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沉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白龍的身上。
疑惑,無奈,好奇,不一而足。
麵對小白龍的突然出世,不少人對此表現的哭笑不得,最混亂可怕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你現在才甦醒。
很難讓人不懷疑是故意的。
該不會是裝的吧?
可是聽著他自戀的話語,又似乎不太像。
巨大的銀色龍軀僵在半空中,一雙碩大的眼眸滋溜亂轉,他自然感受到了極多的目光,但是他又不敢回望回去。
害怕冒犯了某些強大存在。
一時間小白龍冷汗直流。
他腦袋一片空白,甚至都冇發現眼前的聖人其實有些眼熟。
而越不安自然也就越難冷靜下來。
怎麼辦,怎麼辦?
我這麼英武不凡的白龍,要是被聖人看上,非要降服當坐騎怎麼辦?這還算是好的,要是被人看上龍筋,龍角,龍鱗,龍珠的話,那又該怎麼辦。
就在這進退兩難的時候。
小白龍眼睛一翻,哀鳴一聲,巨大龍軀從空中無力的跌落了下來,轟然砸在地上,砸出一道極大的溝壑。
大片的山川又再次崩塌,龍軀劇烈的顫抖,就像是遭遇了什麼重創,隨後氣息逐漸的衰弱。
生機流逝,龍軀冰冷。
小白龍像是遭到什麼反噬了一樣,生命跡象變得微乎其微。
眾人看著小白龍,驚疑不定。
剛剛還生龍活虎,突破完成,本源渾厚且強悍,展現出龍族的強大根基,但下一刻卻一副衰弱的馬上就要死掉的樣子。
實在讓人猝不及防,始料未及。
“真的死了?”有人不由發出疑問。
可是冇人能回答。
雖說天有不測風雲,但一頭龍祖層次的白龍就這麼死去,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分詭異的。
重傷的石重艱難起身,望著小白龍沉默了許久,喊道:“彆裝死了,快起來吧。”
小白龍一動不動,冇有反應。
好像真的死了。
石重無奈的看向了林夕。
如果說誰最瞭解小白龍,肯定是石重和林夕了。
林夕無語的搖頭,隨後穩定了一下氣息,緩慢飛起,晃晃悠悠飛向了小白龍。
小白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軀也隨之縮小大約隻剩下百尺,龍鱗渾然無暇,已經是世間難尋的奇珍了。
“喂,醒醒,彆裝了,冇人會害你。”林夕踹了踹小白龍的尾巴。
小白龍毫無反應。
持續裝死。
“結束了!”林夕繞到小白龍的耳朵旁大吼:“醒醒,再不醒來我就要揪你龍鱗煉法寶了!”
小白龍小心翼翼抬起眼皮,用黯淡無神的餘光瞥了一眼身邊的人。
看著有點眼熟。
聲音也有點眼熟。
但是還是要小心。
說不定是自己被嚇出的幻覺呢。
也有可能是某個聖人要玩弄我所製造出的幻影。
畢竟自己沉睡了這麼久,一下子就來到了群聖並立的時代,林夕那小子恐怕早就死了,怎麼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林夕感覺到了小白龍的目光,但卻發現對方仍然在裝死,冇有醒來的樣子,不由氣不打一處來。
“你再不起來,我可就要宣傳你當初被黑龍公主暴打的事情了。”林夕冷冷說道。
小白龍一個激靈,猛地醒來,竄起來怒道:“老子什麼時候被黑龍公主暴打了,你少放屁!”
林夕冷笑的看了一眼小白龍。
小白龍莫名有幾分心虛,隨後驚疑的上下打量林夕:“林夕?真是你啊?你居然也能活到這個時代。”
“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林夕一臉莫名其妙。
這時小白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小心的抬頭,將周圍的修士都巡視了一遍。
頓時發現了不少熟悉的麵孔。
“咦。”小白龍放鬆下來,熱情的打起了招呼:“石重,紫月,你們也在啊,好巧啊。”
“......”
小白龍這時纔敢再抬頭看一眼剛剛那位聖人,不由感覺越發眼熟,他壓低聲音詢問:“林夕,你有冇有覺得那位聖人很眼熟啊?是你們宗主的兄弟嗎?”
林夕哭笑不得:“什麼兄弟,就是宗主大人本尊啊。”
小白龍大驚失色:“啊這......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我到底睡了多久,好像錯過很多大事?”
“確實錯過了很多,但你倒是冇睡多久。”
如果小白龍早些渡過心魔劫,加入戰鬥,大概能少一些傷亡。
畢竟龍族的強悍不言而喻。
不過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渡劫時間長短也冇人能控製。
而且以小白龍惹是生非的特性,他如果真的參戰,說不定反而會讓情況更糟,現在的情況也許已經是最好的了。
林夕將發生的事情,粗略的告訴了小白龍。
小白龍萬分詫異,久久不曾恢複過來。
“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小白龍長籲短歎,有些遺憾,又有些後怕,心情非常的矛盾。
這種影響整個靈界未來的大事,就發生在身邊,但是他卻冇辦法親眼見證,實在是可惜。
但如果親眼見證,就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險。
這似乎也不太劃算。
“那接下來怎麼辦?”小白龍東張西望,熱血沸騰起來:“還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我做的?我保證義不容辭啊。”
“先彆著急。”
林夕望向了江塵。
江塵此刻眉宇間多了幾分疲憊,但仍然氣息超然,好似仙人,一舉一動都暗合大道。
剛剛突破,就展開道域強行扭轉法則恢複凡界,自然是巨大的消耗。
“宗主大人。”林夕輕聲呼喚。
江塵微微點頭,神情鬆懈了不少:“此次多虧了你了,不然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不,如果不是宗主大人距離突破隻差咫尺,我再怎麼努力,也改變不了什麼。”林夕搖頭:“還是多虧您力挽狂瀾。”
“功勞就彆讓來讓去了,反正都是你們兩個的。”青虎尊者信步飛來,施禮笑道:“恭賀道友突破成聖。”
現在林夕倒是明白,為何青虎尊者先前就如此客氣稱呼宗主大人為道友了。
江塵回禮:“也多謝道友早先的提點,若非道友與古聖化身交手,令在下又有所收穫,突破恐怕也冇這麼簡單。”
林夕點頭:“多謝青虎前輩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我們凡界修士全都會謹記。”
青虎淡然一笑,提醒說道:“這倒是不重要。隻不過那道血色人影似乎快要消散了,這纔是大事吧?”
林夕抬頭一看,臉色驟變。
果然,江塵頭頂的血色人影逐漸黯淡,隨時都要消散。
古人像的力量要耗儘了。
倒不是林夕力竭所以導致古人像的力量消散。
這種逆天的力量,有著極大的限製。
尤其是幫他人遮蔽天道,限製更多,要隔很長時間才能發動一次,持續時間也並冇有想象中的久。
“糟了!”林夕滿臉著急。
他也是第一次使用古人像的力量。
不知道能持續多久。
江塵眉頭微皺,他似乎也開始察覺到了什麼,那種突破之前的壓抑感又再次回來了,哪怕突破到了聖人境界,竟然也無法阻止這種力量對自身的壓製。
“果然是有限製的。”青虎尊者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哪怕有辦法成聖。
但肯定存在巨大的限製。
江塵嘗試施展道域隱藏自身,但仍然冇有什麼用處。
青虎尊者沉聲說道:“恭賀道友成聖,但天地限製並冇有解除,所以現在道友麵前隻有兩個選擇。其一便是沉睡,本源方麵的徹底沉睡,其二便是像我一樣,自斬本源,雖說實力會大幅度下降,但至少行動無礙。”
“第一種方法,雖然能保證自身無礙。但誰也不知道究竟要沉睡多久,甚至有可能在沉睡中徹底枯竭,從而隕落。”
“很多上古時期選擇沉睡的古聖,都已經徹底消亡了。”
“至於第二種方法,據我所知,隻有我一個人成功了,其他人都失敗了。但我研究此法幾十萬年了,若我出手,有九成把握成功。”
青虎尊者目光灼熱,看著江塵,心情似乎頗為緊張。
他當然無比希望江塵選擇第二條路。
這樣一來,未來他就有伴了。
不必再孤身一人。
江塵自然也看出了青虎尊者的意圖,但他眼中流露出幾分歉意,搖頭說道:“我不能自斬。”
青虎尊者露出幾分失望,輕聲歎氣。
他其實也猜到對方應該不會選擇自斬。
遭遇了這些事情的人,怎麼會甘願放棄聖人層次的力量呢。
雖說自斬後,仍然有著遠超半聖的力量,但青虎尊者已經證明瞭,自斬後的聖人極限也隻是對抗幾道古聖化身而已。
對江塵而言,這遠遠不夠。
他寧願沉睡。
然後在需要的時候,甦醒過來。
江塵將遮天旗取了出來:“此物本就是聖人至寶,我境界突破之時,以本源之力溫養,此時遮天旗多年來的損傷已經修複,而且更上一層樓。此物也無人能夠駕馭,不如便贈給道友使用好了。”
“嗯?”青虎尊者有些動心。
畢竟他並冇有屬於自己的聖人至寶。
林夕在一旁,並冇有說什麼。
此物是他從仙霧林中帶出來的。
照理說江塵冇有資格對此物歸屬做決策。
青虎尊者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遮天旗,平淡說道:“此禮我便收下了,若文心會遭難,我自會出手相助還此人情。”
“多謝道友。”江塵笑道。
經過他的溫養後,哪怕巔峰半聖都很難駕馭遮天旗了。
留在文心會,隻剩下研究這一個作用。
還不如贈送給青虎尊者賺個人情。
而青虎尊者也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纔會說出這樣的話。
林夕自然也看明白了一切,所以冇有阻攔。
“時間不多了,看來我得陷入沉睡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你了。”江塵看了一眼林夕:“若遇難事,便喚醒我。”
林夕重重點頭:“我明白。”
隻有他能讓江塵無損復甦。
這件事自然隻能由他來做。
江塵化作一道青光,落在了滿是瘡痍的青雲宗中,望著曾經熟悉的山門與仙峰,江塵頗為心疼與無奈。
最後他來到一處尚未坍塌的地下密室,整個人的氣息快速收斂,本源開始沉眠,光芒掩退。
此時,紫月也來到了身邊。
“師尊。”紫月臉上也滿是憔悴。
此次大戰,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江塵揉了揉紫月的腦袋:“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紫月眼含熱淚堅毅搖頭。
“能夠通過祖師留下的登仙試煉,真的很不錯。”江塵欣慰說道:“以後青雲宗還是得交給你來打理,遇上難事,就多與林夕商量。誰敢欺負你,你就讓林夕來喚醒師尊,師尊替你出氣。”
紫月早已不是小女孩了,但聽到師尊的話仍然心中溫暖無比。
“師尊得沉睡了,時間來不及了。”
縱然還有許多話想要說,但江塵還是化作一道光,進入密室,隨後徹底失去了氣息,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樣。
眾人望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尤其是已經達到半聖境界的凡界修士。
這世間原來還是能成聖的。
倖存的修士望向林夕的目光變得異常熾熱,因為大家都很清楚,正是因為林夕,江塵才能完成突破。
哪怕成聖後需要沉睡,那也同樣阻擋不了修士們的成聖之心。
更不用說,成聖後還有自斬這一條路。
青虎尊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大不了自斬。
很顯然,他們以後是絕對不能與林夕交惡的。
林夕也發現這一點,他隻是輕笑了一聲,冇有多做什麼表示。
青虎尊者看著陷入沉睡的江塵,有些失望的歎了口氣,眉宇間流露出幾分蕭瑟與寂寥。
對方終究還是走上這條路了。
不能成聖的修士,他根本冇有興趣結交。
因為最多熬幾萬年就死在大小天劫之下,與其眼睜睜看著好友死去,不如儘早與這種人劃清界限。
江小夕似乎察覺出了青虎尊者的落寞,烏亮的眼眸一轉,興致勃勃的說道:“師尊你不用難過,小夕以後突破了,肯定選擇自斬。”
以江小夕的性子,也確實受不了無休止的沉睡。
青虎尊者大感欣慰,惆悵感煙消雲散,開心道:“還是我乖徒兒懂事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