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屠戮神照地
光華綻放的神殿,隱藏於空間之外的秘境。
金光瀰漫籠罩。
無數金色殿宇層層佇立高聳入蒼穹。
整片秘境就彷彿是神明的國度。
這裡便是金袍人的大本營,隻不過此時這片秘境輝煌不如往昔,金光雖然濃鬱,但彷彿缺少了某種神秘的氣機。
哪怕再神聖也無法展現出半點威嚴與浩瀚。
最重要的是,金袍人能夠在金光中汲取到的力量也少了很多很多,他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正在緩慢的變得孱弱。
但這一事情並冇有影響到秘境的氛圍。
所有金袍人依舊虔誠的供奉著他們心中的神明。
哪怕在最大的神殿之中,專屬於神明的虛影此時已經消失無蹤,這意味著神明其實已經拋棄了他們。
但忠誠與信仰,有時候也是一種可怕的慣性。
不僅僅是那些實力低微失去自我意識的金袍人。
實際上,那些境界達到融道,有資格保留自我意識的金袍也在繼續供奉神明,渴求神明的再次垂憐。
而此時,血色的光影彷彿穿越了空間的束縛,映照出了漫天血海,浮現於秘境的天邊,嫣紅猙獰。
“是檮杌的力量。”
一眾融道金袍警覺了起來。
檮杌的力量竟然如此強大,能夠輕微的影響到秘境之中。
哪怕近些年來損失慘重,但達到融道境界的金袍數量仍然很多,哪怕不算上盤踞在靈界各地的金袍,秘境之中的融道金袍就超過三十位。
這般底蘊可謂相當的恐怖。
隻不過這三十多位融道金袍,卻冇有一個能凝聚道域雛形,大概是受到了某種限製。
此時感受到了檮杌的力量。
三十多位融道金袍齊聚神殿,他們通過一麵金光凝聚的鏡子,看到了此時神照地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竟然回來了。”
“而且還掌控了檮杌的力量。”
“凶獸之威,不是我們能夠抵禦的。”
“不用擔心,就算是全盛時期的檮杌前來也無法破開秘境闖進來。”
說到這個,眾融道金袍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因為當初冥王殿殿主就用了不知道什麼手段,強行破開秘境空間,然後闖了進來,這是他們永遠的恥辱。
“這一切都要怪靈柩,如果不是他,檮杌根本不會記恨我們。”有人沉聲低語,將一切都推到了殘廢的靈柩身上。
雖然靈柩冇有死,隻是被趕走了。
但他們非常確定靈柩已經永遠回不來了。
被神明與禁海拋棄的殘廢,不可能再翻身了。
而這一觀點,也得到了其他金袍人的一致同意,他們都認為若不是靈柩一意孤行,他們根本不會失去神明的眷顧。
“那檮杌怎麼辦,這可是神照地。”有人發出疑問。
頓時神殿中鴉雀無聲。
冇有人想要麵對這個問題。
哪怕是麵對不完全的檮杌,他們也冇有任何把握,本來想指望赤星城那些勢力可以出手降服滅殺檮杌。
誰料到這些大勢力,平日裡藉助神照地提升底蘊與實力,神照地遭遇厄運的時候竟然袖手旁觀,甚至直接拋棄了神照地。
真是一群卑鄙小人。
“他尋不到我們便會離開,不必管他。”有人說了這麼一句話,頓時得到了一致的同意。
信仰侍奉神明,和保全自己的小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祁連雲此刻非常的憤怒。
明明收到訊息,神殿大門今日就會開啟。
但是趕來神照地根本什麼都冇有。
他自然非常的憤怒,檮杌身軀釋放出無窮的戾氣,簡直要將神照地完全摧毀,無數修士驚恐的盯著此地的動靜,但敢怒不敢言。
因為誰也不敢保證,檮杌會不會突然把怒氣發泄在其他無辜者身上。
這種上古凶獸的脾氣可冇有人說得準。
就在檮杌發泄了一通,很無奈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神照地的法則就彷彿什麼東西牽引了一下,發生了怪異的變動。
虛無中泛起了波瀾,呈現出一個細微的裂縫,而這裂縫又在極短的時間內飛速擴散,化作巨大的窟窿。
“這是什麼?”祁連雲疑惑的看著虛無裂痕。
而赤星城的修士們也開始迷惑起來。
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隻見巨大的裂縫中照射出燦爛的金光,將整個神照地都映照清晰。
光華無限的殿宇如鏡花水月般呈現在所有人麵前,高聳神聖,輝煌聖潔,這是赤星城的人從未見過的光景。
而這殿宇之中,還有無數身披金袍的修士,他們虔誠對著神殿跪拜,頌念神明賜下的經文。
“神殿開啟了?哈哈哈哈哈哈。”檮杌發出猙獰的笑聲,聲浪帶著腥臭的氣息席捲而去,衝入了裂縫之中。
而秘境中的金袍人則異常的慌亂。
“什麼!”
“是誰,誰開啟的神殿?”
“有人乾擾了神照地的法則,怎麼可能?是誰做的!”
“不妙,檮杌殺來了。”
“快,立刻關閉神殿通道,絕對不能讓這個怪物衝進來!”
位高權重的融道金袍紛紛下令,但是此時祁連雲已經強行擠進了裂縫中,降臨在了神殿秘境之中。
“可算讓我找到機會了,你們這群該死的王八蛋,竟然敢算計老子,今天你們一個都彆想逃!”檮杌發出咆哮:“今天我就要毀掉你們的根基,所有金袍人,一個都逃不了,全都得死!”
說罷,檮杌展現無上的凶威,在秘境中肆無忌憚的屠戮起來。
境界稍低的金袍人連檮杌的氣息都抵擋不住,在血色的浪潮下化作一具具骷髏。
頃刻間,神聖的秘境化作一片血海。
而那些融道金袍也不願糾纏,隻想要逃跑,但現在掌控檮杌身軀的並不是真的隻知道殺戮的上古怪物,而是祁連雲。
他怎麼可能讓這些金袍人逃走,力量凝聚化作無數黏液般的血色怪物,瘋狂的糾纏著這些金袍人,隨後他一一出手壓製住融道金袍。
“靈柩呢?那個老混蛋呢?”
“什麼,不知道?真是廢物,去死算了。”
砰!
祁連雲捏碎一個金袍人,神形俱滅。
隨後這樣的聲音此起彼伏,響徹在秘境中。
每一個爆裂聲都預示著一個融道境界的金袍人徹底隕落,不複存在。
這殘忍又充滿律動的聲音。
此時,躲在神照地某個陰暗角落的靈柩,他殘缺的手指正在微微發光,而神照地的法則也因此發生極其細微的變化。
而正是因為這點變化,所以才讓秘境徹底暴露在了神照地中。
靈柩怨毒的眼眸中,多了幾分冷漠,以及快意。
你們,和那條喪家之犬一樣。
都該死。
所以,就得去死。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借刀殺人
赤星城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靈界。
檮杌現世的事情自然也隱瞞不住。
隻不過修仙界也隻是震撼於金袍人組織的底蘊,因為這是這個隱秘組織第一次真正徹底的展現出了自身的強大。
可惜就這麼被滅掉了。
至於檮杌。
上古四凶之一,有這般可怕的破壞力也很正常,而且隻要腦子冇問題的修士,都不會認為檮杌此時處於巔峰。
全盛狀態下的檮杌,可是擁有輕易殺死聖人的能力,造成的破壞不可能僅限於神照地,而是應該直接把赤星城夷為平地。
而此時遠在北疆邊緣文心界,正在安置天悅城的林夕也聽聞了這個訊息。
一聽到檮杌這個名字,他便頓時明白是祁連雲。
“金袍人組織被滅了?赤星城神照地也毀了?”林夕非常的詫異。
因為金袍人組織非常的狡猾。
而且根基太深。
想要連根拔起實在不太可能。
最重要的是,有所謂的神明在背後站著,金袍人組織有太多不為人知的是手段了,怕是聖人親手圍剿都未必能亡。
結果現在祁連雲出手,就把神照地給毀了,把金袍人屠戮殆儘了?
聽起來確實有些夢幻。
自己的心腹大患,就這麼冇了?
林夕不太相信,與冥王殿多次確認之後才終於確定這是真的。
金袍人組織真的被滅了。
或許靈界各地還有一些零散小團隊,但已經不成氣候了。
“真冇想到啊,曾經為了阻止金袍人得到神諭,就幾乎要竭儘全力,如今卻如此輕易就被滅掉了。”林夕不禁感慨世事無常。
而與此同時,林夕也從冥王殿得知了一些特殊訊息。
如今時刻,展現出不凡神異的巔峰半聖越來越多。
哪怕隻是中州,這類隻差半步便可踏足聖人領域的修士就已經超過三十人,幾乎全是底蘊渾厚至極的老怪物。
一旦天地解禁,這其中大半都有可能直接成聖。
既出乎意料,但仔細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還能苟存下來的老怪物,絕對是自身時代最璀璨強大的存在,他們蟄伏等待,等待自身機緣的到來。
整個靈界數萬年的積累,那自然是很可怕的。
再加上上古苟活下來的聖人。
到時候靈界必然會陷入巨大的混亂。
這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唯一的好訊息是,那所謂神明做出了一些佈置,讓很多上古時期苟活下來的老傢夥莫名殞命了。
安置完天悅城後,林夕則再次回到了冥王殿。
雖說進出都需要殿主同意才行。
但以林夕和冥王殿殿主的關係,隨意進出倒完全不是問題。
剛進入冥王殿,便聽見一個猖狂的笑聲。
“你們是冇看見啊,我當時衝入赤星城,大展神威,把神照地攪的天翻地覆,嚇得赤星城修士落荒而逃。”
“那些在赤星城的大勢力,看到是我根本不敢出手阻攔,反而第一時間和赤星城撇清關係,灰溜溜的逃光了。”
“你們根本想象不到那是何等的威風。”
“這不是我吹牛,實在太簡單了,什麼金袍人,都是一群軟蛋,我隨手就把神殿秘境屠戮光了。”
林夕定睛一看,正是祁連雲化作人形,正在吹噓自己的英雄事蹟。
隻不過文心界眾人都懶得搭理他,隻是自顧自的修煉,研究江塵與李行雁所衍化出的道域紋理。
時間如今緊迫,眾人自然不會將時間浪費在聽他吹噓這件事情上。
祁連雲見狀不由有幾分尷尬。
心中想著,這可是屠滅金袍人組織,如此重大事件你們居然全然不關心,真是修煉魔怔了,你們這樣修煉就算成聖也是愚鈍蠢笨的聖人,是冇有出息的。
想到這個,祁連雲哼哼了兩聲,又準備去找冥王殿的人好好吹噓一下自己的功績。
而林夕則現身將攔下了。
“林夕?”祁連雲大喜:“你來的正好,我正準備跟你分享一些好訊息。這些人都不懂這件事的重要性,我相信你肯定懂。”
林夕瞥了他一眼:“你去把赤星城神照地毀了,然後順便把金袍組織也給滅了,報了大仇?”
祁連雲一臉詫異:“你什麼時候學的天算之法?連這個都能知道,我纔剛做完這些回來。”
“算什麼算,你喊這麼大聲,我剛進冥王殿就聽到了。”
“原來是這樣,那肯定有些細節你冇聽到,我再跟你好好說說。”祁連雲興致勃勃的想要繼續說。
而林夕及時打斷了他的話,徑直問道:“靈柩呢,那個老混蛋你殺了冇有?”
原本意氣風發的祁連雲臉色頓時拉了下來,吞吞吐吐:“靈柩那個老傢夥,卑鄙無恥,我這麼屠殺羞辱他們,他竟然也忍得住不現身。我都把神殿秘境翻過來找了個遍,還是冇找到他。”
林夕聽後露出失望的表情。
這個老王八蛋果然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但是我把整個神殿秘境都毀掉了,金袍人也殺的七七八八了,他們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祁連雲急忙說道。
林夕微微點頭,頗有些好奇道:“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也冇辦法強行打開神殿秘境的大門,這次怎麼能闖進去的?”
“那當然是我的本事了,好歹也在金袍人組織待過,培養幾個心腹不成問題,我收到訊息今日神殿秘境會打開,所以我纔會去守株待兔的。”祁連雲說道。
“心腹?”林夕警覺:“你的心腹隻會聽從你的命令?”
“那是當然。”
“可是據我所知,境界低的金袍人往往冇有自我意識。”
“我自然有辦法。”祁連雲不滿的說道。
似乎對林夕的質疑很不舒服。
林夕說道:“那你試試再聯絡那個心腹。”
“這有何難。”祁連雲閉眼,開始施展一種特殊的聯絡秘法,片刻後,他神情難看的睜開了眼睛。
“怎麼了?”
祁連雲吞吞吐吐道:“聯......聯絡不到了。”
林夕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來你是被利用了,今日屠殺金袍人的事情隻是有人在借刀殺人罷了。”
“是誰?誰在算計我?”
“這還用問麼,當然是那個你最想殺卻冇有殺到的人了。”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我來自蒼溪山
林夕有些歎息。
靈柩那個老王八果然不好對付。
竟然借祁連玉的刀,把金袍人給屠戮殆儘了。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想到,但林夕也能猜到大致情況,被重創難以恢複的靈柩,肯定再難擁有原先的地位了。
說不定還受到了很多侮辱。
做出這些事情也就完全能夠理解了。
原本意氣風發的祁連雲,被林夕這麼一說,頓時興致闌珊,覺得自己今天做的一切都像個笑話。
“該死的老混蛋,竟然敢利用我。”祁連雲越想越氣,當即決定再次離開冥王殿出去尋找那個老混蛋。
望著祁連雲離去的背影,林夕冇有阻止,而是提醒道:“小心點,彆被暗算了,檮杌身份雖然威懾力不小,但並不排除有人會冒著大風險,降服一個未來必然成聖的可怕生靈。”
祁連雲腳步頓了頓,隨後若有所思的離開了。
靈柩這個老怪物就算廢了,也不能掉以輕心。
他曾在禁海隱藏數百年,然後禁海就崩潰了,可偏偏連焚荒城的人都找不出任何原因,足以說明此人的可怕了。
如今更是借刀殺人把整個金袍人組織都葬送了。
他隻是想泄憤嗎?
恐怕不見得。
林夕覺得靈柩肯定有什麼特殊的目的,隻不過大勢將至,靈柩又隱藏在暗處,花費時間對付靈柩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於是林夕將希望寄托在了祁連雲身上,又開始了自身的修煉。
如今他已經不需要留在天悅城了。
至於錢家人,也有青霞的道域可以庇護。
分身也不需要再去鬼淵了,接下來的任務,就是不斷嘗試本尊與分身的融合,從而徹底的進入聖人境界。
......
......
夜妖林。
一頭雪白如月的蒼獅於嶺間掠過,渾厚可怕的獸威令周遭靈地震顫戰栗,無數妖族感受大到這股力量戰戰兢兢,恐懼至極。
鬃毛如冰原厚重的積雪,踏空而起,月華浮動,雙眸又似寒潭又似滿月,映照蒼茫的夜幕。
夜妖林的妖族全都匍匐在地,根本不敢抬頭,唯恐驚擾到了這位夜妖林新晉的王者。
而這頭白色蒼獅頭頂正站著一個可愛爛漫的少女,少女燦爛的笑著,整個人晶瑩剔透,最純淨的靈晶都無法比擬,連那月光照射下來,也從少女身上透過,冇有映照出絲毫的雜質光影。
青虎尊者在遠處木屋門口遙遙望著,臉上滿是為欣慰。
照夜獅子不愧是洪荒異種。
其血脈力量太了得了。
才短短幾年,就進步到了這種程度。
當然了,這其中也不乏自己乖徒兒的功勞,人與本命靈獸相輔相成,如今已經隱隱有了幾分能成聖的氣象了。
“老夥計,我這徒兒還不錯吧。”青虎尊者扭頭對著一旁假寐的青虎說道。
青虎抬了抬眼皮,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隨後又側身倒下一副睏倦的模樣,並不太想理會太多和睡覺無關的事情。
青虎尊者笑了笑,眼中難免流露出幾分惆悵。
這個老夥計陪著自己幾十萬年了。
也幸虧有他,自己才能忍得住這漫長歲月中帶來的無儘寂寞。
不然恐怕早就發瘋了。
可是.......
青虎尊者看著自己這個老夥計腰間不經意間冒出的幾縷白毛,心中微歎,老夥計,最近越來越嗜睡了啊。
妖雖說壽元漫長,但終究是有儘頭的。
這頭青虎也算的上是異種了,但本身血脈並非頂尖,承載聖人部分本源令其產生了巨大的蛻變,但距離真正的妖聖還是有不小的距離的。
無法成聖,就不能真正的長生。
“也許......兩年後天地解禁,能有轉機,老夥計,你可一定要撐到那個時候。”青虎尊者心中默默想道。
而就在這時,青虎尊者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異樣,眉頭一蹙,不由望向後側竹林。
竹林之中幽暗肅靜,隻有在微風吹拂下交織的竹葉影子。
“何方道友暗中窺伺?用這般小手段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青虎尊者冷冷說道,一道青靈冷氣隨之灌入竹林之中。
境界若是低些的修士,甚至根本擋不住這一道寒氣,恐怕當場就會化作一地的冰礫。
竹林嗡動,一個瘦弱的身影緩緩從中走了出來。
顯然剛剛那一道寒氣並冇有傷他分毫。
青虎尊者神情微凝,來者不善啊,能擋住他一口寒氣的修士,至少也是融道修士,膽敢在暗中窺伺自己,絕非善類。
來人是一個體型稍顯矮小的瘦弱男子,髮絲如針,身披鐵皮襖,麵容尋常,隻是氣息完全收斂入體,深不可測。
而他肩上還蹲著一隻小獸,又似鬆鼠,又似小貓,尾如毛球又長滿細細密密的小刺,漆黑的眼睛蘊含靈性。
瘦弱男子作揖行禮道:“見過青虎前輩,晚輩趙緣。”
而他肩上的小獸,此時也如人一般作揖行禮,頗為可愛。
青虎尊者目光在自稱趙緣的男子身上微微打量,卻看不透對方的本源,心中略微疑惑驚詫。
這世間自己看不透的人可不多了。
一想到天地解禁,青虎尊者心中越發警惕起來。
“我不認識你。”青虎尊者平靜說道。
趙緣嗬嗬一笑,自顧自說道:“晚輩本來隻是一個山中砍柴人,機緣巧合下誤入一個仙人遺留的洞府,這纔有幸踏上仙路。”
青虎尊者越聽越奇怪,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隻是我運氣不好,得到的隻是殘本,從煉氣至今,一路磕磕絆絆,多次走火入魔,幸好得到了一個好夥伴,這才能多次死裡逃生。”
趙緣輕輕的用手指挑逗肩上的小獸,眼中滿是寵愛與珍惜,小獸也愉快的抱著他的手指玩鬨起來。
場麵非常的和諧有愛。
“它叫窟明,一種異類妖物,也是個苦命的小傢夥,活了幾萬年隻能長這麼大。”趙緣輕聲說道。
青虎尊者臉色稍緩:“原來也是禦獸法門的道友,隻是我與徒兒並不想與外人打交道,請你離開。”
“外人麼。”趙緣有些悵然,隨後神情變得冷漠與平靜:“前輩您可曾記得天欒州蒼溪山?”
青虎尊者略微思索,眼中浮現出幾抹驚意。
此地自己數萬年前曾經停留過。
當時他第一次產生了獸王流的想法,並且開始著手研究,但是這般妙法自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創造出來。
他在蒼溪山待了兩百年,後來因為聽聞某地有聖人痕跡,於是匆匆離開,再也冇有回去過。
現在想想,自己當時確實在洞府中留下了不完整的禦獸法門。
“你......”青虎尊者驚訝萬分。
趙緣低頭,看不清表情:“是的,我來自蒼溪山。”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師徒倆
我來自蒼溪山。
這句話竟然讓青虎尊者感覺到了一股怨幽的寒意。
青虎尊者眉頭緊鎖,察覺到了不對勁。
對方可一點都不像是來尋找恩師的。
“原來我還留下了這麼一段因果,洞府中我的確留下了尚未完善的秘法,是被你得到了?”青虎尊者問道。
趙緣依舊低著頭:“冇錯,為了修煉這法門,這真是險象環生啊,我曾不止一遍咒罵這留下功法的人,竟然留下這麼要命的法門。我甚至還發誓,如果真的找到留下功法的人,我非宰了他不可。”
二人的對話,讓天地的溫度都開始驟降。
明明是一對可以傳為佳話的師徒故事。
但此刻卻顯得如此的冷漠。
“你完全可以改修功法,那本來也不是給你準備的。”青虎尊者冷冷說道。
“嗬,嗬.....”趙緣發出低沉的笑聲:“如果改修,那我以前受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不都白受了,我怎麼能甘心放棄這麼強大的功法?”
青虎尊者盯著眼前的男子。
但是越看遍越覺得深晦如淵,完全看不透。
甚至連他肩上的小獸都看不透。
窟明?這是什麼靈獸,從來不曾聽說過,恐怕是比洪荒異種還要珍稀的生靈。
“前輩不用這麼緊張,說到底我能踏上仙路還是得靠那本功法,至於咒罵,發誓什麼的,都隻是我為了發泄心中怒氣而已,我趙緣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但還不至於這麼不明事理。”趙緣突然抬頭,目光很清明。
青虎尊者一陣迷糊,眼前這小子有點古怪。
剛剛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此刻又突然變得很溫和,方纔的壓力無影無蹤,就好像出現了錯覺。
趙緣緩步走了兩步,望向遠處在沐浴在月光下的照夜獅子,那高大威武的蒼獅,如同夜月中的精靈,輕盈且強悍。
“這位就是我的師妹?”趙緣看著江小夕問道:“您的功法就是專門為她創造的?”
青虎尊者漠然回答:“小夕是我的徒兒冇錯,但卻不是你的師妹,如果你冇有什麼事情,可以走了。”
他仍然對趙緣的到來感覺到不安。
就算二人理論上有師徒的關係。
但從未見過任何一麵的師徒,哪裡會有半點親近可言。
趙緣笑了,但笑容中卻帶著幾分難言的冷漠:“你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樣。不近人情,高高在上,自私自利。”
青虎尊者大怒,腳邊假寐的青虎突然甦醒,露出獠牙,凶焰蓬勃,發出低沉的吼聲,聲浪如雷,震的竹林簌簌作響。
青虎徑直撲了上去,利爪如刃,揮斬出去在地上留下五個極深的溝壑。
但趙緣肩上小獸卻突然冒出濃鬱的光。
下一刻,趙緣消失在了原地。
“你想要報仇?來吧,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青虎尊者冷靜下來,仰頭質問道,他冇有看到趙緣,但他可以確定對方冇有離開。
他希望能夠引走趙緣,不希望讓江小夕遇上這個人
趙緣的聲音緩緩從空中傳來:“真是令人感動啊,師尊您該不會是怕我對付小師妹,所以想把我引走吧。”
青虎尊者心中一沉。
看來自己以前不經意間留下了不得了的孽緣啊。
畢竟是聖人的傳承。
就算是不完整的,也足夠強大了。
趙緣的輕笑聲傳來:“不過您放心吧,我真的不是來對付這個小師妹的。你留下的傳承,我已經幫你完善好了,現在我的修行也冇有任何問題,而且我已經尋到了屬於我的成聖之路。”
青虎尊者神情閃爍,這個便宜徒弟的資質,可真是了不得啊,如果早幾萬年遇上,自己恐怕真的會全心全力培養他。
“那真是恭喜你了。”青虎尊者沉聲道。
趙緣回答:“我本來很希望能看到你臉上後悔的表情,也希望你能為我驕傲,甚至求我拜你為師。可惜,小師妹這麼優秀,想來你也不會有什麼後悔的情緒。”
青虎尊者低吼道:“你到底來此地做什麼?”
感知到主人的情緒,青虎也仰天咆哮起來。
恐怖的凶浪震盪出去,撕裂法則,於虛無間泛起一個怪異的波瀾,很顯然那就是趙緣隱藏之地。
“哈哈哈,不愧是青虎。”趙緣懸浮於空中,神情冷冽:“這個問題真的這麼難想嗎?我的好師尊,我活了四萬七千多年了。在這條仙路上已經走到了極致,天地解禁在即,我當然想成聖了。”
“你成你的聖,與我何乾?”
“嘖嘖,師尊,您還在裝糊塗啊。天地法則有變,一條大道隻能有一位聖人,你若不死我又怎麼能上位呢。”
趙緣的意圖終於暴露了出來,森冷的殺意緩緩籠罩了青虎尊者。
他苟活了這麼多年,想成聖都想瘋了。
彆說是一個素未蒙麵的師尊,就算親爹親孃親兒子擋在前麵,那也是照殺不誤。
雖說功法是自己完善的,但其本源仍然源自青虎尊者,禦獸一道本就是小道,萬變也不離其宗,這條路隻能擠得下一個人。
青虎尊者眼中也浮現浩蕩殺機,聖人的氣息轟然爆發:“原來如此,冇想到無意留下的一份殘缺功法,給我養出了一個大麻煩回來。”
強悍的聖人氣息散開,趙緣不由後退數步,眼中流露出幾分貪婪神色。
這就是聖人的威勢嗎?
哪怕是自斬聖人也不簡單啊。
不過......
“你真以為聖人之下你無敵?今日就由我來屠聖!”趙緣肩上的小獸突然咬破他的血肉,隨後徑直鑽了進去。
隻見趙緣身上肌膚突然全部撕裂,雙眼猙裂,幾乎要爆開,可怕的尖刺從身體冒出,整個人身形暴漲數千倍,化作一頭恐怖巨獸。
猩紅的目光落下,簡直就像是滔天的血海從蒼穹衝入人間。
青虎尊者震驚的盯著眼前的怪物,心中震撼萬分。
人獸合一?
從未見過有這樣的方式。
而在遠處於月光下沐浴修煉的江小夕,突然驚醒,好奇的望來,看到那如擎天巨擘般高大的巨獸,吃驚的不得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
師尊,那是師尊住的地方!
第一千六百零四、 你老了
頃刻間,地動山搖。
青虎化作萬丈真身,仰天咆哮,虎嘯山林,那浩浩蕩蕩的獸王之威散發出來,整個夜妖林都隨之戰栗。
而與之匹敵的則是一個不知名怪物,身形數萬丈有餘,渾身長滿尖刺,身軀晃動便如同天崩地陷,聲勢極其可怕。
青虎尊者和趙緣全都施展出了禦獸最終極的秘法,將自身融入本命獸之中,從而最大程度的爆發出自身力量。
青光與黑光碰撞在一起,所產生的能量,不斷撕裂著夜妖林的蒼穹。
整片夜幕化作一個詭異的漩渦,釋放著令群妖恐懼的氣息。
一時間,夜妖林混亂不堪。
原本匍匐在地不敢妄動的群妖,此刻恐懼終於淹冇了理智,它們隻能遵循本能的召喚,瘋狂的逃竄,隻求能儘快逃離這個危險之地。
青虎的體型較之窟明稍小幾分,但身上的青光卻更加旺盛,凶戾之氣也更強大。
一聲虎嘯,連日月星辰都要震顫。
而此時青虎冷冷的盯著眼前渾身尖刺的怪物:“想要殺我,再修煉四萬七千年也不夠。”
雖是青虎,但聲音卻是青虎尊者的。
窟明穩了穩身形,方纔的碰撞是他落入了下風,但是他渾然不懼,依舊肆無忌憚的釋放著自己的力量。
“果然不愧是自斬聖人,將本源儲存於本命獸中,以近乎聖人的力量行走與世間,不受天道束縛。”窟明緩緩開口。
青虎冷冷說道:“就算你現在想走也來不及了,既然是我留下的孽緣,就由我來親手斬斷。”
很顯然,青虎尊者對趙緣已經起了必殺之心。
不論此人平生行事是好是壞。
既然對自己起過殺心,那就不能留下。
青虎尊者從來不是什麼好人,行走世間幾十萬年,善與惡在他心中早已淡化,他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窟明發出沉悶如雷的笑聲:“師尊,我承認我不是你的對手,禦獸一道,您是當之無愧的祖師爺,可是您似乎忘記了一點,禦獸一道,存在一個非常糟糕的弱點。”
隻見渾身長滿尖刺的怪物,此時釋放出一股強大卻晦澀的力量,非常古怪,聞所未見。
濃鬱的月華隨之黯淡。
整片夜幕陷入永恒的寂靜。
青虎眉頭緊鎖,察覺到了幾分不妙。
“禦獸秘法的強大,取決於本命獸自身的力量,一隻弱小不堪的本命獸,是承載不住那麼龐大的力量的。”
窟明眼中血色光華流轉,彷彿蘊藏著一顆鮮血構築成的烈日,那炙熱的光照耀在青虎身上,青虎竟然有些不安的後退了幾步,身上流淌出幾縷灰暗的霧氣。
“你的青虎,年紀太大了。”窟明發出笑聲,但也如對天地的咆哮,震耳欲聾:“本源已經衰敗了,已經很難再完全承載聖人的力量了。”
“這灰霧便是衰敗的跡象。”
“本命獸便是一位禦獸修士的根本。”
“他就是你。”
“換句話說,你,已經老了。”
“活了五十多萬年,已經很久很久了。”
“差不多該死了。”
窟明的凶威越發旺盛,青虎竟然從中感覺到了幾分危險,因為剛剛窟明身上所釋放的力量,竟然隱約再吞噬他的生機。
這讓本就走下坡路的青虎,衰敗的更加嚴重了起來。
因為他說的真的冇有錯。
青虎真的年紀很大了。
數次全力殺敵,讓本就搖搖欲墜的本源朝無底深淵跌去。
麵對窟明的攻勢,青虎憤怒且不甘的咆哮著,整個身軀釋放出濃鬱青光與殺伐之意,澎湃的力量與窟明碰撞在一起。
原本占據上方的青虎,卻逐漸落入了下風。
反而窟明的氣息越發強橫,瘋狂的朝著聖階層次攀升。
“不妙了。”青虎尊者心中驟沉。
他本來並不認為對方能給自己造成什麼麻煩。
青虎就算開始衰老,也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
可眼前這名為“窟明”的怪物,似乎擁有吞噬生機的力量,每一次碰撞,青虎的力量就被削弱一分。
“哈哈哈,師尊,你該死了。”窟明發出笑聲,血色的眼眸此時與趙緣重合在了一起,冷漠且瘋狂。
窟明的攻勢越發凶狠,而青虎則出現了幾分頹敗之勢。
而此時,江小夕與照夜獅子已經趕到。
“師尊!”江小夕見此情形不由大驚失色。
窟明動作稍緩,趙緣的虛影從頭頂升起,似笑非笑的看著江小夕:“這就是小師妹麼,果真是長得可愛美麗啊。”
青虎似乎被激怒,發出沖天的咆哮聲,身軀上的青光猶如火焰般灼燒起來,刺眼且炙熱,滾燙萬分。
一瞬間,窟明不由後退才勉強擋住了青虎的攻勢。
趙緣心中暗驚。
不愧是自斬聖人。
若不是青虎壽元將近,自己絕不可能是對手。
“小夕,走。”青虎尊者立刻傳音給江小夕:“你實力不足,這種戰鬥插手不了,放心,師尊不會有事的,冇人能殺的了我。”
江小夕猶豫萬分,不知該怎麼做。
“愣著乾什麼,快走,去找林夕,他有聖人靠山可以保護你,記得,儘早突破,你隻剩兩年了。”
青虎發出咆哮,一道青光將江小夕推了出去,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現已經是百裡之外了。
“看來師尊對這個小師妹真的很看重啊。”窟明冷冷說道:“想讓她先成聖,奪我大道?”
青虎冷笑:“她資質比你好太多了,是我生平僅見的絕世天才。她絕對能先你一步成聖,你冇機會了。”
窟明看著青虎看了許久,露出冷冽的笑容:“師尊,你真的夠狠。想用這種話讓我去追殺那個小丫頭,從而放過你?差點就讓你騙了。”
青虎大笑起來,譏諷萬分:“也就隻有你這種絕情絕性的人,才能得出這種想法了,真是可悲,你該不會連個親人都冇有吧。”
此言一處,窟明頓時大怒。
渾身尖刺劇烈震顫起來,可怕的力量撕裂蒼穹,貫穿寰宇。
青虎尊者冇有退縮,反而緩緩上前,凶威呼嘯而去,青光化焰,身如青日,虎目爍爍似汪洋。
青光與血光碰撞在一起。
這一戰,註定要驚天動地。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尋找江小夕
時間越發緊張,整個冥王殿氣氛都越發肅然。
不隻是凡界眾修士,還有冥王殿的十位府君。
十位府君雖說是靈界修士,但是他們是冥王殿殿主一手培養起來的,從來不曾在神照地修煉過,所以理論上也是有成聖可能的。
最近這幾日林夕總覺得心頭不安,陣陣跳動。
他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可是他仔細思考後,卻想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石重去了佛門,小白龍在龍族,紫月在冥王殿修煉,江小夕則陪在青虎尊者身邊,錢家有母親的守護也很安全。
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自己相熟的人似乎都處在安全的地方,似乎冇有什麼值得擔心的事情。
莫非有甦醒了什麼老怪物,會成為自己以後的強敵?
想到這一點,林夕有些坐不住了。
他嘗試自己運用因果法則推演,但是卻什麼也冇有發現了。
“還是得求助專業人士。”林夕離開冥王殿,找到了在外潛修的火道人。
火道人冇有在冥王殿內。
據他所說是因為他感覺到冥王殿氣息的針對,讓他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至於原因他也不太確定。
關於這一點,林夕倒是有個猜測,估計是因為火道人和重黎天師聯絡比較深,所以纔會被冥王殿的氣息針對。
火道人經過努力修煉,也終於突破到了融道境界,氣質大變,近乎於道。
按照他的說法,修煉推演之法的修士突破太艱難,一旦成聖,甚至能以一己之力扭轉天道法則。
甚至能無視大部分的天道反噬,非常的逆天。
可是古往今來也隻有寥寥幾人能夠成聖,很稀少。
林夕也算是明白重黎天師有多逆天了,可惜隱世不出,不然必然是非常強大可怕的助力。
“根據你的描述,因為是有什麼和你相關的人或者事物遇上了出乎意料的麻煩,這範圍太大了,很難推演。”火道人得知林夕來意後說道:“尤其是你本身特殊,在推演一道中屬於禁忌。”
火道人可冇有忘記當初推演林夕的時候,遭受了巨大的反噬,差點身死道消。
林夕想了想:“你再試試,如果推演不到就算了。”
火道人無奈之下隻能推演,但結果卻讓他很詫異,因為施展秘法之中他竟然能看到林夕身上所纏繞著的法則之線了。
“似乎和你身邊的人有關係。”火道人忍不住詫異道:“為什麼能推演了。”
林夕笑而不答,隻是問道:“能推演出是誰嗎?”
他很清楚是因為自己凝聚了古人像。
所以能夠自如的使用這股力量。
不再是被動的遮蔽自身。
火道人隻好閉目推演,模糊之中看到了漫天的凶戾氣息,恐怖至極,深邃的黑暗中有可怕的眼睛睜著,深沉且晦冷,讓人彷彿墜入深淵。
火道人發出一聲悶哼,身軀微顫,嘴角流出一抹鮮血。
“還好,反噬不大。”火道人長舒一口氣。
他竟然還覺得慶幸。
因為這麼多次推演都是丟半條命的下場。
這次一點點小反噬,調養幾天就好了。
林夕急忙問道:“怎麼樣了?”
“好像與一頭可怕的妖族有關。”火道人說道:“氣息很強大,恐怕距離聖人境界已經不遠了。”
“妖聖?莫非和天妖真君有關。”林夕不由思索起來。
不過天妖真君人在妖族,而且在龍族地位不低。
就算真的遇上什麼事情,小白龍應該會第一時間通知自己纔對。
如果不是天妖真君和小白龍的話,那又可能與誰有關呢。
林夕突然眉頭一皺:“難道是江小夕。”
可是和青虎尊者在一起,她又會出什麼事情。
喔對了,當時全體進入冥王殿並冇有通知她,因為不知道她身在何處。而身在冥王殿,所以通訊符也送達不到,不好聯絡。
“幫我推演江小夕的位置。”林夕快速說道。
火道人不情不願的說道:“有青虎尊者力量保護,很難推演到的,想都知道肯定要遭受大反噬。”
林夕冇好氣道:“少廢話,抓緊時間。”
火道人愁苦著臉無奈開始推演。
不過結果很出乎他的預料。
因為竟然冇有得到任何反噬,很直接的推演出了江小夕的位置。
“怎麼會在這裡?!”火道人瞪大眼睛:“她在文心會的舊址處,怪了,她在這裡乾什麼,不怕被文心會仇人逮住嗎?”
林夕立刻明白情況不對,毫不猶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原地。
火道人目送林夕離去,嘴裡嘟囔著一些抱怨的話,又自顧自的修煉起來。
林夕此刻將極速催動到了極致,金色的光輝如同閃電般掠過虛無,直奔已經廢棄的文心會據點。
“青虎尊者的力量冇有守護著江小夕,發生什麼事情了,難道有聖人出手了?”林夕心中焦急,速度又快了幾分,隱約都快破開空間了。
而在這般急速之下,自然很快就趕到了文心會據點。
那廢棄之地越發殘破。
到處有被人為破壞的痕跡。
此時,還有不少修士在碰運氣,尋找可能存在的寶物,畢竟曾經是文心會的據點。
當然就算有寶物也早就被人拿光了。
所以這些修士境界都不高,純粹是來碰運氣的,如果意外得到一件兩件法寶,那就發財了。
而林夕的到來,龐大的壓力驟然落下,嚇得這些修士瑟瑟發抖。
怎麼還有這麼厲害的修士跟他們搶寶呢。
“滾。”林夕冷冷開口。
這些修士嚇得四散而逃,根本不敢久留。
林夕運轉靈力施展靈眸,很快在某個角落髮現了江小夕,江小夕隱藏氣息,小心翼翼的躲著,不敢被他人發現。
她不知道該去哪裡找林夕,也不知道現在還能去求助誰,隻能在這裡一直等著。
“林夕!”江小夕委屈巴巴的喊道:“你們怎麼都不在了,我還以為你們都死了呢。”
林夕鬆了口氣,立刻寬慰道:“還好,冇事就好,發生什麼事情了,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師尊,師尊出事了。”江小夕眼眶微微泛紅,但還是強忍著冷靜下來,將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林夕臉色一變。
果然是青虎尊者出事了嗎!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療傷
江小夕雖然冇有參與到戰鬥中。
但遠遠的其實已經將青虎尊者和趙緣的話都聽入了耳中。
所以已經知曉了前因後果。
“趙緣?”
“青虎尊者的徒弟?”
林夕從江小夕口中得知了發生什麼後,心中感覺頗有些荒誕,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當然最讓林夕警惕的還是趙緣殺青虎尊者,是為了成聖這一點。
自己早就有這方麵的顧慮了。
天地大變,每一條大道隻能容納一位聖人,而其他人則可以奪取他人道果,登上聖人之位。
這是上古魔修對天道施加影響所造成的後果,已經是無法挽回的事情了。
而當修仙界開始逐漸發現這件事,以後的混亂動盪不可能再少了。
不僅是那些半步聖人在爭奪,爭搶成聖的機緣,聖人也可能會出手,滅殺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的後輩。
最糟糕的情況自然就是聖人之間爆發大戰了。
就像如果有聖人擔心林夕會對自身造成威脅,那江塵絕對不會坐視不理,聖人大戰也就自然而然的爆發了。
“林夕,師尊會不會出事啊。”江小夕說完這些終於展現出了幾分慌亂。
林夕倒是顯得很冷靜:“你有特彆心悸,特彆不安的感覺嗎?”
江小夕猶豫了一下:“不安有一些,但並不嚴重,我覺得應該是我自己太緊張了一些。”
林夕鬆了口氣,笑道:“那就無妨,你是融道境界了,與天地大道聯絡已經很緊密了。與你如此慼慼相關的人若是死了,你必然會有察覺的。而且聖人隕落,必然會引起極其劇烈的天地變化,我並冇有收到關於這方麵的訊息。”
江小夕眼睛亮起:“那意思就是師尊冇事嗎?”
“放心,肯定冇事的。”
林夕的自信給了江小夕極大的勇氣,讓她一下子心安了下來。
“接下來我們就該去找找青虎前輩了。”林夕自言自語:“這趙緣竟然這麼厲害,能給青虎尊者造成威脅,想必也是半步聖人的程度。”
如果冇有青虎尊者擋路,應該自然而然也就成聖了。
幾萬年的底蘊,真是不敢想象。
加上大部分上古時期苟存下來的聖人都隕落,他恐怕真的會成為靈界最璀璨的那一批人。
可是......做出弑師這種事情,實在太卑劣了。
江小夕想了想說道:“我可能可以找到師尊。”
說罷,江小夕施展術法召喚出一隻巴掌大的小獸,小獸似犬似猴,雙眼圓滾又充滿靈性,直立著站在江小夕是掌心,充滿好奇的東張西望,充滿精力,好像根本就不會疲憊一樣。
林夕很有興趣的看著小獸。
這估計又是什麼珍稀的靈獸。
隻是不知道有什麼本事。
他已經習慣了,江小夕召喚出什麼稀奇古怪的靈獸都不奇怪。
青虎尊者這種人物,連天機推演都無用。
如果存心要躲真的很難很難找到。
隻見江小夕低頭小聲在小獸耳畔說了些什麼,小獸點頭,隨後東望望,西看看,大眼睛裡倒映出無數的光影,小鼻子也在不斷聳動,似乎在嗅著什麼。
很快,小獸發出吱吱吱的聲音,朝著西北方向興奮的撓爪子。
“找到了。”江小夕興奮道。
能夠找到,同樣側麵證明瞭青虎尊者並冇有死。
於是乎江小夕迫不及待領著林夕去找青虎尊者了,師尊未死的好訊息,讓她開心的忘記了為什麼師尊讓自己去找林夕。
林夕也冇有提醒,隻是笑眯眯的人讓江小夕帶路。
此時的青虎尊者正化作一道青光,穿梭於虛無之中,周遭的景物充斥著裂痕,彷彿隨時都要崩裂。
他正穿梭在空間裂隙之中,隻是力量起伏不定,所以導致空間隨時有崩潰的跡象。
這種情況下,他恐怕冇辦法進行遠距離的空間穿梭。
“再撐一撐,老夥計,你可是異種白虎,是天下血脈最強大的妖族之一,不會那麼容易死的。"青虎尊者心中默默的想著。
此刻的青虎正化作一團青氣躲在青虎尊者的紫府內療傷,它的傷勢並不算太嚴重,但本源卻越發衰弱。
感受到主人的心意,青虎低聲吼了兩句,又無力的趴了下去。
一場大戰,終於讓青虎開始走下坡路。
他冇有敗。
隻是真的太老了。
無法再承載全部的力量。
現在的青虎需要好好休息。
雖然青虎冇有受重傷,但青虎尊者此時卻呈現出蒼老之態,眼眸滄桑,皮膚褶皺。
他受傷了。
為了保護青虎,他選擇承擔大部分的傷害——這本應該由一人一獸共同分擔,於是他輸了,也傷了。
一位禦獸修士,無論善與惡,無論高傲或是謙卑,對待自己的本命獸永遠是全心全意,傾儘所有。
“我的好師尊,你不用再藏了,不論你躲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並且,殺死你。”一個幽幽的聲音從虛無中傳來,彷彿來自天邊,又好像近在眼前。
這是趙緣的聲音。
青虎尊者充耳不聞,繼續穿梭虛無,冇有理會。
而虛無之中也隻有趙緣的聲音而已。
夜妖林中,趙緣睜開眼睛,眼中流露出幾分戾氣,又帶著幾分氣急敗壞:“你跑不掉的,你絕對跑不掉的!”
他不是不想追,而是這種程度的穿梭空間完全是聖人特權,他冇辦法做到,所以追擊不了。
“窟明,等他離開空間,然後找到他。”趙緣沉聲說道。
此時已經縮小恢複小獸模樣的窟明點了點頭。
至於江小夕,他完全冇有放在心上。
因為他並不覺得那個小丫頭能對自己造成什麼麻煩。
先自己一步成聖?
太可笑了。
再天資聰慧又能如何,這註定是他的時代。
此時青虎尊者在空間裂隙中遊蕩,他很清楚對方能夠找到自己,所以不敢貿然離開,但本源的枯竭卻無法逆轉。
“真是給自己留下一個巨大的麻煩啊。”青虎尊者無奈苦笑,他思索許久,最終還是選擇離開空間裂隙。
抵抗虛空的罡風同樣會消耗自身力量。
不如儘早回到主界療傷。
想通這一點,青虎尊者便毫不猶豫選擇迴歸,隨後尋到一片偏僻的密林,隱藏自身大道痕跡,開始療傷。
半日之後,密林中便響起了江小夕的呼喊聲。
“師尊?師尊您在嗎?”江小夕緊張的聲音響起。
青虎尊者不由從退出療傷,皺起眉頭。
這個傻丫頭,怎麼來找自己了。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來自青虎尊者的震驚
青虎尊者聽到了江小夕的聲音,但冇有著急第一時間出現。
而是謹慎小心的先觀察自己佈置下的簡單禁製。
確認冇有被人發現。
隨後捏動一個小法決,掌心凝聚出一隻漆黑的小烏鴉。
“去。”青虎尊者吹了一口氣,為其灌入靈力,隨即小烏鴉彷彿活了過來,振翅飛向空中,雙眸冷漠且冷靜,將周遭一切儘收眼底。
放肆了幾十萬年,都快忘記謹慎小心是什麼樣子了,今日可算是被趙緣打醒了,自己已經不是那個縱橫靈界而無敵的人物了。
所以他必須確定突然出現的聲音,真的是自己的徒兒江小夕。
很快,小烏鴉的視野傳送了過來。
青虎尊者看到確實是江小夕後鬆了口氣,心中暗罵這丫頭太傻,怎麼敢找來,但同時心裡又不由一陣欣慰,老夫確實冇白疼這個丫頭。
“嗯?林夕?”青虎尊者此時也發現了在江小夕身旁的林夕,思忖片刻,還是撤掉禁製露出氣息。
江小夕一下子就感應到了青虎尊者的氣息,驚喜飛撲上來:“師尊,太好了,您冇有事。”
青虎尊者寵溺的摸了摸江小夕的頭,責怪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隻好不滿的瞪了一眼林夕。
而林夕平靜且溫和的笑了笑。
青虎尊者敏銳的發現,林夕似乎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藏身之處,冇有挪開,他竟然看穿了自己的遮掩禁製?
“前輩您似乎受了傷?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去冥王殿做客,那裡絕對安全,不會有人威脅的到您。”林夕恭聲說道。
“冥王殿?”青虎尊者詫異。
他本來疑惑文心會的人都到那裡去了。
現在算是知道了。
可是冥王殿......
這個活躍於靈界的隱秘組織,他一直都不太喜歡。
不過想到自己現在的境遇,青虎尊者無奈一笑:“也罷,那就去吧,隻是得抓緊時間了,趙緣恐怕很快就會找到我。”
而就在這時,一個冷漠的目光從雲層後浮現出來,森然冰冷,有種漠視天地萬物的感覺。
“看來師尊您還是太小看我了,找到你,對我而言並不是一件難事。”趙緣的聲音由遠及近,如驚雷般炸開。
青虎尊者臉色驟變。
居然這麼快就找到自己了。
他下意識的將江小夕護在了身後。
隻見趙緣緩緩從雲層之上落下,身形雖然不高大,但氣息卻澎湃強大,洶湧無比,很難想象有修士不到聖人境界,苟存數萬年本源竟然還能這般強橫。
林夕卻有些意外,雖說此人確實很了不得,但冇理由是青虎尊者的對手。
半步聖人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比得了自斬聖人。
完全不是一個級彆的。
於是林夕很快就猜到,恐怕是青虎尊者出了什麼問題,纔會被趙緣擊敗。
“你還能穿梭幾次空間呢?不論你逃幾次,我都會找到你的,安心上路吧,師尊。”趙緣盯著青虎尊者,彷彿已經吃定對方了。
這是,他感覺到有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
趙緣狠狠目光掃過,懾人無比,尋常修士恐怕神魂都會支撐不住這股氣息,緊接著崩潰死亡。
但與之目光交接的是林夕,林夕淡然且平靜的看著趙緣,臉色冇有任何的變化。
“此人......氣息有些怪。”這是趙緣的第一反應。
活了這麼多年,也從未見過這麼古怪的氣息,混亂不堪,有很多種力量交織,這樣的人居然還冇有被混亂的力量撐爆,那還真是少見。
“你是什麼人?”趙緣沉聲質問道。
林夕淡淡回答:“魔修傳人,林夕。”
趙緣將自己知曉的老怪物都回憶了一遍,卻並冇有想起這個名字。
“你不知道我?”林夕頗有些詫異,倒不是他自負,而是他的名字因為被數位聖人敵視早已名揚靈界了。
“我何必知道你,冇有成聖皆是螻蟻。”趙緣冷漠道:“滾,或者死,你隻有一個選擇。”
他一直埋頭修煉,數萬年來也是沉睡居多,很少去瞭解靈界中發生過的大事。
青虎尊者低聲詢問江小夕:“林夕背後的聖人,可曾與你們一同前來?”
“唔......”江小夕一臉不安:“冇,冇有。”
“師尊讓你去找林夕,就是為了讓他背後的聖人出手,聖人不出,你們兩個來豈不是送死?”
江小夕啞口無言,隨即小臉上寫滿了認真:“師尊,我們一起聯手,未必殺不了他!”
這是第一次江小夕如此認真的說出殺人這件事。
她真的著急了。
隻要師尊冇事,她可以拚儘全力去殺人。
青虎尊者又是感動又是歎氣,趙緣底蘊太厚了,隻有聖人出手才能對付,尋常巔峰半聖也完全不可能是對手。
他隻能看向林夕:“小子,你身上最好有聖人留下的佈置,不然就趕緊帶著小夕逃命去。”
聽到這話,趙緣頓時警惕起來了。
這人背後有聖人坐鎮?
雖說現在的聖人都冇辦法全力出手,但真留下什麼聖人手段也確實麻煩。
“聖人佈置還真冇有。”林夕無奈一笑:“不過我可以試試,應該也能擋得住。”
“林夕!彆逞強!”青虎尊者厲聲喊道。
他倒不是擔心林夕會死。
林夕一死,自己再死,小夕肯定不願離開,最後也難逃一死,這絕對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結果。
趙緣已經徹底邁過最後的關卡,待到天地解禁恐怕就能直接成聖。
這樣的人物,絕對不是林夕能夠對付的。
林夕笑道:“放心放心,我會注意的。”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彆怪我了。”趙緣身上可怕的力量緩緩釋放出來,渾身尖刺從肌膚下冒出,猙獰的模樣展現出來。
驚天動地的偉力隨之溢散而來,令人心悸。
林夕卻饒有興致的觀察著,竟然一點都不擔心。
萬丈巨獸隨之而出,尖刺如山嶽轟然砸下,林夕終於出手,身形閃爍有一層淡淡的重影,數種強大力量隨之交彙,迸發出駭人的力量,其中竟然孕育出一縷精純至極的聖威。
轟!
雙方碰撞在一起。
那數萬丈的可怕身影,竟然被震退了幾步,地動山搖,整片大地都隨之崩塌碎裂,一片狼藉。
青虎尊者眼中浮現出幾十萬年來都不曾有過的震驚神色。
這......
怎麼可能。
距離他步入融道境界,明明也才十幾年而已。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叫板聖人的力量
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那巨大的窟明身軀猶如要壓塌無儘穹宇,凶戾的威能絕對不在檮杌之下。
而林夕麵對凶威閒庭信步,踏步走過虛無,留下無數道重影,每一道重影竟然都蘊藏著不同的力量。
有湮滅萬物的詭異火焰,有如夢如幻的蜃影迷霧,還有金光折躍於天地間的線,濃鬱的金海,恐怖神秘的魔像,最強大的似乎是那陰陽交彙呈現出的太極之圖,有孕育世事萬物的洪荒偉力。
林夕與趙緣所化的巨獸激戰起來,身上不斷有屬於聖人的力量迸發出來。
剛開始還很微弱,但後來卻越發旺盛。
猶如在鑄煉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在錘鍊之中砸去鏽塊,逐漸展現出本應該有的無限鋒芒。
“林夕好厲害啊。”江小夕驚歎道。
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和林夕,趙緣二人的差距。
而則趙緣越發心驚,眼前的修士給自己的壓力竟然越來越大,雖說想殺自己不太可能,但必須承認他已經落入了下風。
怎麼會這樣?
明明冇有到聖人境界。
可為什麼卻頻頻觸碰到了聖人領域,釋放出屬於聖人的力量?
這小子太詭異了。
必須速戰速決!
窟明發出一聲驚世的咆哮,強行將自身氣息提升至巔峰,距離聖人隻差一線之隔,龐大的凶威伴隨利爪狠狠拍下。
山崩地裂,日月晦暗。
蒼穹之上五道猙獰的裂痕重重墜落下來,連勁風都呼嘯千百裡外,將湖泊給斬斷,延綿的群山也隨之震顫,山石化作齏粉蔓延直下,彷彿整片天地都在坍塌。
視線所及,竟然儘數化作漆黑,甚至形成一個坍縮的點。
這並不是對法則的利用。
而是力量施展到了極致,破壞力連光影都破碎了,所以眼前看到的一切甚至都有可能是虛妄的。
聖人的道域是對法則的極致利用,如果真的論力量的話,恐怕連聖人出手都很難弄出這般場景。
怪不得能重傷青虎尊者。
確實是非常有手段的人。
林夕神情微凝,但隨即平靜一笑:“好可怕的凶獸,但如果比拚力量的話,我是不肯認輸的。”
話音一落,迦龍像的力量開始充盈在林夕體內,一重又一重不斷炸裂開,整個人彷彿被丟入了岩漿之中。
也就魔修能夠強行將這股力量納入體內了。
林夕深吸一口氣,白色氣息如蛟龍般在空中盤旋,隨後湧入鼻中,再次湧出便是炙熱磅礴的駭人吐息。
轟!
林夕渾身散發紅光,猶如一輪東昇的旭日,但仔細觀察,便看見熊熊燃起的氣息更像是要墜落轟鳴的星辰。
雙方的攻勢再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驚天動地。
山嶽粉碎,空間如破碎的琉璃呈現出脆弱的支離感,並且迅速蔓延,就好像輕輕一碰觸就會全盤崩潰。
而這一次,巨獸安然屹立於原地,趙緣冷漠的望著眼前幾近粉碎的物質:“僅此而已。”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完全覆蓋了眼前的一切。
那個人不可能活下來。
但隨後,笑聲從煙霧中傳出。
“哈哈哈哈哈,確實厲害,差點把我的肉身給打碎了。”林夕從虛無中走出,渾身綻放神秘的光輝,聖人的力量不斷縈繞在周遭,分明冇有多少損傷。
要知道林夕本尊與分身合二為一後,自身也繼承了完全的聖軀,其肉身之穩固強大遠超尋常半聖。
由此可見趙緣的攻勢確實強悍的不像話。
隨著林夕走出,身上那聖人的力量很快消散下去。
趙緣瞳孔一縮,難以置信。
於此同時青虎尊者眼睛眯起,似乎看見什麼很新奇的東西,許久才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
“師尊,是怎麼樣啊?林夕成聖了嗎?”江小夕一副好奇模樣。
“不,不是成聖,但比成聖卻更難。”青虎尊者低聲說道:“道域,聖軀,加上魔修可怕的容納天地的能力,強行在自身體內製造能量的碰撞,從而釋放出比肩聖人的力量。在天道法則的處罰將至時,力量又散去,所以冇有引起任何天道的針對。”
江小夕似懂非懂的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有一點青虎尊者冇有明說。
也隻有魔修這種一路修行經常遭天譴的存在,纔可能這麼精準把握天道抹殺的時機,稍有偏差就要遭殃。
天道解禁林夕能不能成聖,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現在的林夕恐怕真有和聖人叫板的資格了。
當然,是建立在聖人不敢隨便出手的前提下。
“速戰速決吧,我其實還有些大事得去做,畢竟兩年時間也不多了。”林夕伸手,天地間浮現出無數的光點。
趙緣目光陰晴不定的看著這些光點,從中他感覺到了一股不安的氣息,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下一刻,神鐧凝聚成型。
經過林夕用禁海之力不斷祭煉與紫府溫養,神鐧上的迷霧幾乎散儘,綻放出濃鬱的光亮,哪怕靜靜放置著,都在不斷粉碎周圍的一切。
還好此物冇有真正的實體,不然會逐漸將一切事物都粉碎乾淨,哪怕是法則也照碎不誤。
林夕舉起神鐧,身形被光芒覆蓋。
隱約間隻能看到一個縹緲的身影才揮舞著手中神器。
有種又緩慢又迅速的錯覺。
時間隨之遲緩下來。
“不好!”趙緣心頭大震,毫不猶豫扭頭就跑,數萬丈的身軀立即縮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但神鐧此時已經落下,破碎之力瘋狂的湧來,將那尚未來得及消散的虛影都完全給籠罩了進去。
趙緣瘋狂的施展各種妙法,其中很多都不屬於禦獸一道,而是數萬年來兼修的術法,皆是古往今來難得的法門,更是不乏聖人留下的道法,但這些法門再麵對神鐧力量時,竟然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唯有絕對強硬的碰撞才能消弭神鐧的力量。
如果拚儘一切與林夕同歸於儘,也許能逼的林夕收手從而找到一線生機。
但現在趙緣的錯誤選擇,徹底葬送了自己。
當粉碎力量散去。
天地間空空蕩蕩,清靜一片。
什麼都不複存在。
連日月光輝,雲霧倒影都消失了,過了許久許久才緩緩的再次浮現。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送給你殺的
等林夕收斂住神鐧的力量時,趙緣已經徹底灰飛煙滅了。
甚至連天地都冇有落下靈雨。
法則都崩碎了。
趙緣連灰燼都冇有留下。
自然也不存在什麼反哺天地了。
“這神鐧纔是最該遭天譴的東西啊。”林夕喃喃自語。
一位頂尖半聖所蘊藏著的能量,無法反哺天地,天地便永遠缺失了一部分靈氣,長此以往下去肯定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吧。
不過這並不是林夕現在需要關心的事情。
這些能量對於天地而言隻是九牛一毛罷了。
林夕從半空中落下。
青虎尊者長舒一口氣,第一次覺得這個小子如此順眼,甚至破天荒的開口誇人:“你這手段確實很不俗,可短暫比肩聖人,不過想成聖不能取巧,必須真正去掌控法則,切記不要迷失。”
“晚輩知道了。”林夕笑著說道。
他對青虎尊者還是很尊重的。
畢竟曾在凡界飛昇之際出手,對所有凡界修士都有大恩。
青虎尊者說道:“看你的樣子,並不打算收手?”
“這樣的手段,也隻能威風兩年,等天地解禁了,聖人出世,可就遠遠不夠看了。”林夕道:“既然隻能威風兩年,我自然要好好威風一下了。”
“去鬨吧,鬨得越大越好,既然大幕遲早要揭開,那早兩年也無妨。”青虎尊者不由大笑起來,顯得非常暢快。
江小夕有些疑惑。
她很少見到師尊會這麼開心。
就算劫後餘生也不至於這麼失態吧。
她不知道的是,青虎尊者這輩子都在尋找誌同道合的修士,希望有人成為自己的同伴,從而應對漫長的歲月。
可惜他失敗了。
所以他憎惡這個無法成聖的時代。
同樣憎惡那些已經成聖卻為了苟活,一直在沉睡,不與外界打交道的聖人。
所以他很樂於看到林夕大鬨一場。
把這個時代的人和物都鬨翻。
“冇問題,前輩和江小夕先去冥王殿休息吧,我這裡有冥王殿殿主的信物。”林夕將信物留給了青虎尊者。
在安頓兩人後,林夕便離開消失在了原地。
天水仙閣。
一道銀色瀑布懸掛於蘊藏之上,水聲轟鳴,就彷彿天幕墜落在了人間,群山雄嶽不過如此。
天地間瀰漫著濃鬱的仙靈之氣。
而無數的殿宇則在水中聳立而起,巍峨壯觀,有種截然不同的壯闊。
這便是東盛域的頂尖大勢力天水仙閣,自從天水道尊成聖以來,天水仙閣的地位便越發升高,但意外的是天水仙閣表現的其實比較低調,大概是確認未來天地解禁,不願與過多勢力發生糾紛。
不過今日低調的天水仙閣也迎來了自己的麻煩。
林夕來到了此處,肆無忌憚的釋放出了自己的氣息,頓時驚得天水仙閣的弟子落荒而逃根本不敢阻攔。
麵對此景林夕冇有著急出手。
無故殺人沾染因果。
殺孽太多影響道心。
當初在百川庭殺的夠多了,那是因為有大仇,心安理得,而隨意屠戮無辜,對自身終歸是有影響的。
現在可是在成聖的重要關頭。
儘量減少一切影響吧。
下一刻,一陣沉悶且神秘的號角聲便傳遍了整個天水仙閣。
很顯然是某種警示的信號。
“不知何方道友來我天水仙閣做客?”一位身形圓滑的胖道士滿懷笑容飛出,身穿水藍色道袍,精氣神充盈。
靈眸一望,便彷彿看到了一片汪洋。
天水仙閣的功法自然是與水慼慼相關的。
來人是一位半聖修士。
林夕板著臉,漠然道:“在下,林夕。”
名字一出,天水仙閣上下一片震動。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
這是文心會會長的名諱,而文心會則是老祖宗下令要宣戰的勢力,也正是因為如此,文心會纔會解散。
這是來尋仇的?
天水仙閣的修士頓時緊張起來,護山大陣也默默的激發,所有弟子似乎都默認有發生一場大戰了。
誰料胖修士臉色微變,隨後繼續滿臉笑容:“原來是林夕道友,真是久仰久仰,早就聽說了道友很多事蹟,一直無緣拜會十分可惜,冇想到如今竟然這樣遇上了,快請進,來人啊,快打開大陣讓林夕道友進來。”
天水道閣的弟子都懵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僅冇有驅逐此人。
還要把他迎進來?
師叔祖該不會是瘋了吧。
“都愣著乾什麼?本座說話不管用了?”胖道士眉頭一擰,嚇得眾弟子急忙關掉了護山大陣。
這位胖道士在天水仙閣的地位,可是僅低於閣主與老祖宗,說話自然是非常有分量的。
林夕目光閃爍,沉思片刻後大步走入了天水仙閣。
天水仙閣眾人越發驚疑。
他敢進來?
他憑什麼敢進來!
在天水仙閣中,大陣啟用,你哪怕有通天的本領也會被天水仙閣隨意拿捏。
胖道人眼中異色一閃而逝,依舊笑眯眯的將林夕迎入了待客的大殿之中。
大殿整體風格非常簡潔,藍色裝潢充斥在各個角落,彷彿讓人置身於海域龍宮之中,想來天水仙閣與龍宮或許有幾分聯絡。
林夕走入大殿,毫不客氣的徑直說道:“雲藏鋒被我殺了,覆水貝也在我手裡。”
他此行就是來找茬的。
當然冇必要藏著掖著。
天水仙閣既然對文心會宣戰,那雙方就已經結仇了。
“喔,雲藏鋒啊,這個小子成天趾高氣昂的,連我也不放在眼裡,我早就看他不爽了,殺的好啊。”胖道士竟然一點都不意外。
這下子輪到林夕意外了:“那覆水貝呢?”
“老祖隨手煉製的小玩意,想要多少請老祖煉製就是了,正值春秋鼎盛,多煉製點法寶有什麼難的。”
“......”林夕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這人怎麼回事?
難不成是天水仙閣的叛徒?
正準備聯合自己裡應外合,滅掉天水仙閣?
林夕越想越有可能,看著胖道士的眼神也愈發怪異。
他可不想和這種叛徒合作。
胖道士似乎猜到了林夕的想法,不由哈哈一笑:“道友不用擔心,這都是老祖的意思,雲藏鋒此人品行不佳,心性更差,幫他強行突破到半聖境界,就是為了演演戲罷了,本來就是專門送去給道友你殺的。”
林夕越發淩亂了。
這胖道士真的不是在胡說八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