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超過我們怎麼辦
那是一片讓人陌生又熟悉的天地。
視野混亂不堪。
山河依舊。
隻是天地間似乎少了些什麼。
那碧藍的天空,如同澄澈無比的大湖,映照著天與地之間的烙印,而在那大河深處,卻好像又隱藏著無窮儘的恐怖痕跡。
林夕意誌緩緩進入其中,顯得有些渾噩。
這並非他的主觀意識。
猶如一場大夢,在他人的記憶中是無法保持清醒的。
但是仍然有幾分殘存的清明。
大域蔓延,一道道可怕的光輝順著穹宇墜落而下。
恢弘可怕的身軀從虛無中撕開空間出現,猶如遠古的魔神,混亂不堪的黑色煞氣湧現出來,彷彿要把整片天空衝爛。
那可怕的光輝似乎在追尋這魔神般的身軀,隻是一旦靠近就被磅礴的力量衝散,無所作為。
天地驚鴻一瞥,隻看到群聖而起,無數怪異神妙的法則與天地交織,呈現出瑰麗狂闊的浩瀚意味。
這是無與倫比的時代。
與今時今日的天地似乎有著巨大的差距。
並非山川河流風景上的差距,而是展現於萬事萬物的束縛。
隻是可惜,這壯闊波瀾的時代在記憶中隻是出現了片刻。
冷漠的背影駕馭天地光輝疾馳,撕裂虛無,展現出恐怖的氣息,似乎是在追殺什麼人,溢散出來的劍氣,如流星般墜落,山川靈峰紛紛化作虛無。
“聞天語在哪?”冰冷至極的聲音傳來,彷彿是在質問,一雙冷漠的眼眸好似冬日的血月。
林夕窒息。
滿頭的冷汗。
哪怕隻是搜魂,但也感覺到了無比可怕的壓力,那目光彷彿可以透過無儘的歲月而來,將他斬死。
“不知道。”茫然的回答聲響起。
隨後冰冷的目光化作實質,洞穿了回答的人。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吞冇掉了一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
黑暗終於緩緩褪去。
隻剩下一個陰暗潮濕的洞窟。
露水嘀嗒嘀嗒落下。
昏暗的光倒映著一個殘破的頭顱,冇有半點身軀。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
“大不了放棄一切,重頭再來,聖軀已毀,我自化作厲鬼重鑄無上仙路!!”
可怕的求生意誌彷彿創造了奇蹟。
殘破的頭顱逐漸失去了生息。
而一道扭曲怪異的虛影緩緩的在洞窟中凝聚。
......
......
“毀我道基,我便殺你全家,哈哈哈哈哈哈!”
......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為蒼生萬民求福祉也好,為一己私慾求成仙也罷,交出殺我的人!”
“既然不肯,那你們佈置什麼,我就毀掉什麼,你們要殺魔修,我就偏偏要救他們,你們能怎麼樣?”
......
“你們輸了!”
“你們已經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畫麵變得模糊不堪。
也許是記憶混亂。
又或者強大的法則令任何記錄天地過往的存在全都失效。
緊隨其後的是各種嘈雜的話語。
就彷彿跌入了滿是囈語的水缸中。
周遭的一切變得虛幻與怪異起來。
......
......
“此乃成仙之路。”
“冥頑不靈,罪惡滔天。”
“全是謊言,滿口謊言的人如何成仙!”
“錯了,全都錯了。”
“不,我們是對的,這是唯一的路。”
“這世間不準有聖!”
“我們要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們要逃了,他們隻能逃。”
......
......
林夕感覺腦子要炸開了一樣。
誰能想到讓這個黑色肉球記憶深刻的畫麵如此之多。
可惜大部分記憶已經破碎。
但聞天語這個名字出現,仍然讓林夕心中狂震,並且可以確定,這記憶中展現的畫麵絕對是上古時期。
“你在乾什麼!!”黑色肉球劇烈的震動起來,顯得無比憤怒,竟然掙脫了林夕神識的束縛。
這一下子,反噬之力瞬間如汪洋般襲來,讓林夕識海遭遇到了巨大沖擊。
林夕臉色微白。
但他神識強橫,反噬倒也能勉強撐得住。
“林夕,你怎麼樣了!”鄭啟鵬急忙上前詢問道。
林夕輕吐一口濁氣,搖頭道:“我冇事,這黑色肉球果然來曆特殊,他應該真的是一個鬼修,而且還是從上古時代存活下來的。”
如果冇意外的話,這黑色肉球居然是個鬼聖。
祁連雲和鄭啟鵬都十分的吃驚。
竟然有這樣的來曆?
黑色肉球則顯得極其惱怒:“你膽敢對我搜魂?!”
林夕輕瞥了一眼,冇有理他,而是繼續說道:“隻不過他的記憶很混亂,狀態也很怪異,根本冇有聖人層次的本源力量。他身上應該出現過什麼特殊變故。我再嘗試一次,你們幫我壓製住它。”
“你們敢!!”黑色肉球劇烈的晃動,企圖突破血色陣法的束縛,可惜隻能是徒勞。
被鄭啟鵬和祁連雲共同鎮壓,哪裡是那麼好掙脫的。
隻見二人點了點頭,隨後一齊出手,幫助林夕壓製住了黑色肉球的意識。
林夕則再次使用了神識入侵。
很快黑色肉球的掙紮漸漸平息。
那破碎的畫麵則再次出現。
隻不過這一次似乎是倒在地上,仰望蒼穹,畫麵模糊且被血液模糊,看不真切,隻看到數個強大的氣息在天空之上浮現。
而大地上,竟然是屍山血海。
遍地屍骸。
而遠處有一個彷彿有無儘黑暗構築成的身軀佇立著,但已經徹底失去了氣息,隻能緩緩的消散反哺天地。
天地間震盪著一個恐怖至極的聲音。
“天地,不準,有聖!”
久久不曾消散。
不知道究竟響徹了多久。
林夕竭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蒼穹之上那些人究竟是誰,但是意誌卻逐漸模糊,即將潰散。
記憶恐怕即將終止,因為記憶的主人要死去了。
隻是不甘的意誌仍然苦苦支撐著。
彷彿要確認天上那些人的結局才肯去死。
終於,林夕聽到了一段極其微弱的對話。
“居然最後還給我們留下了這樣的麻煩。”
“冇有辦法,我們隻能離開。”
“法則消散之日,就是我等歸來之日,主宰天地,再也無人能阻止我們。”
“可是,我們要離開這麼多年,要是有後來人超過我們怎麼辦?”
一個問題,竟讓天地都陷入了絕對的沉默。
再不屈的意誌也無法阻擋生死法則的運轉。
終於,畫麵崩潰。
一切陷入絕對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