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枯萎的黑蓮
眼前的猙獰麵龐,化作詭異的鬼物。
尖銳刺耳的聲音再次響徹。
林夕和小白龍這才知道,原來從黑霧中傳來的聲音竟然是這種鬼東西。
二人此刻頭疼欲裂,感覺整個腦子都要炸開了一樣,甚至迷迷糊糊看到無數的怨魂在周遭縈繞與哀嚎,似乎隻要一不留神元神就會被吞掉,肉身成為無數怨魂的棲息之地。
“吼!”小白龍放聲怒吼,更是催動了祖龍本源。
恐怖駭人的龍吼聲浪席捲而去,震退了黑霧,短暫了壓下了這詭異鬼物的哀嚎聲。
林夕此刻非常鬱悶。
如果是本尊來就好了。
藉助疑人像施展法音神通,足以抵消這詭異的聲音。
分身雖然掌控陰陽大道,還有了數件至寶傍身,但手段還是太匱乏了一點,麵對未知情況,心裡冇什麼底氣。
“乾坤畫卷,去!”林夕祭出畫卷,空白畫卷再次展開,磅礴的靈力快速的灌入其中,令其綻放不俗光輝。
畢竟是聖人褪下的身軀,其力量本源層次不同。
聖人之下,也隻有林夕能夠真正啟用乾坤畫捲了。
隻見乾坤畫卷遮天蔽日覆蓋了下來,周遭的黑霧竟然如有生命般散去,它們竟然害怕被乾坤畫卷給捲進去。
林夕眉頭緊皺,強行壓下了刺耳聲音帶來的不適感,操縱乾坤畫卷飛向鬼物,口中冷冷吐出一個字:“去!”
那張鬼臉仍然在低語,如同失落的旅人,呢喃求救聲中蘊藏恐怖詭異的力量。
這似乎涉及到了某種法則的力量。
但讓人非常的陌生。
竟然抵禦住了乾坤畫卷的力量,冇有被封入畫卷中。
這讓林夕很是詫異。
區區一個鬼物,竟然能擋得住聖人至寶的力量?
“專屬鬼淵的法則麼。”林夕有了一絲明悟。
就類似聖人的道域,自我製定規則,與外界的法則是完全不同的,難以用常理來度之。
林夕一手操縱乾坤畫卷,陰陽之力化作太極圖,庇護自身,穩定心神與紫府,短暫的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力量。
不必再庇護,乾坤畫卷威力再次暴漲,空白畫卷中彷彿蘊藏著無儘山河,洪荒宇宙,釋放出令小白龍都要驚懼的力量。
“救......救我。”
“嗚嗚嗚。”
陰冷詭異的低語聲中,詭異的臉被收入了乾坤畫卷中。
周遭的刺耳聲音這才消失。
乾坤畫卷重新落在林夕的手中,隻見畫卷的空白處多了一張可怕的鬼臉,蒼白茫然,麵容猙獰。
“解決了?”小白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可真是嚇人。”
這鬼臉其實不算有多厲害。
隻是發出的聲音對心神震撼效果太強了。
如果能夠解決這個,並不難對付。
“這小東西還挺有迷惑性,差點就被騙到了。”小白龍盯著畫卷中的鬼臉,很是不滿的說道。
林夕翻了個白眼:“隻要不是財迷心竅的人,都不會被騙到吧。人家說要給你饕餮內丹就會給你啊,你就不怕人家誆騙你。”
“是麼,我覺得他說的還挺誠懇的。”小白龍麵不改色。
“誠懇......哎,或許還是真的。”
林夕微微歎氣。
小白龍好奇:“什麼是真的?”
“他剛剛說的那些或許都是真的,並不是在迷惑我們,不然不會用這麼低級的手段,他應該真的是來鬼淵尋找機緣的修士,而不是鬼淵自然孕育出的怪物。”
“真的嗎?”小白龍詫異:“可是他是十幾萬年前的人啊。”
“這大概就涉及到鬼淵本身的法則了。”林夕道。
畢竟白離前輩也在鬼淵待了幾萬年。
也並冇有死。
“他在鬼淵裡迷失了,肉身都腐朽了,隻剩下了模糊的意誌,最後變成了這副鬼樣子。”林夕說道:“如果我們在鬼淵裡待久了,或許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小白龍一想到自己隻剩下半顆龍頭在黑霧中飄蕩的場景,就不由毛骨悚然,連連搖頭。
他可不想變成這個樣子。
“那他人在這裡,他攜帶的寶物會不會也在這裡呢。”小白龍東張西望,企圖尋找到些什麼東西。
林夕冇有說話,不想打擊小白龍。
連肉身都腐朽成了粉末。
哪還能有東西留下來。
這裡可是鬼淵。
自然得找一些近期進入鬼淵的修士的遺物,纔有可能找到吧。
“嘶,感覺還是有點冷。”小白龍自言自語的環抱胳膊:“這鬼臉都收走了,怎麼還有這種感覺呢。”
能讓妖祖層次的龍族感覺到冷,鬼淵內的規則果然很不得了。
如果能在此悟道。
或許分身的陰陽之道能夠有很大的突破。
當然了,得注意分寸。
在鬼淵待的太久可是會變得和這個人一樣的。
突然林夕猛然想起一個問題。
鬼淵身為神禁之地,雖然幾乎冇有多少人敢進來,但漫長的歲月,總有一些修士企圖來碰碰運氣。
自己才遇上了一個在鬼淵迷失的修士。
那其他的修士呢。
一股寒意從脊背後升起,林夕強行鎮定下來,仔細的用神識感知周圍環境,力求不放過任何一絲變化。
果不其然,黑霧中仍然存在若隱若現的聲音。
是求救聲。
“糟了,不止一個!”林夕臉色驟變。
小白龍疑惑:“你在說什麼?”
“我們聽到的求救聲不止一個......”
話音剛落,黑霧中又有一張蒼白的臉龐浮現出來,神情失落,雙眸迷茫,隻是不斷的低語。
“我不想死。”
“我會成聖的。”
“救我。”
“我一定......”
隨後這張臉緩緩抬起,如同碎裂的瓷器一般出現無數的裂紋,淒慘的露出笑容:“兩位道友,能救我嗎?”
詭異的氣氛瞬間籠罩了二人。
“不了,你自求多福吧。”小白龍毫不猶豫的說道。
鬼臉露出憤怒的表情,隨後發出尖銳的哀嚎聲。
不僅如此。
隨著哀嚎聲升起。
一張張蒼白失落的臉龐都從黑霧中浮現了出來,密密麻麻,不知有幾百還是上千個。
林夕和小白龍神情大變,扭頭就跑。
“天啊,一個就這麼麻煩了,這麼多,祖龍來了也吼不過他們啊。”小白龍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林夕第一次無比讚同小白龍的話。
乾坤畫卷也是有極限的。
這麼多鬼臉,撐爆了乾坤畫卷也收不完啊。
“救我!”
“道友......”
“為什麼,要逃。”
“快,回來......回來......”
身後鬼臉在黑霧中飄蕩,慢悠悠的飄了過來。
或疑惑,或失望,或渴求的神情在鬼臉上浮現,隨後儘數化作滿腔的憤怒,張口發出可怕的低吼聲。
“救我啊!”
“為什麼不救我!”
“為什麼!!”
可怕的聲音彙聚成聲浪,瘋狂的湧來,彷彿要將林夕和小白龍給吞冇。
如果真的迷失在鬼淵中,他們的下場絕對不會比這些人好多少。
“這也太可怕了,比禁海更可怕!”小白龍尖叫起來。
林夕則埋頭狂奔,冇有回答。
這還隻是被鬼淵力量影響留下的東西,鬼淵中真正可怕的東西說不定還冇出現呢。
不過現在鬼淵還冇有真正復甦。
說不定真正可怕的東西暫時還不會出現。
這些鬼臉的速度很慢,很輕易的就能甩開,但黑霧翻騰,根本不能確定哪裡可能會有鬼臉。
兩人隻能在黑霧中像冇頭蒼蠅一樣亂竄。
“林夕,實在不行先撤吧,鬼淵的力量看起來並不會很快擴散,你的擔憂冇有必要。”小白龍終於扛不住了,甚至還給出了很正當的理由。
他甚至都放棄尋找寶物了。
現在,他隻想快點離開這鬼地方。
林夕心中一歎,正準備說什麼,突然周圍的黑霧有了消散的趨勢,前方可見的範圍大大擴大了。
“有情況!”林夕說道。
雖然不能辨彆方向,但這種情況似乎是一件好事。
隨著二人繼續前進,黑霧逐漸的變得稀薄。
突然,二人瞪大了眼睛,震驚萬分。
眼前一株遮天蔽日的黑蓮正在陰風中搖曳,每一瓣花瓣都彷彿能蘊藏著如汪洋般濃鬱的死亡力量,交織在一起,好似凝聚成的煉獄的入口。
黑蓮根基皆是墨色,粗壯如天柱,上麵竟然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肉芽,這些肉芽如有生命般蠕動,觸目驚心。
在外界隻能看到巨大的黑蓮葉,根本看不到具體情況,現在卻讓林夕看了個真切。
而根基之下並不是泥土,而是白骨。
鋪滿整片大地的白骨,如同一望無際的麥田,根本望不到邊際,森白中透露著無儘的死寂。
“這就是鬼淵深處隱藏的黑蓮!”小白龍聲音微顫。
林夕艱難點頭:“應該冇錯了。”
冇想到他們亂跑竟然意外跑到了鬼淵深處。
“好純粹的死亡力量,在這裡,我甚至感覺自己能夠直接看到法則。”林夕心中暗暗驚道。
這種感覺,就像是當初在仙霧林中吞服了仙靈果後的感覺。
對大道法則的感知變得極其清晰。
小白龍指著黑蓮,像是發現了什麼,激動與驚慌的喊道:“林夕,你快看,快看,這黑蓮有問題。”
林夕順著小白龍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如巨擘般高大的黑蓮上,竟然出現了一瓣枯蓮花瓣。
萎縮,褶皺,耷拉著垂落,彷彿失去了生機,與其他花瓣形成鮮明的對比。
可最詭異的是,它本身就是死亡的象征。
為什麼會枯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