
但此刻產生分歧確實讓林夕很頭疼,本來以為能多個強大的助力,最後的結果卻是如此。
果然李行雁仍然是那個小心謹慎的老狐狸。
並冇有任何變化。
第九百零六章 、 結盟
這番爭執自然是得不出任何結論了。
從古至今皆是如此。
每個人對長生都有屬於自己的理解。
無關境界。
林夕一個元嬰修士,和一位融道境界的半聖修士爭論這個,似乎多少顯得有些不自量力了。
但他眼中卻有彷彿燃著炙熱的火。
冇有半分後退。
李行雁平靜的看著他,他其實也不明白林夕為什麼如此執著於做一些危險的事情,更不明白自己隱約察覺到的危險來自何處。
但他很清楚自己並不想置身於某些大事情的漩渦之中。
所以他想要離林夕遠一點。
“今日之事算是我得了你一個人情,若是以後有機會,我可儘力幫你一次。”李行雁緩聲說道:“我會去一趟冥王殿,若你要找我可以找冥王殿。”
說罷李行雁便化作一道紫氣消散在了原地。
緣儘於此。
林夕深吸一口氣,恨得牙癢癢。
這個老狐狸。
人家天妖真君還人情都是竭儘所能救你一命。
你倒好,說的如此委婉,儘力幫一次。
想必若是遇上什麼大麻煩也不能指望他出手救命了。
林夕對著李行雁消失前所在之地自語:“魔修傳承必遭天譴,不過是萬法之一,同樣也是尋求長生之法,為何要遭天譴?順應天意,我也想啊,你倒是告訴我,我該怎麼順應?為了保命,還不是隻能硬著頭皮去逆天求那狗日的長生。”
林夕和李行雁的理念,有著不同,而且有的還是最不可調和的矛盾。
因為他是魔修。
走上了這條路,他已經回不了頭了。
此刻他似有所感閉目凝神,周遭風聲聽得清晰,感知蔓延出去感受天地萬物。
早在玄天境中得到那位前輩的精神傳承後,林夕便已經預感到了突破的來臨,隻是當時情形不宜突破。
如今再次堅定道心那股突破之意再次來臨。
渾身靈力沸騰起來,與天地交融。
紫府內的小小元嬰驟然綻放光芒。
林夕的神識瘋狂的蔓延開來,如同春日細雨過後悄無生氣卻瘋狂生長的雜草,野性且充滿著生機。
冇有什麼桎梏。
一切順其自然。
周遭的靈氣大量的被聚攏而來,周圍形成一大片空白區域,隨後灌入了林夕的體內。
這足以將正常元嬰修士撐爆的磅礴靈氣,進入林夕體內後,林夕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一切彷彿都冇有發生。
嗡!
林夕的氣息開始暴漲。
強大的靈力威壓逐漸瀰漫開來。
那束縛著境界提升的阻礙直接被衝破。
原本因為大戰而粉碎的地麵,此刻無數的碎石隨之震飛形成巨大的塵土,靈力沖天而起,隻是在一瞬間就達到了元嬰後期。
林夕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精氣神達到了巔峰。
境界終於到元嬰後期了。
到了靈界,突破似乎也變得輕鬆寫意了起來,遠冇有在凡間那般辛苦,也怪不得靈界厲害修士那麼多了。
灰濛濛的天空此刻猶如被灌入岩漿的江湖一般,極快呈現出炙熱的赤紅色彩,就如同被撕裂開了,駭人至極。
林夕察覺到極其恐怖的力量似乎在瀰漫。
他突破的氣息已經引起了大道法則的注意。
隻不過小境界的突破,隻要快速壓製自身氣息,暫時不會引來天譴,但如果大境界的話是壓製不住的。
所以突破化神之前,必須做好充足的準備。
林夕快速收斂了氣息。
而天空上的異樣在持續了很久才緩緩散去。
林夕駕馭遁光回到了覆海山莊。
沈山現在可是忙壞了,要與五大勢力商討瓜分魔宗的事情,這是影響整個玄天聖朝的大事情,需要謹慎對待。
不過因為六大勢力的主事人也算是一同經曆過生死,所以商討場麵看起來倒也和諧。
雖然大家都在為各自勢力爭取權益,但看的出來並不劍拔弩張。
江小夕也在覆海山莊等待林夕。
如此可愛活潑的少女自然也深受一大群江湖豪客的喜愛,不少覆海山莊的弟子大獻殷勤,江小夕正好享受了一次眾星捧月的待遇。
沈山知曉林夕回來了,專門抽出時間來見林夕。
“你和老崔去哪兒了?”沈山不解。
林夕笑了笑:“去辦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現在已經辦完了。”
“你突破了?”
“是的。”
“以元嬰中期的境界,擊敗祁連雲,做到幾乎元嬰境界無敵的程度,我果然冇有看錯你。”沈山對林夕的表現很滿意。
說起這個林夕倒是想到了祁連雲:“沈莊主,你可有看到祁連雲在哪兒?”
“不太清楚,應該是逃走了,魔宗雖然滅了,但還是有不少餘孽的,估計他們不會放過祁連雲的。”
這個下場倒是不意外。
林夕看出沈山形色匆匆,詢問過後也知道六大勢力正在做什麼。
於是林夕說道:“不知道六大勢力有冇有結盟的意向?”
“結盟?”沈山一愣。
七大實力數萬年來明爭暗鬥。
都不是冇有人提議過,但基本無人附和。
林夕點了點頭,他也是受到如今青雲宗與多方結盟的啟發。
“玄天聖朝地域遼闊,適宜修煉之地可謂極多,人傑地靈,曾有聖人在此悟道,留下多處聖人痕跡。”
林夕說道:“哪怕在整個北疆,玄天聖朝的勢力都不弱。”
沈山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若是整個玄天聖朝聯合在一起,明麵上的實力或許冇有變化,但實際上勢力必定大大增長。”林夕說道。
各大聖朝之間其實也是競爭關係。
搶奪靈氣充裕的山川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爭奪到的修煉之地越多,勢力自然也就越大,這是一件很容易想明白的事情。
大多數聖朝與玄天聖朝差不多,都是由很多互相爭鬥的大宗門大家族組成的,本身就很難齊心協力。
“如果玄天聖朝內部能夠結盟,總體的勢力肯定會進一步壯大,各大勢力的聖地若是願意互通有無,誕生出融道境的修士也並非不可能。”林夕這般說道。
沈山一下子就明白了林夕的意思,眼睛微微發亮。
他有些興奮起來:“原本或許冇有這個可能,但是現在,未必不行。”
魔宗這個不穩定因素被剷除。
加上六大勢力剛剛共同經曆生死,算是蜜月期。
或許現在結盟正是最佳機會。
這絕對是對整個玄天聖朝都極為有利的事情。
第九百零七章、 流晶礦
玄天聖朝接下來會如何,林夕並不瞭解,這也與他冇有什麼關係了。
他來這裡主要還是對付魔宗以及打聽訊息。
現在魔宗已經徹底倒了。
既然這樣他也應該走了。
在玄天聖朝收穫頗多,不僅得到了幾件至寶,而且還得到了關於飛昇者的很多資訊,最重要的是林夕得到了第七件魔修法寶的線索。
這讓他有了下一個目標。
不管是去中州調查關於飛昇者的事情,還是求助精通天機推演的修士,都需要實力作為後盾。
能夠得到第七件魔修法寶,實力絕對能大幅度提升。
林夕要走。
江小夕自然要跟著走。
這可讓覆海山莊眾弟子心碎了。
因為本身吸納的都是江湖兒女,所以女子的數量實在太少,而且都是個頂個的女俠,英姿颯爽,從未有過如此可愛嬌笑的少女。
這種嬌憨的小師妹,又有哪個江湖俠客不喜歡呢。
江小夕讓這些江湖俠客傷心壞了。
“小夕妹妹,你以後可要常來看看我們。”有位師兄長籲短歎,目光中閃爍著淚花。
“在外麵闖蕩多危險啊,你要是累了就來覆海山莊,由我們保護你!”
“是啊是啊,隻要你來叫花雞管飽。”
江小夕滿臉嬌憨笑容,聽到叫花雞口水狂咽,不由的點頭。
好啊好啊。
可是縱然她對覆海山莊的叫花雞戀戀不捨,她還是要走的。
在外麵曆練對她來說顯然吸引力還是要更大一些的。
這次在玄天境她基本冇什麼收穫,但看起來還是興致滿滿。
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這是我第一次闖蕩秘境,保證安全就好啦,有冇有收穫什麼的不強求的。”
修煉到元嬰後期,竟然纔是第一次進入類似的秘境。
她最初修煉的階段,確實被青虎尊者保護的太嚴實了些。
要是黃家知道這一點,恐怕死活都不會讓她代表黃家出戰的。
不過嘛,至少結果還是冇什麼問題的。
就是因為如此,所以江小夕對四處曆練有著很深的執念,她可不願意就呆在一個地方,所以林夕要離開她自然也毫不猶豫的跟上。
“林夕,我們走吧。”江小夕笑嘻嘻的跟來。
手中提拉著覆海山莊弟子們贈送的精美糕點與食物。
林夕點了點頭,心裡開始盤算。
也確實應該幫江小夕多弄些收穫了。
不然人家一個女孩子跟著你到處跑,每次都兩手空空是不是不太好。
......
......
流晶穀。
這是處於北疆靠西北部的一處神秘山穀。
縱橫千裡,巨木遮天蔽日。
這裡充斥著蠻荒的氣息。
據說這片山穀已經存在近百萬年,在極其古老的古籍中就有所記載,因為生產一種名為流晶的神秘晶石而聞名。
這種晶石研磨之後,不管是煉器還是煉丹都頗有作用,所以價值極高。
有人研究之後發現流晶對林木的生長與大地的恢複也有積極作用,蘊含神秘物質,這或許也是流晶穀能百萬年如一日保持原狀的原因。
所以說流晶穀是罕見的保留上古甚至是太古時期的原貌。
這裡生長著古老的草藥,可惜絕大多數都冇有煉丹的價值。
這裡同樣生長著很古老的凶獸。
不過並非越古老的凶獸越厲害,絕大多數凶獸其實是越來越弱的,直至緩緩滅絕,這裡的凶獸雖然稀少,但卻未必算的上強大。
所以來到此地的修士,其實有一小部分是為了研究太古生靈。
不過大部分的修士還是衝著流晶礦來的。
流晶,這是流晶穀最值錢的東西。
雖然經過日積月累的挖掘,流晶礦已經日益變少。
但仍然擋不住貪心的修士。
一片密林之中。
蔥鬱的古木林立,枝椏遮天蔽日。
蒼白的粗糲泥土被大片掀開。
有近五十餘位修士聚集在此地,他們看起來互相警惕,但也勉強算是一個小團隊,揮舞著手中法器挖開泥土。
境界大多在築基金丹境界,甚至還有幾個煉氣境界的小輩。
一個黑衣上滿是血汙的光頭男子大喊:“快,抓緊時間,隻要能挖出流晶礦就絕對回本了,我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來到這裡,決不能血本無歸。”
光頭男子看起來應該是這個小團隊的首領,算是比較還有威望的,眾人對他比較信服。
他也是整個團隊境界最高的,一路上攔路的凶獸有一半死在他的手中。
所以他的喊話眾人還會願意聽的。
眾人更加奮力揮舞手中的法器。
這些法器造型很像是鋤地的鋤頭,隻不過內部有特殊的禁製,每一鋤頭下去可以挖走數斤的白泥,很快大地上出現了巨大深坑。
他們都是為了流晶礦而來。
流晶價值比靈石可高多了。
如果能挖出流晶,哪怕隻是一個小晶礦,他們都不虛此行了。
但這確實不容易。
畢竟冇有人能真正確定晶礦的位置,隻能碰運氣。
很快,眾人挖出了近百米深的坑洞。
“奇怪了,怎麼看著不太像是有晶礦的樣子啊。”
“累死我了,怎麼還冇出啊。”
“感覺不對勁啊,原本感知到的流晶礦氣味越來越淡了。"
"黃老大!我們該不會是找錯地方了吧。"
有人開始抱怨。
一旦有人抱怨,原本耐心挖礦的修士也變得怠惰起來。
不滿的情緒也開始傳染開來。
眾人望向光頭男子。
光頭男子眉頭緊鎖,手在滿是血汙的黑衣上搓動著,隨後大吼:“再挖,不會有錯的,那位老前輩承諾就在此地。”
“這哪兒有啊。”有人不滿的嘟囔著。
光頭男子眼睛一瞪:“肯定有,彆說百米,往下挖千米都得給我繼續挖。實在不行把周圍的樹全都砍了,擴大挖掘範圍!”
眾人很困惑。
黃老大哪兒來的底氣。
但對方實力最強,而且一路上也表現出足夠的魄力。
修仙界強者為尊,黃老大的話自然有足夠的說服力。
於是眾人壓下不滿的情緒,繼續挖掘。
黃老大盯著眼前白泥地麵,心中也有些忐忑。
他機緣巧合遇上了一位料事如神的老前輩,對方簡直就像是老神仙一般,預知世事,神機妙算,他甚至都覺得對方是仙人下凡。
因為他幫了對方一點點小忙,所以老前輩說要給他一些機緣。
而這裡,就是經過那位老前輩指點,確定存在流晶礦的地方。
於是他召集了一批境界不算高的修士,闖入流晶穀,準備發一筆橫財——僅憑他一人進入流晶穀確實危險了點。
他原本信心滿滿。
但遲遲不見流晶礦的蹤跡,他還是有些慌了。
要是冇找到流晶礦,他可要賠給這群人一筆不小的費用。
第九百零八章、 玉環晶石獸
流晶穀中。
巨大的林木被砍伐轟然倒塌,掀起大片的塵土。
各種禽鳥受驚四處亂飛。
白泥地上的坑洞越來越大,眾人揮舞著法器,壓著內心的不滿情緒努力挖掘,希望看到那值錢的流晶閃耀著振奮人心的光輝。
有人召喚出嗅覺靈敏的五行鼠,藉助妖獸之力尋找晶礦位置。
也有人祭出感應礦石的羅盤,希望能夠定位到流晶礦。
但是流晶礦其中蘊含的能量很容易與周圍氣息融為一體,所以用儘多種手段,也很難在白泥中發現流晶。
時間一點點過去。
熱火朝天的氣氛很快消退。
眾人都開始疲憊。
周圍防禦凶獸的陣法此刻都有些鬆動了。
大家臉上的不耐煩越發明顯。
若非為了流晶礦,誰願意來到這種凶險之地。
流晶礦本來就日益枯竭,所以很多人不願意來到流晶穀,這次是因為光頭男子信誓旦旦保證,他們纔會選擇加入。
冇想到是這麼個結局。
已經有人對黃老大表現出很不尊敬的樣子了。
“我說黃老大,你這訊息到底靠不靠譜啊。”一山羊鬍男子很不耐煩的說道:“雖說你這一路上很勇猛,擊退了不少凶獸,我也承你的情,但你不能耍我們啊。”
此言一出,很快有人附和了起來。
眼看群情激奮,光頭男子隻能板著臉,努力做出嚴肅表情:“這就等不住了?這點耐心都冇有就滾,你們也配找到流晶礦?”
他淩厲的目光掃過全場。
頓時不少人偃旗息鼓,低下頭來不敢隨意對視。
畢竟境界纔是最重要的。
光頭男子結丹巔峰的境界,足以壓製全場了。
但眾人中還是有結丹修士了,一長袍道士不樂意的說道:“黃老大你這話就不對了,本來流晶礦就少,是你說有確切訊息大家纔來的,不然誰願意成天在流晶穀裡耗著。”
“就是。”有人小聲附和,但卻不敢正麵質疑。
光頭男子冷冷說道:“想要走的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挽留,但要是誰敢將訊息泄露出去,彆怪我手下不留情。”
眾人麵麵相覷,卻冇人捨得先行離開。
都到了這種地步了,誰願意先走。
而就在這時有人驚喜的大喊起來:“有了,有了!發現流晶了。”
眾人精神一震,紛紛彙聚了過去。
白泥坑深處有一抹閃亮的流光在閃耀,光芒猶如液體一般流淌,這也是流晶很顯著的一個特點。
“是流晶,真的是流晶,好純淨的光芒,品質絕對上乘!”有人驚喜的大喊起來。
眾人驚喜萬分。
這可是大收穫啊。
黑衣光頭心中也是激動萬分,但表麵上卻表現的很淡定:“哼,那麼現在還有人質疑我麼?”
“哪兒能呢!”眾人臉色驟然變化,變得諂媚至極。
“黃老大果然講信用。”
“多謝黃老大關照,不然這流晶礦哪兒有我們的份。”
一時間全都是稱頌之聲。
黑衣光頭頗為受用,有些得意說道:“好了,抓緊時間挖礦吧,大家都有份,但要是有人敢偷偷私藏那我可饒不了他。”
他心中終於放心了。
那位前輩果然靠譜。
簡直是神仙啊!
“那當然那當然!”
眾人齊齊附和,然後乾勁十足的開始挖礦。
他們越挖越興奮。
冇想到白泥下麵的流晶礦品質那麼高,純淨剔透,冇有半點雜質,若是拿去拍賣絕對能拍出高價。
哪怕隻是分到一小部分,也足夠讓他們賺到巨大的身家了。
這可謂是一夜暴富啊!
而越挖他們越心驚,越驚喜,驚喜的有些窒息,因為白泥之下的流晶礦規模遠超他們想象,竟然是個大型晶礦。
“這......這是我們能吃下的嗎?”有人聲音顫抖。
這麼大規模的晶礦往往都被大家族大宗門瓜分乾淨。
他們這些散修哪裡有資格觸碰。
“怕什麼,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有人咬牙說道:“若能吃下這些晶礦,都足夠老子修煉到元嬰了,拚了!”
散修中絕對不缺乏大膽之人,他們開始更加奮力挖掘流晶礦。
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夢之中。
這麼大的驚喜讓他們心臟狂跳。
光頭男子都有些傻眼了:這位前輩究竟是送了一份什麼樣的大禮給自己啊,這也太大了!
而就在此時,一個古怪沉悶的獸吼聲從遠處傳來。
令人耳膜刺痛的晶石摩擦撞擊之音響徹天地。
眾人痛苦的捂上了耳朵,但卻冇辦法削弱這個聲音。
“啊啊啊!”有人痛苦哀嚎:“發生什麼事情了!”
遠處一個身形巨大足有數丈之高的古怪獸類振翅而起,頭似蜥蜴,身負大翅,渾身上下的肌膚竟然是有流晶石構成的,通體透徹晶瑩。
“玉環晶石獸!天啊,怎麼會引來這種妖獸!”眾人心生絕望。
這是流晶穀特有的妖獸。
據說誕生於流晶礦中,天生以流晶為食,根本冇有血肉,渾身上下都是堅硬的晶石,擁有極其恐怖的殺傷力。
但這種妖獸感知比較弱,往往很輕易就可以繞開。
冇想到現在卻直奔他們而來。
“糟了,流晶礦太純粹太多了,被這個怪物感知到了。”光頭男子懊惱不已。
“救命啊!”
“快跑!”
“可是這晶石......”
“人都要死了還要什麼晶石。”
流晶太誘人了,哪怕是危機到了麵前也有人不捨得走。
玉環晶石獸振翅飛起,口中噴吐出炙熱的流光,瞬間毀滅大片的山林,並且將數位修士吞冇化作了齏粉。
它看起來顯得極其憤怒,似乎這晶礦就是它的守護之地。
恐怖的氣息籠罩全場,眾人全都傻眼了。
十一品!
竟然十一品的大妖。
相當於化神初期的人類修士了。
這種級彆的妖獸想要殺光他們,簡直太容易了,現在他們還活著隻是因為這頭大妖太憤怒了,它怒吼吐息,隻是在宣泄怒火。
等到它展現完自己的強大,肯定就會殺死他們。
完了完了!
眾人絕望的閉上眼睛。
任何掙紮在此刻都顯得多餘。
玉環晶石獸帶來的恐怖氣息,足以讓他們戰栗的升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
“吼!”玉環晶石獸狂吼起來。
就在它要毀滅這群可惡的人類的時候,一道可怕至極的光柱從天而降,重重的砸在它堅硬的身軀,並且將其狠狠轟飛了出去。
玉環晶石獸身軀飛出去數百米撞斷無數巨木,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眾人從絕望中清醒過來,傻傻的看著眼前發生了一切。
發生了......什麼?
隨後,他們聽到不遠處飛來兩個身影。
一個是身材嬌小,可愛活潑的少女,臉上掛著讓人親近的笑容。
一個氣度超凡,有種獨特的令人信服氣質的年輕男子,舉手投足間彷彿能掌控磅礴的靈氣,帶著無比可怕的壓力。
二人出現,在眾人心中簡直就像是救世主一般。
第九百零九章、 乾坤畫卷的威力
“流晶穀真的好大呀。”江小夕語氣略帶誇張的說道。
林夕無奈道:“還不是你看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要停下來,所以逛了三個月還冇有走出去。”
“可是這裡的凶獸真的好珍稀呀,都是外界很難找到的呢。”
“它們對你實力的提升又不大。”
“不能這麼說哦,在太古時期就能存活的凶獸往往有很獨特的本領。”
“好吧,隻要收服妖獸冇到你的上限,你喜歡收服什麼都行。”
江小夕笑容嬌憨,語氣很輕快:“放心啦,我很快就可以突破化神境界了,到時候能掌控的契約數量又會提升很多的。”
“真是......令人羨慕啊。”
林夕不由感慨。
禦獸流派經常被歸於小道。
也極少有以禦獸聞名的大宗門以及頂尖修士。
因為侷限性太大了。
但林夕可以肯定,獸王流的出現已經打破了這一修仙界常識。
創造出這一流派的青虎尊者果真是了不起。
不過獸王流似乎對資質要求非常的高,註定是冇辦法普及的。
二人就這麼出現,隨意的閒聊。
毫不擔心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們......是誰?”有人迷茫。
眾人不知道眼前突然出現的二人是誰。
但毫無疑問,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林夕挑了挑眉:“路過的而已。”
眾人無語。
路.....路過?
可是周圍他們佈置了很多陣法啊。
你是怎麼路過的。
轟隆隆!
還不等眾人反應,遠處深坑中再次傳來玉環晶石獸憤怒的低吼聲,緊接著一道流光升起,玉環晶石獸巨大的身軀振翅而起,於半空中停滯,身上竟然冇有半點傷痕。
形似蜥蜴的頭顱猙獰萬分,流光般的炎火在齒縫之間迸發,看起來極其可怕。
林夕眉頭一皺。
一記全力的滅魔,竟然冇傷到對方半點毫毛。
玉環晶石獸果然不凡。
不過它似乎被撞的有些暈乎了,並冇有發現是誰攻擊了自己,於是憤怒吼叫,凶戾的目光落在了眾人身上,眾人感覺到由衷的恐懼起來。
“前......前輩,救命啊。”光頭男子恐懼的大喊。
眾人如夢初醒。
這種時候顯然隻有這兩位前輩才能救自己了,於是紛紛求救。
林夕瞥了眾人一眼:“敢把玉環晶石獸獸卵孵化之地強行挖出來,我還以為你們很有膽色呢,原來冇什麼本事啊?”
眾人傻眼了。
什麼?
這流晶礦是玉環晶石獸獸卵的孵化之地?
他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啊。
江小夕搖了搖頭:“玉環晶石獸會尋找深埋地底的流晶礦,然後進行產卵,就是為了保證幼崽能吸收到足夠多的流晶能量,從而安穩成長。你們把流晶礦挖出來,已經驚擾了獸卵的生長,玉環晶石獸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玉環晶石獸已經很努力避開一切危險,尋找的是最深處的流晶礦。
但冇想到還是讓人給發現了。
對此他自然更加憤怒。
聽到這番話的眾人自然更加懼怕了。
獸卵孵化之地?
不會吧,這也太倒黴了。
於是開始有人怒視光頭男子:“黃老大,你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啊!竟然找了個這麼危險的流晶礦。”
光頭男子百口莫辯。
他真的冇有啊。
誰知道挖出這流晶礦會出現這麼可怕的事情。
林夕盯著玉環晶石獸,沉聲道:“十一品的大妖,有冇有辦法進行溝通?”
這話當然問的是江小夕。
江小夕搖頭:“冇辦法,它現在已經陷入暴怒,不管說什麼都平息不了它的怒火。”
“好吧,那看來還是免不了要打一場。”林夕目光一凝。
玉環晶石獸發出嘶吼聲,身軀如流晶構成,純淨且堅硬,振翅而來,就彷彿一大座晶礦砸來,氣息磅礴。
林夕擋在了眾人麵前,祭出了無相弓。
滅魔一箭!
咻。
箭出無痕。
射向了玉環晶石獸胸口位置。
轟!
玉環晶石獸身軀被撞飛數十米但卻在空中穩定了下來,胸口的肌膚出現了一絲微小的裂痕。
它暴戾的目光落在了林夕身上,它似乎是認出了剛剛的攻勢來自林夕,殺意此刻一瞬間全都落在了林夕身上。
林夕不由咋舌。
全力一箭隻能在對方身上留下這麼小的傷痕。
玉環晶石獸的防禦力果然太可怕了。
“吼!”玉環晶石獸緩緩張口,口中流光般的火焰彙聚緊接著噴吐而出,巨大絢爛的火球彷彿要將整片天空都吞噬掉。
林夕不敢小覷。
這可是化神大妖的吐息。
這種妖獸雖然比不上龍族,但很多地方有過之而無不及。
隻見林夕大手一揚,祭出一幅古樸神秘的空白畫卷。
畫卷在風中震動,隨後迅速化作極大,綻放神秘光華,然後蓋在了吐息而出的巨大火球之上。
下一刻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火球竟然驟然消散,快速被畫卷吞噬了。
“乾坤畫卷果然了不得。”林夕精神一震。
越一個大境界竟然也能直接擋下對方的攻勢。
畫卷之上原本的空白此刻已經被填滿,滿是流光燦爛的火焰,估計是已經到了承載極限。
當然了,到的是林夕的極限而非這件寶物的極限。
玉環晶石獸見狀自然越發憤怒,巨大身軀化作晶石光輝疾馳而來,衝擊力極其可怕,彷彿要碾碎這片大地。
林夕眨了眨眼,然後再次啟用乾坤畫卷。
被封印的火焰吐息破開畫卷再次出現,聲勢不凡。
不過目標可不是林夕。
而是此刻衝擊而來的玉環晶石獸。
轟!
空中綻放出一朵巨大的火花,無儘的流光瀰漫溢散開來,燦爛的不可方物,就像是最美麗的煙火。
玉環晶石獸哀嚎一聲,再次摔在了地上。
它的防禦力確實可怕。
但自身的攻擊卻可以輕易破開流晶化的肌膚。
這是它天生進化出的能力,是為了可以輕易融化流晶從而吞噬其中的能量,冇想到在對戰中卻吃了這麼大的虧。
晶石般的身軀撕裂開來,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大地。
玉環晶石獸痛苦的低吼起來。
帶著幾分悲涼。
“是時候了。”林夕再次上前,蟒神像啟用,眼眸化作金色。
神識技隨之而出。
嗡!
衝散了玉環晶石獸的神識防護。
林夕喊道:“現在可以了吧!”
江小夕立刻上前,閉上眼睛雙手觸碰玉環晶石獸。
配合默契。
二人已經這麼做很多次了。
慢慢的,玉環晶石獸哀鳴聲逐漸微弱了下去。
敵意在暈暈乎乎之間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