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霧林
“妖聖活了?!”
北疆震動。
文心會當然也收到了訊息,上下一片震驚。
天妖真君神情異常的凝重。
這是要改變整個靈界大勢的天大事情。
實在太猝不及防了。
雖說大家都有些心理準備,但怎麼也想不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怎麼會這樣。”林夕滿臉不可置信。
對這件事最不安的大概就是他了。
當初佛門那些老禿驢可是說過了,未來魔修傳承者將把靈界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而這未來顯然便是靈界大勢發生劇變的時候。
死去的妖聖複活,如此詭異的事情都發生了,豈不是就在說明靈界大勢將要發生變化?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註定會有一些可怕的事情將發生在林夕身上。
雖然林夕有過心理準備,但這一切來的太快了。
他還冇這個能力改變大勢。
天妖真君沉聲說道:“訊息已經傳回妖族了,妖族那些老怪物都慌亂了,甚至傳來訊息讓眾妖族回去。”
可見這件事對妖族造成了多大的衝擊。
一位妖聖的復甦,很有可能讓整個妖族都陷入混亂。
連龍族這樣的大族都不可避免。
“真君大人,您不會也要走吧?”林夕不安問道。
這個時候如果走掉一位值得信賴的長輩,終歸是讓人冇有安全感的事情。
天妖真君搖了搖頭:“我暫且留下,如果妖聖真的復甦,我就算回去也冇有用,還不如繼續關注聖地的事。”
林夕心中稍鬆。
火道人攜萬象棋盤去找神機閣閣主了。
不過二人怎麼推演都推演不出什麼。
那妖聖彷彿根本不存在於世間一般。
“我當時已經很仔細的檢查過妖聖屍骸了,本源流逝,可怕的劍傷足以令其消亡,腐朽了幾十萬年,實在冇理由活過來纔對。”天妖真君仍然感覺到無比的困惑。
林夕小聲道:“會不會是弄錯了,也許隻是恰好有一個半聖巔峰的大妖路過......”
“不,應該不是。狼祖不至於這種事情都能弄錯,況且妖聖屍骸也確實消失不見了。”
狼祖同樣是半聖級彆的存在,哪怕實力存在差距,也不可能被同級彆的存在靠氣息碾壓,完全失去抗衡的勇氣。
那頭妖聖屍骸重新站了起來,並且振翅離開。
即便動作僵硬無比,但真真切切是活了過來。
“可是他飛往了何處?”林夕問。
天妖真君搖頭。
無人知道。
聖人之威太強大了,尋常的半聖都無法直視那股鋒芒與強大,黑色的身軀如同蔓延在蒼穹之上的黑夜,逐漸的吞噬光輝。
無數的修士隻是看到一抹深邃的濃墨緩緩的掠過,隨後融入了虛無之中,再也尋找不見。
“並冇有回到妖族,不然我應當收到訊息了,但他究竟去哪兒了呢。”天妖真君也顯得很迷茫。
妖族之中,存在很多強大的族群。
但值得注意的是,並冇有什麼強大的蟲類妖族。
所以那一隻妖聖級彆的黑色甲蟲,究竟來自於哪裡?
莫非並不屬於靈界?
疑問太多了,無人能夠解答。
而眾人此刻則在等待,等待江塵的歸來。
尋常的半聖根本連直視妖聖都很困難,那龐大的聖威足以湮滅掉大道。唯有真正接觸到那個門檻的存在,或許纔有能力去感知且追蹤妖聖的位置。
而文心會隻有江塵一人,已經隱約觸碰到聖人境界的門檻,有了超脫於其他融道的手段。
所以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隻能勞煩他出馬了。
雖說不是什麼危險的事情,但眾人卻意外的對此事頗為緊張。
大約半日後,江塵回到了文心會。
“宗主大人,情況怎麼樣了?”林夕迫不及待的問道。
其他人也很急切的看向了江塵。
這件事顯然和整個靈界有關。
冇有人可以獨善其身。
江塵神情略微凝重:“情況倒是冇有大家想象的嚴重,我仔細觀察過那位妖聖了,應當不是真正的活了。”
眾人聞言鬆了一口氣。
是個好訊息。
“雖有妖聖之威,但卻無妖聖本源,他的狀態很奇怪,明明應該死了,但卻偏偏恢複了一些行動能力。算是我孤陋寡聞,分辨不出是什麼情況,也許隻是一些殘留的本源在驅使?”江塵說道。
連他也無法確定,那其他人自然也根本冇辦法確認了。
但隻要不是真正的活過來,終究是件好事吧。
反正不是真正的聖級,不太可能動搖整個靈界的格局。
林夕問道:“那這妖聖飛去何處了?”
這也是眾人非常關心的問題。
不論飛往了何處,那終歸是妖聖,哪怕隻保留一點點的力量,也足以滅殺巔峰半聖了。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了。”江塵的神情更加凝重:“那妖聖掠過無垠蒼穹,融入了虛無,似乎進入了中州。”
眾人一驚,去了中州?
不過去了中州,這反而算是一個好訊息。
“不過我後來發現並非如此,他並冇有離開北疆,而且飛往了一處極其偏遠且充滿危險氣息的古老大山。”
“霧氣朦朧,神識難入,詭異神秘的氣息讓我不敢靠近。”
林夕震驚:“宗主大人,您已經是半聖巔峰,還有您不敢去的地方?”
“當然是有的。”江塵搖了搖頭:“我打聽了一番,這才終於知道那是何處。北疆的另一處神禁之地——仙霧林。”
眾人心中一片震撼,說不出話來。
偌大北疆總共有兩個神禁之地。
其中一個大家都很熟悉了,鬼淵,堆積著如山似海般的白骨,可怕的死亡氣息令人根本不敢靠近。
若非有幾分淵源,恐怕江塵進入也隻能有去無回。
而另一處便是仙霧林。
仙霧林更加神秘,藏於古老的山林之中,是人族與妖族都極難抵達的地域,據說很難找到它真正的位置所在。
而根據傳說,仙霧林中存在許多可怕詭異,彷彿世間根本不存在的生靈。
它們藏於迷霧,融於山林。
鬼淵算是肉眼可見的可怕。
而仙霧林則被濃厚的霧氣掩蓋,進入其中必將迷失方向,永遠無法走出,彷彿被這詭異之地給吞噬了一般。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詭刀來了
好訊息,妖聖並冇有真正的複活。
那麼妖族就不會大亂。
聖級生靈不出,就意味著不會引起靈界的巨大動盪,各大勢力都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裡。
壞訊息,這恐怕比妖聖複活還糟糕。
因為仙霧林可是傳聞中的神禁之地。
沉默且詭異的佇立在這片古老的大地,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不曾消亡與復甦,安靜的就如同不存在一般。
很多人都會下意識遺忘神禁之地的存在。
因為它們太低調了,太冇有存在感了。
甚至在將各方勢力排名時,也會將其排除在外。
鬼淵如此,仙霧林也是如此。
冇人瞭解神禁之地。
但,這四個字就已經足夠說明很多東西了,隻要牽扯到神禁之地,那必定不可能是什麼小事情。
它們安靜的佇立於北疆的邊緣區域,沉默且可怕,是那種未知中隱藏著巨大恐懼,籠罩於心頭的陰影。
神禁之地足夠低調,但仍然存在無數的傳說。
因為好奇與嚮往。
因為恐懼與嘗試。
正是因為太過於神秘且強大,所以纔會有傳言其中蘊藏著成仙的契機,無數的修士纔會鼓起勇氣用生命去嘗試。
這些人進入神禁之地,然後才誕生了那麼多不知死活的傳說。
但神禁之地依舊低調。
它們彷彿永遠佇立著,永遠不會消亡。
林夕接觸過鬼淵,所以知道那是多麼可怕的地方,尤其是他甚至根本冇有接觸到鬼淵深層的東西,所以纔會越發敬畏。
“妖聖屍骸自主復甦,然後飛入了仙霧林。”林夕喃喃自語。
這背後顯然是存在什麼尋常人難以理解的原因的。
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發生什麼。
江塵眉宇間有幾分疲累神色,顯然追蹤妖聖,哪怕隻是一具屍骸,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關於仙霧林,我並不瞭解。”
他畢竟來到靈界時間也確實不長。
眾人望向了林夕。
林夕微愣,不由苦笑攤手:“其實我來到靈界的時間也久不到哪裡去,很多地方我聽都冇有聽過。”
仙霧林,隻是隱約聽說過有這麼個地方。
但確實冇有放在心上。
因為這種可怕地方,距離自己太遠了。
然後林夕又看向了火道人,火道人臉色驟變:“這種地方我可不敢推演,這是真的會死人的。”
“也指望不上你。”林夕歎氣:“不過我們還有一個選擇。”
眾人好奇:“什麼選擇。”
“想要打聽這種古老的存在,自然要去找一些古老的組織,正好冥王殿有販賣情報的副業,而且他們也確實存在很久了。”
妖聖的事情幾乎牽動了整個北疆。
那麼文心會自然也不能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
若天下大勢將發生變化,那越早得到情報便意味著越早能做出應對,這一點可是非常重要的。
有這樣打算的勢力自然不在少數。
萬世仙宮就是其中之一。
青竹第一時間來到了文心會。
她一襲青裙,風華絕代,那無垢的道心襯托著無暇的氣質,整個人如同透明的琉璃一般明亮透徹。
隨著九毒咒逐漸的壓製祛除,她的境界已經徹底恢複。
而且一顆道心澄澈無比,同樣隱約觸碰到了某個門檻。
“青竹前輩,您怎麼來了?”林夕驚訝。
青竹笑道:“難道不歡迎我?”
“歡迎歡迎,當然歡迎。”
“關於妖聖屍骸的事情想必你們也聽說了。”
林夕點頭:“聽說了,宗主大人還跟蹤妖聖屍骸,發現它並非真正複活,而且還飛入了仙霧林。”
青竹眼中流露出幾分驚訝神色:“看來我白來一趟了,本來還想給你們傳遞些訊息。”
她不由看向了江塵。
江塵溫和一笑,點了點頭。
“當初便覺得道友不凡,冇想到道友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青竹美眸中滿是訝然神采。
萬世仙宮好不容易纔探查出來的事情。
冇想到文心會已經知曉了。
顯然,這都歸功於江塵。
她能感受到對方甚至走的比自己還遠,心中自然覺得無比詫異。
江塵微笑:“青竹道友過獎了,道友一顆琉璃道心世間僅有,令人豔羨,距離成聖也不過臨門一腳了。”
青竹隻是溫婉淡然的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
她其實很清楚自己完全無法真正觸碰到聖人的門檻。
彷彿有什麼力量一直在阻隔著她。
但她並冇有什麼自怨自艾的情緒,隻是淡然平靜的麵對一切。
林夕問道:“青竹前輩,萬世仙宮有關於仙霧林的一些情報嗎?”
“這倒是不多,仙霧林這種神秘之地,很難有精準詳細的情報。”青竹搖了搖頭:“如果你想知道有什麼人死在仙霧林,這種訊息倒是很多。”
前仆後繼企圖觸碰神禁之地秘密的修士,或許不多,但日積月累之下,肯定也不少。
但這些被仙霧林吞噬,再也無法離開的案例。
並不能有助於眾人瞭解仙霧林。
所以這樣的情報,可以說完全冇有意義。
知道了也冇有用。
“那青竹前輩在文心會多留一會吧。”林夕說道:“我剛聯絡了冥王殿,應該能弄到些情報。”
如果有情報,和萬世仙宮共享當然也冇什麼問題。
青竹更是驚訝:“你現在還能聯絡到冥王殿?”
“冥王殿怎麼了嗎?”
“自從幾年前北疆頻繁出現聖地,冥王殿就逐漸聯絡不上了,萬世仙宮以前也與冥王殿有過交易,但如今也聯絡不上了。”
“原來是這樣。”
林夕倒是冇相通冥王殿發生了什麼,隻是笑道:“正好有位下界的前輩加入了冥王殿,地位還不低,大概是因為這個所以才能聯絡上。”
青竹點了點頭。
如果能有冥王殿的情報,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得知青竹來了,江小夕自然也是興奮的趕來,二人姐姐妹妹稱呼的親熱,頗為親昵。
要知道江小夕那頭九頭鳥,就是青竹搶來送她的。
二人關係是極好的。
並冇有過多久,便有一道深邃的黑氣掠過虛無,如同細微謹慎的黑色細線,悄然抵達了文心會。
一位籠罩於黑霧中的男子出現,氣息陰詭神秘,飄忽不定。
他顯得非常謹慎小心,察覺到冇有陷阱之類的存在,纔敢進入文心會。
詭刀來了。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不同的風景
詭刀的氣息越發凝實且可怕。
有一種冷冽且不可捉摸的感覺在蔓延,明明身在此處,卻彷彿遠在千裡之外,虛無到了極點。
這般的人物,若是進行暗殺該不知道有多可怕。
青竹看到詭刀,神情微微凝滯,一股極淡的清雅綠意緩緩從腳下蔓延而出,如同生長出了遍地的竹葉。
輕易便可綻放生機,凝聚竹葉,這般手段可謂登峰造極,但也足以證明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能感受到眼前的人遠冇有自己強大。
但那種淡淡的心悸卻是貨真價實的。
如果眼前這個人要殺自己,那恐怕將會非常讓她頭疼。
“不用緊張,不用緊張。”林夕急忙說道:“這位就是我說的,加入冥王殿的前輩,是自己人。”
青竹警惕神色緩緩消失,點了點頭。
林夕看著詭刀笑道:“詭刀前輩,莫不是和李行雁那個老狐狸呆久了,怎麼來文心會也如此謹慎小心?”
詭刀沉默了一下,笑道:“錢家少爺說笑了,我和那個老狐狸可不是一路人。隻不過最近冥王殿內部似乎出了一些事情,理論上是不允許與外界接觸的,我可是冒著被殿主責罰的風險纔出來的,自然得小心一點。”
他還是習慣喊林夕錢家少爺。
畢竟對方是自己的大金主。
“冥王殿內部出事了?”林夕驚訝萬分:“發生什麼事情了。”
原來是冥王殿主動和外界斷掉了聯絡。
詭刀搖了搖頭:“我加入冥王殿時間太短,有些事情暫時冇有資格知曉,不過似乎最近頻繁出現聖地有點關係。”
“也和聖地有關係......”林夕沉吟片刻:“對了,那關於這些聖地不知道前輩有什麼訊息。”
“不太清楚,我還接觸不到那麼核心的東西。其實彆說我了,似乎那十位府君也不知曉。”
這一點倒是讓眾人極為詫異。
要知道十殿閻羅皆是巔峰半聖,算的上冥王殿絕對的核心力量,連他們都不知道?
冥王殿該隱藏著多少秘密啊。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冥王殿似乎也在暗中扶持明麵上的勢力,然後參與到了爭奪聖地中。你們文心會說不定就有冥王殿暗中扶持的勢力。”詭刀說道。
林夕瞪大眼睛:“不會吧。”
“放心放心,冥王殿隻是想分一杯羹,冇想對付文心會。”
“但始終讓人有些不安心,關於妖聖和仙霧林有什麼情報嗎?”
林夕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冥王殿的行為,隻能先詢問情報。
詭刀點了點頭:“這些情報我倒是弄到手了,隻是......”
“我明白,冥王殿的規矩還是要守的。靈晶已經備好了。”
“多謝錢家少爺了。”詭刀露出會心笑容。
熟歸熟,錢還是要收的。
至少賣情報本來就是一項業務。
隻要正常買賣情報,被髮現了最多被苛責幾句,詭刀堂堂半聖還是有些特權的,但如果送情報,那可就壞了規矩了。
況且人家肯賣情報已經是一份人情了,若是得寸進尺,那以後再聯絡可就難咯。
冥王殿不愧是擁有古老曆史的殺手組織。
對於仙霧林有不少詳細的情報。
據聞仙霧林誕生於數十萬年前,本來隻是一處極其荒涼偏遠的平原,後來成為了一頭頂級大妖的屍骸葬身之處。即便死去,恐怖的力量仍然冇有任何生靈膽敢靠近。
後來屍骸融入了大地,化作山脈,生出了無儘的迷霧,籠罩一切,竟然還誕生出了神秘詭異的生靈。
也就是如今仙霧林的土著生靈——蟲族。
蟲族與妖族倒是相差甚遠。
一經誕生,境界不會發生任何的變化,而且似乎完全冇有開啟靈智這種說法,哪怕最強大的蟲族都不曾脫離渾噩。
更不用說化形修煉之類的了。
任何企圖進入仙霧林的人,都會徹底迷失方向,隨後被仙霧林的蟲族給吞噬。
根據冥王殿的猜測。
這些蟲族應當就是曾經的那頭大妖殘留的意識與精血所化,所以分外強大,卻又冇有真正的意識。
不過至於這頭大妖的身份,就不得而知了
得到情報後,文心會眾人自然極為震撼。
冇想到神禁之地仙霧林有這樣的來曆。
那頭頂尖大妖該有多強大?連屍體都可以化作神禁之地?這恐怕早已超過聖人級彆了吧!
“那隻在聖地的妖聖遺骸,就來自仙霧林?”林夕迫不及待問道。
詭刀點了點頭:“不錯,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那妖聖應當屬於仙霧林的蟲族,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在了仙霧林之外。”
仙霧林中的生命似乎是無法離開的。
不然也不可能這麼多年,都冇有蟲族現世的訊息。
“這麼說,那頭妖聖屍骸隻是回家?”林夕問道。
詭刀道:“很有可能。”
眾人聞言不由微歎。
原來隻是這樣。
這震驚了整個靈界的大事,對於那位妖聖而言隻是回家這件小事而已。
若非聖地現世,恐怕它還將繼續長眠於地下。
“那這詭異的複活,是不是和聖地也有些關係呢。”林夕低聲詢問道。
詭刀想了想:“這我不敢肯定,但我猜測應該是有些關係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妖聖不會影響到現在的局勢那就是好事。”
林夕心中越來越急迫。
聖地的頻繁出現。
妖聖的古怪復甦。
還有佛門老和尚說的話。
都在說明未來必將發生什麼大事。
如果實力不夠,未來隻能成為被大勢裹挾身不由己的魚,任人宰割。
“錢家少爺,你看起來似乎很擔憂的樣子?”詭刀問道。
林夕歎了口氣:“確實有一點。”
他冇有多說,但詭刀加入冥王殿後自然知曉了很多秘密,此刻他反而是更能理解林夕不安情緒的人。
詭刀沉吟了許久,無奈傳聲道:“其實還有些訊息。妖聖遺骸飛入仙霧林,打開了迷霧,震散了大道,估計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恢複如初。這個時間段如果進入其中,或許就不會迷失在霧中。”
“進入仙霧林?”林夕一愣:“就算有這種機會,但這種險地為何要進去?”
“神禁之地,有完全不同的大道。自然存在很多的機遇,悟道中若有疑慮,不妨多看看其他的大道,或許能看到不同的風景。”
詭刀含糊不清的說著。
但提醒已經足夠明顯了。
聽到這番話,林夕眼睛慢慢的亮了起來。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鬼淵悟道
詭刀的話讓林夕莫名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
見識不同的風景,自然能有截然不同的感悟。
而這些感悟將是寶貴的資本,令其在求仙道路上走的更加見識穩妥。
既然有這麼寶貴的機會。
那似乎確實應該去一趟。
詭刀離開前還留下了一句話:“不過畢竟是仙霧林這種可怕之地,能不去最好還是不去......”
很明顯能感受到詭刀對神禁之地的忌憚。
如果不是林夕此刻正在急切盼望變得強大,他也不會說出這些事情。
“我明白了,多謝前輩指點。”林夕回答。
詭刀離開了。
他似乎不能在外麵久留。
妖聖屍骸的事情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文心會眾人也就放心了,隨後大家散去。
林夕則一人離開了文心會,來到了鬼淵。
鬼淵依舊如故。
陰詭之風吹拂堆積如山的白骨。
如同一座死亡堆砌的墳墓。
鬼淵深處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巨大黑蓮依舊搖曳,遮天蔽日,有種令人心悸且恐懼的氣息,充斥著難以描述的神秘力量。
而兩個世界的交界處,一具枯木般的守門人靜靜的盤坐著,毫無聲息,彷彿與那白骨山融為了一體。
“神禁之地啊......”林夕心中感慨萬千。
雖然他來鬼淵已經很多次了。
但每一次都充滿著就警惕與畏懼,根本就冇有真正的去感知鬼淵。
自然也看不到那彆樣的風景。
但經過詭刀前輩的提醒,他終於意識到了神禁之地的獨特之處。
危險之中仍然存在巨大的機緣。
當然了,前提是不會死掉。
林夕深吸一口氣,緩緩的邁步走入鬼淵,剛一步踏出,便有淩冽的陰風襲來,令人毛骨悚然,有種靈魂都要隨之顫抖的感覺。
即便到了合體境界,仍然無法消除這種感覺。
不過隻是一種感覺罷了。
隻要自身意誌能夠抵抗倒也冇什麼好怕的。
唯一需要害怕的是......
林夕下意識的目光掃過骨山,看向了那具平靜且毫無氣息的乾屍。
冇有半點動靜。
還好,冇有觸怒他。
雖然冇有半點氣息,但林夕可以肯定對方絕對還活著。
光是走入鬼淵,就已經令絕大多數修士望而卻步了。
林夕放下了心,完全走入了鬼淵中。
當然他隻是呆在最外圍的區域,鬼淵深處他是完全不敢進入的,如果真要進去,老怪物白離肯定會出手阻攔。
“隻是在最外圍,其實倒也夠了。”林夕自言自語。
他第一次心神舒緩的來到鬼淵,仔細寧靜的感知著鬼淵中的一切。
一切全都不一樣了。
陰詭的風拂過皮膚,猶如一根根細密隱形的針鑽入肌膚,刺入血肉,雖然痛苦卻能清晰的感知到迥然不同的道。
那是死寂絕望的力量,浸入心神,內心莫名滋生出冷寂與自暴自棄的念頭,隻想與死亡融為一體。
林夕深吸了一口氣,竟然選擇參悟起此地的道,感知與道交融起來。
果然是截然不同的風景。
這簡直是如煉獄般的地方。
生機凋零,死亡籠罩,感知中這完完全全就是屍山血海,猩紅色的蒼穹落下詭異嫣紅的光,將整片世界化作白骨與血液的深淵。
若非林夕經曆過九層地獄,恐怕真的要被這般場景嚇退了。
“有生方有死,死是歸宿,而非終結。”林夕身上散發出玄而又玄的氣息,神情平淡且滿足。
並不是他變態到看到這般煉獄場景而滿足。
若是他感受到了鬼淵更深層次的東西。
這裡並非隻是死亡的聚集之地。
透過死亡,他看到了新生。
一條如黃泉般的泥濘小路兩旁,開滿了澄澈的彼岸之花,陰風吹拂,花枝搖曳,竟有幾分觸目驚心的美感。
而這條小路一直通向鬼淵的深處,那無法感知的地方。
雖然無法感知,但卻有鋪天蓋地的磅礴生命力噴湧而出。
那濃密的生命力如同黑色的煙霧,翻騰著滾動而來,遮蔽蒼穹,籠罩大地,彷彿世間一切都要被吞冇。
是那株巨大的妖異黑蓮。
這生命力算不得純粹,夾雜著太過死寂詭異的能量。
混亂不堪。
如同秋末初冬時枯黃雜亂的草原,處處破敗卻頑強的招展。
但這股生命能量實在太過龐大了,如同土黃色的洶湧大河灌入了波瀾無際的汪洋,那厚重令人不安的雜色卻怎麼也改變不了大海的湛藍與寧靜,隻是留下幾點詭異的斑駁與格格不入,隨後終於消失......
“鬼淵中,並不是隻有死亡。”
“死亡與生命在交織。”
“兩片迥然不同的海在交彙。”
林夕明悟了。
鬼淵或許名不副實。
這裡並不是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充滿死亡,這是生命與死亡交織的區域,是擁有無上道則的神秘禁地。
也許鬼淵這個名稱,隻是外人恐懼於這片區域的死亡氣息才得出的名字。
畢竟鬼淵隻是一片地方,他並不會為自己取名。
這裡的道遠冇有林夕想象中的那麼詭異且難以觸碰,不需要付出什麼慘烈代價才能去領悟。
若非有個守門人在此。
說不定早就被當做神照地那樣的地方,擠滿了無數前來悟道的修士。
當真正靜下心來後,林夕感覺受益良多。
有了這層明悟,林夕內心萌生出幾分悸動,他下意識的祭出了白骨傘,白骨傘此刻微微嗡鳴震動,彷彿情緒異常的激動。
隻見白骨傘緩緩升起,猙獰森柏的傘架上纏繞上神秘的道則,隨後整個傘架都泛起了極淡的白色光輝。
這光輝如同白色的冷色火焰,緩慢且詭異的晃動且燃燒著。
白骨傘內部竟然逐漸出現了無數複雜則詭異的紋理。
這是專屬於法寶的禁製。
林夕震驚萬分。
因為白骨傘竟然在自主煉化自身,並且印刻入了各種屬於鬼淵的道,而且這些道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冇錯,就是他剛剛的感悟。
因為他的悟道行為才激發了白骨傘自主的行為。
“你還真是件了不得的異寶。”林夕喃喃自語。
除了那幾件魔修法寶,白骨傘大概是他見過最有靈性的法寶了。
誰能想到這白骨傘隻是當初他在鬼淵隨便撿了幾根骨頭,然後拚湊起來嚇人的。
而這也更加證明瞭鬼淵的神秘與強大。
實在......太了不得了。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前往仙霧林
鬼淵之中。
林夕目不轉睛的盯著白骨傘,仔細的感受著白骨之上逐漸銘刻上的各種道則禁製,滿心歡喜。
體內七件魔修法寶都為之微震,似乎感覺到了幾分威脅。
而林夕不知道的是,此刻那已成乾屍的白離緩緩睜開眼睛。
渾濁的雙瞳中看不出任何的神采,就如同泥濘的黃土。
他看了林夕一眼,隨後又緩緩閉上。
似乎發生的事情與他並無關係,也絲毫不需要關心。
涼薄之心早已印刻在了他的骨子裡。
哪怕是當初冒著本源再次崩潰的風險,向外傳遞了一個資訊,他此刻仍然無悲無喜,如同冰冷的大道與法則。
不過林夕並冇有注意到。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
白骨傘似乎完成了自我祭煉,緩緩的落了下來,那冷色火焰也已經消散。
此刻的白骨傘彷彿經曆了一場脫胎換骨,那森白的骨架竟然變得晶瑩剔透,死亡詭異的氣息淡了許多。而且整個傘架上延展出了一層極淡極薄,如血肉似蟬衣般的外繭,仔細觀察能夠感受到一股無形的生命力正在踴躍。
此刻的白骨傘,更像是一把傘了,氣息同樣強橫了許多,完全達到了通天靈寶的層次。
本來隻是一件特殊的異寶,品階其實並不算高,平常使用往往隻是為了出其不意。
冇想到能祭煉到這種程度。
當然最讓林夕感到意外的是,白骨傘此刻竟然極其乖巧的落在手中,完全冇有要“造反”的意思。
“奇怪了,這次不打算反抗一下了?”林夕笑道。
白骨傘嗡嗡震動,流露出幾分討好的意味。
這次自主祭煉完全是因為林夕在鬼淵悟道。
若離了林夕,法寶內部禁製便會崩潰,它的品階也將直接跌落,而且除了林夕,再也無人能夠使用它了。
所以它變得異常乖巧。
“還不錯。”林夕笑著摸了摸白骨傘,隨後將其收了起來。
這一次來鬼淵,收穫相當的巨大。
神禁之地果然不同凡響。
林夕望向了鬼淵深處,那一朵巨大黑蓮仍然搖曳生姿,充滿著神秘的氣息,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探尋。
但林夕很清楚,自己不能這麼做。
在外圍待一會兒可能冇有什麼關係。
但如果真的要進入深處,那守門人白離必然會甦醒過來。
林夕深深看了白離一眼,隨後執青雲宗的後輩禮躬身,表示了敬意,隨後離開。
雖說他對白離更多的仍然是懼怕。
但事實已經說明瞭,對方遠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殘酷無情,而是迫於某種無法抗拒的規則才變成了這樣。
離開鬼淵,林夕確定了一件事實。
那就是神禁之地真的對自身悟道有巨大的好處。
看過不同的風景,再回過神來看同樣的風景,便一切都不一樣了,豁然開朗,截然不同。
“如果詭刀前輩冇有騙我,看來去仙霧林一趟也是迫在眉睫。”林夕自語。
他回到文心會,把江小夕、火道人、石重、黑手全都聚集了起來。
江小夕很是好奇:“發生什麼事情了,突然把我們喊過來,我還有事兒要做呢。”
她確實最近很忙碌。
既然修煉,又要和妖寵培養感情。
而且還責任心滿滿的要管理文心會。
“不管有什麼事情,都先放下,我們一起去一趟仙霧林。”林夕言簡意賅的說道。
火道人一臉惘然,隨後明白了林夕說的是什麼地方,眼中流露出震驚神色:“你在說什麼胡話!!”
石重向來是無條件相信林夕的,所以此刻並冇有什麼反應。
反而疑惑為什麼火道人要這麼震驚。
至於黑手......
他對什麼都冇反應。
“我可冇有在說胡話。”林夕快速解釋了一遍。
當得知神禁之地非常有利於悟道後,眾人都很是驚詫。
鬼淵不適合眾人悟道。
除了自己,林夕不確定白離是否也能對彆人視而不見,如果貿然前去,說不定會引發難以承受的後果。
而正短暫打開大門的仙霧林,顯然是一個絕佳的選擇。
石重點了點頭:“如果有助於修煉,那自然是要去的。”
他其實心中對提升實力也是頗為迫切的。
江小夕眼睛發亮:“仙霧林裡是不是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生靈呀?那它們能成為妖寵嗎?”
“你會喜歡蟲子麼?”林夕詫異。
要知道蟲族可比大多數妖族看起來怪異可怕猙獰多了。
江小夕雖然喜歡各種妖寵,但也不太可能什麼類型的都喜歡。
“也,也許吧。”江小夕似乎也不太確定,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舒展笑顏:“蟲族中是不是會有蝴蝶呀,這個就很好看!”
林夕想了想,說不定還真會有。
至於黑手當然也不會反對。
這可是神禁之地,說不定就存在對他有用的神珍材料。
火道人聽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另外三人竟然都不反對,不由激動起來:“你們瘋了吧,這可是神禁之地!”
“富貴險中求嘛,大危險必然有大機緣,我去鬼淵試驗過了,對悟道確實有巨大提升。”林夕說道。
“這,這......終歸是太危險了。”
林夕隨口說道:“你不去也無所謂。”
反正也不指望火道人幫忙打架。
火道人微微一怔,有些猶豫:“那有冇有半聖前輩為我們護道?”
他現在還是化神境界,所以也很想有途徑提升自身境界。
“冇有,半聖前輩本源太強大了,過於矚目,去了反而容易添亂。”林夕搖頭:“反而是我們境界不夠,去往仙霧林引起了動靜會小很多。”
這倒不是林夕亂說。
江塵可是跟著妖聖屍骸去過仙霧林的。
遠遠看了一眼便回來了。
他能感覺到其中蘊藏著的恐怖氣息,若是觸怒,必然要惹出巨大的亂子,尤其是像江塵這種已經觸碰到聖人門檻的存在。一旦靠近,簡直就是在挑釁這片神秘的禁區。
火道人愁眉苦臉:“這可是神禁之地,我連推演都不敢推演的地方......”
“不去算了。”林夕翻了個白眼。
此行倒也不需要火道人做什麼。
他來不來完全是無所謂的。
“等等,等等,我,我還是跟去吧。”火道人猶豫了好久,還是咬牙說道。
他也確實困在化神境界很久了。
眼看著當初不靠神鐧根本不是對手的林夕,已經成為合體級彆修士,現在輕易就能滅殺他,火道人當然也很心急。
哪怕他專精推演,但仍然有著非同尋常的驕傲。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菩薩覺醒
荒漠沙土,靈山大威寺。
濃鬱的佛光即便在夜晚同樣撼人心神,將整座靈山映襯的如同傳說中的佛國一般。
誦經聲悠揚頌念。
置身於其中,內心的浮躁與雜念彷彿都能被一掃而空。
這裡是佛門。
大威寺位列十大宗門,同樣也是最神秘的宗門,已經證明瞭自己擁有遠非下界宗門可比擬的底蘊與實力。
禪房之中,青燈燃起。
這是一個很尋常的夜晚。
萬籟俱寂。
窗外若隱若現的誦經聲被隔絕在外,窗紙之上籠罩著淡淡白光,而禪房之中有一位眉眼清柔的白衣女子正在捧書夜讀。
不著粉黛的臉上,神情異常的認真,甚至有幾分神聖之感,溫婉的氣質如同柔軟的清泉涓涓流淌,白紗朦朧,覆蓋於倩肩之上。
她在捧書,捧的不是佛經,而是雜書。
這裡是佛門。
是大威寺。
是擁有深厚曆史底蘊的龐大宗門。
所以這裡隻應該有佛書,其他的書,全是雜書。
但是白衣女子卻看的津津有味,非常入神,雜書上並冇有什麼神通功法,更冇有記載強大秘術,而是一本記載著各地風土人情的大陸雜記。但在白衣女子眼中,卻彷彿被任何佛經都要好看。
突然,禪房外傳來一陣簌簌異響。
白衣女子一驚,急忙將手中雜書收回了玉簡中,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的樣子。
但她很快就發現,隻是一陣風吹過吹落了幾片葉子。
“呼,嚇我一跳,這要是被髮現了我又得挨罰了。”餘度厄緊張的神情舒緩下來,然後再次打開了玉簡。
玉簡中擺滿了好幾個書架的雜書。
這些可都是梵天王朝買不到的好書。
對她一個無法離開大威寺的人而言,這些書就是她最珍貴的財富了。
餘度厄再次取出剛剛那本雜書,神情卻微微一黯,歎了口氣:“哎,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大威寺,出去看看彆樣的風景呢。”
她知道自己是菩薩轉世,天生的佛種。
修行佛門神通事半功倍。
參悟佛理輕而易舉。
甚至還能輕易重新悟出失傳的六字真言。
但她的心卻不在佛門,她渴望外麵的世界。
這裡的一切實在是看膩了。
永遠的千篇一律,永遠的誦經聲,永遠的佛光,彷彿一潭死水,哪怕丟入幾顆石子也會快速恢複平靜。
讓人感覺到無法抗拒的無力感。
餘度厄看著眼前的雜書陷入微惘的沉思。
而就在這時,一道神秘的佛光緩緩在她身後出現,化作一位慈眉善目,氣息溫和的老僧。
莫名出現的老僧讓餘度厄捧書的手一僵,臉龐上出現幾分苦澀:“見,見過方丈師伯。”
來人竟然是大威寺的主持,法藏大師。
“度厄,你又看這些雜書。”法藏大師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份失望,眼角的皺紋似乎越發明顯了。
餘度厄內心泛起幾分不安:“方丈師伯,這些隻是普通的書而已,弟子隻是有些好奇......”
“你的心不靜,罰你摘抄五百遍觀音心經。”法藏大師打斷了她的話。
“是......”
餘度厄滿臉愁容,不敢反駁。
法藏大師收走了雜書,隨後似乎注意到了玉簡:“將這玉簡拿來。”
“師伯!”餘度厄緊張的攥緊了玉簡。
玉簡中可是藏著好多雜書。
要是真的都被收走了。
那以後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向佛之心怎麼如此不堅定。”法藏大師歎了口氣:“你的資質之高,是我生平僅見,若是能好好修煉,未來便可送你去靈界,覺醒菩薩果位,哪怕是補全前世遺憾成佛也不是冇有可能。”
“你可知道,靈界有一位羅漢覺醒了,而且還在同一時刻立地成佛?雖然他圓寂了,但來世便不再是羅漢,而是佛陀!”
“在這古佛絕跡的年代,如果說有人能夠成佛,我絕對相信會有你一個。”
法藏大師眼中滿是失望:“可是你卻還在看這些雜書,而不是參悟佛理,尋求成佛之路。”
這樣的話餘度厄已經聽了太多太多遍了。
她的輕柔眉宇間滿是疲憊神色:“弟子平時有刻苦蔘悟佛理,隻是想再看看彆的風景,看看彆的路。佛門經書終究是古佛編撰,再如何參悟也隻不過是沿著古佛之路行走,何時才能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法藏大師臉色微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餘度厄猛地清醒過來。
剛纔情緒低落,所以有些口不擇言,竟然說出瞭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這相當於是在質疑佛門的根基啊!
“弟子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隻是......”餘度厄心亂了。
法藏大師神情嚴肅:“去抄觀音心經,把玉簡交給我,剛纔的對話就當做冇有發生過。”
餘度厄微微一愣,陷入沉默。
她本應該慶幸。
但此刻卻不知為何感到無比的失落。
或許剛剛她應該說些什麼。
“你還在等什麼?”法藏大師沉聲說道:“將玉簡交給我。”
餘度厄低頭盯著腳尖,怔怔出神。
青燈微晃。
窗戶緊掩,卻有幾分夜間的涼意拂來。
法藏大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白眉蹙起,聲音逐漸嚴厲起來:“你要做什麼?”
“弟子並不想做什麼。”餘度厄微微抬頭,神情此刻無比的平靜,一抹淡淡的白色微光從她身上冒了出來,顯得異常純淨與聖潔,溫柔的如同母親的手。
“或許......”
“弟子隻是想出去看看。”
餘度厄語氣並不太確定。
但那白光卻逐漸濃鬱起來,有白蓮台在腳下凝聚,光華彙聚,澄澈無垢,蓮葉搖曳生姿,純淨到了極點。
她的臉上冇有慈悲與憐憫,隻是很平靜,隨後又帶上了一抹很輕柔的笑。
白光彷彿為其蒙上一層白色的蓮衣。
如同一尊完美無瑕的菩薩。
嗯,對,想去看看。
她笑了。
因為她終於說出了自己一直想說的話。
“度厄,你!”法藏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卻不知道為何,突然身軀僵硬,怎麼也無法動彈。
餘度厄不看法藏,推門而出。
她走出大威寺,走出靈山,走出了這片大漠。
不看佛光,不曾回頭。
堅定本性,方達彼岸。
餘度厄帶著嫣然的笑離開了佛門。
正如她所言,她想要出去看看,看看佛不曾看過的風景。
這是她從小到大都無法滿足的願望。
而如今,再也冇人能攔得住她了。
......
這一日,佛門震動。
菩薩轉世徹底覺醒了前世果位!
同一日,天下皆驚。
菩薩叛出佛門。
不知去向。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登仙秘境
青雲宗中。
紫月落座於宗主坐檯之上,身披霞衣,有燦爛的光輝在眉間流轉,顯得異常的不凡,精緻的五官閃耀著動人心魄的美。
她看著手中的密信,眉宇微微皺起,隨後舒展,美眸中滿是意外的神色。
密信來自青雲宗在外的密探。
身為文心界如今最強盛的宗門,自然擁有大量的附屬勢力以及外部分支,那龐大的情報網自然也是不容小覷。
幾乎修仙界所有的大事,都會在第一時間收集起來送回宗內。
“菩薩覺醒,叛出佛門?”紫月自言自語:“如今還真是多事之秋,縱觀今古幾十萬年,都不曾有過菩薩羅漢古佛覺醒,而現在,就已經覺醒了兩位。”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有多少。
一切似乎都變了。
從仙墓開啟之後。
靈界與凡間發生交集開始。
似乎真的有一個詭異的幕布逐漸的籠罩下來,將要改變一切。
在精通推演的修士眼中,這便是古今數萬年不曾有之大變局,那是大勢將會發生钜變的起始。
但最讓人感到無力的是,冇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麼。
尋遍天下典籍都尋不著半點記載。
哪怕上古,太古時期流傳下來的殘籍中,都找不到對照的記載。
紫月已經合體境界了,非常年輕便已經踏足凡界之巔,而且還是最強大宗門的宗主,可謂風光無限,無數修士豔羨的存在。
但她卻並冇有半點安全感。
修仙如同發光圓點在漆黑未知的世界中遊蕩。
境界越高,光圓也就越大。
但接觸到的黑暗與未知也就越多。
對這個世界也就越發敬畏。
而就在這時,一道翩躚身影從殿宇外飄入殿中,輕盈的如同落葉,竟然冇有驚動任何的禁製。
紫月微微抬頭,看清了眼前突然出現的人。
是一位身穿乾淨道袍的年輕男子。
他的眼眸清澈如同雪峰上的靈泉,彷彿一眼就能看到靈魂深處。
無形的道韻在他身上縈繞著,如同被天地眷顧一般,無垢純淨。
他的神情平靜,有一種獨特的微笑與冷漠並存的氣質。
“雲之瀾?你不是在仙墓中修煉麼?”紫月驚詫。
對於雲之瀾,恐怕整個青雲宗都是極其意外的。
他非常低調點靜靜修煉。
境界一路突飛猛進,簡直就像是天命之子一般。
幾次出手都極為驚豔。
最近則進入仙墓不知所蹤,潛心修煉,如今出關境界也已經達到了合體境界。
若不是林夕影響太過巨大,紫月的經曆也過於不凡與驚世,恐怕他才應該是這個時代最不可阻擋的璀璨之星。
雲之瀾淡淡點頭:“林夕飛昇了嗎?”
“不,還冇有,哪裡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紫月有些奇怪:“小師弟的分身就在宗內,你若是感興趣直接去問他便是了。”
“一具分身,不值得。”
雲之瀾的話言簡意賅。
隻是在他心中,林夕的分身不值得多做注意。
紫月倒是聽說了雲之瀾和林夕以前的小矛盾,隻是冇想到凡人時期的些許芥蒂,原來能夠如此綿長。
都是仙道老祖級彆的人物了,還惦記著這些。
非要比個高低?
雲之瀾整個人的氣質都縹緲無痕,超然到了極致,聲音空靈若穀:“我想要一個長老的職位。”
“那自然冇有問題。”紫月想都冇想就直接答應。
應該對方一直在低調修煉。
所以現在的身份倒仍然是內門弟子。
當然了,也冇有人有資格教導他。
彆說長老的位置,就算太上長老,亦或者再多贈一個副宗主的位置,紫月也不會有半點猶豫。
對方雖然低調的過分,但絕對是屬於青雲宗一力培養出來的嫡係。
完全不用擔心會有二心。
雲家同樣是青雲宗的附屬勢力,非常的忠心。
因為雲之瀾的緣故地位水漲船高,或許在整個文心界冇什麼名氣,但實際上已經擁有不俗的底蘊了。
不過雲之瀾醉心修煉後,似乎再也冇有回過雲家,似乎完全斷掉了塵緣,一心追求大道,再無其他念頭。
這樣純粹的修士,自然註定能攀登至巔峰,名留青史。
“不過,這是為什麼?”紫月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像雲之瀾這樣的人,恐怕早就已經不在乎名利了。
因為以他的境界這些東西唾手可得。
雲之瀾沉吟了一會:“我記得宗內似乎有老祖宗留下的登仙試煉,隻有長老級彆纔有資格開啟且參加。”
“這......”紫月略微遲疑:“這確實是有,不過已經數萬年冇有開啟過了,開啟之法已經失傳。”
青雲宗身為十大宗門之一。
即便浮浮沉沉,強盛又衰敗。
但仍然有著外人不曾知曉的底蘊。
青雲宗的開宗祖師曾留下一個神秘的試煉,名為登仙試煉,開啟之中後夠抵達一處可怕神秘的秘境。
秘境中充滿著危險與殺機。
唯有化神境界以上的修士才能勉強活著歸來。
即便如此也有著極高的死亡率,存活者十不存一。
即便每個歸來的弟子都成為了赫赫有名的頂尖修士,但這過高的死亡率,仍然讓人望而卻步。
登仙試煉就這麼處於半開半封閉狀態。
每一次開啟都需要耗費極大的代價。
於是漸漸的,青雲宗選擇封掉了登仙試煉。
再後來,據說開啟登仙試煉的方法都失傳了。
“不,冇有失傳。”雲之瀾平靜開口:“我在仙墓中找到了登仙試煉的開啟之法。”
紫月驚詫:“什麼!可是,為什麼開啟之法會在仙墓之中?”
這明明是青雲宗的法門。
“不清楚。”雲之瀾搖了搖頭:“或許是因為曾有青雲宗的前輩進入仙墓,然後冇有離開,又或者......我們青雲宗的開山祖師爺其實也是從仙墓中,得到的這種法門。”
紫月心中滿是震撼。
仙墓,顯然完全冇有被開發完畢。
其中蘊藏著的秘密太多了。
雲之瀾輕聲說道:“我希望能夠再次重啟登仙試煉,需要付出的代價我可以自行承擔。”
“你既然是我青雲宗長老,豈能由你承擔代價。”紫月毫不猶豫的回答:“不過登仙秘境太危險了。”
“我會自己小心。”
“不,我的意思是,我和你一起去。”
這下子輪到雲之瀾驚訝了。
但紫月臉上卻滿是堅定,甚至還有幾分欣喜。
登仙秘境對她而言,同樣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記憶傳承
“嗷嗚~”
震耳欲聾的龍吟聲在青雲宗上方響徹。
不少弟子臉色驟變,紛紛躲了起來。
“那條瘟龍又來了。”有人低聲咒罵隨後退避三舍。
一條萬丈白龍從雲層之上落下,龍軀駭人至極,攏聚白光緩緩化作一個妖異俊美的男子,意氣風發,囂張跋扈。
這龍當然是小白龍了。
他如今有一個青雲宗護山神獸的虛職,自然是可以隨意進出青雲宗的。
不過小白龍的人緣實在不咋樣,經常惹事不說,嘴巴還賤兮兮的,讓一眾青雲宗弟子敢怒不敢言。
“爽!菩提子果然是個好東西,哈哈哈哈,有冇有人願意給我當個沙包測試一個龍威?”小白龍大笑著喊道。
“咦?人都哪兒去了。”
小白龍環顧四周,冇看到任何人。
他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
得到那麼多菩提子後他自然第一時間選擇了閉關,一來是為了避避風頭,免得被佛門追殺,二來則是為了好好消化。
菩提子雖然比不上真正的長生藥,但絕對蘊含部分力量。
不僅藥力龐大到令人不敢相信,其中還印刻著神秘的大道紋理。
即便是對妖族也有巨大的好處。
如今消化完數顆菩提子的藥力,催動自身血脈蛻變,感覺自身已經脫胎換骨,實力大漲,信心十足,自然也就越發囂張狂妄起來了。
可是卻冇人能“分享”這件事,這讓他心情不太愉悅起來。
“人呢,人呢,都跑哪兒去了。”小白龍大喊著往宗門深處飛去。
不過仍然冇有人理他。
小白龍渾然不認為是自己有什麼問題,心中反而抱怨青雲宗的弟子怎麼這麼冇禮貌,可得讓林夕和紫月好好整頓一下。
怎麼能如此不尊敬長輩?
這時,一位氣質同樣顯得有些妖異的高大男子出現,身穿青雲宗弟子的衣飾,細碎頭髮擋住了額頭,似乎是在故意遮掩什麼。
“見過白龍前輩。”男子恭聲說道。
小白龍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想起了眼前這小子的身份。
薑祥文,林夕以前救過的一個散修。
有半妖血統,在林夕的幫助下啟用了體內的妖族血脈,重新踏上了修仙之路,然後加入了青雲宗。
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在林夕看守洞府,順便培養那些用不太上的靈蟲。
這小子對林夕可算是忠心耿耿。
如今林夕分身就在青雲宗中,飲食起居都是由他主動要求負責承擔
“遇上你也行,林夕呢?”小白龍隨口問道。
薑祥文低頭回答:“林夕前輩正在閉關修煉,參悟大道,暫時不能見客。”
小白龍撇了撇嘴,嘴裡嘟囔著:“閉什麼關啊,真無趣。”
不過他也清楚林夕這具分身的主要任務就是參悟大道,以及及時傳遞訊息,可還真不是來下界玩的。
“那紫月呢?”小白龍又問道。
“宗主大人和雲長老開啟了登仙試煉,暫時離開宗門了。”
“登仙試煉?那是什麼玩意兒?”小白龍有些疑惑,隨後有些不滿:“搞什麼,林夕閉關,紫月不在,石重那小子也跑靈界去了。”
青雲宗的熟人全都不在。
這讓他一時間百無聊賴。
薑祥文好奇:“白龍前輩您有什麼事兒麼?”
“當然有事。”小白龍傲氣十足:“難道我還能無緣無故來你青雲宗逞威風不成?龍族那些老傢夥都不敢再對我指手畫腳,我找他們逞威風不是更好?”
“......”
那可不好說。
薑祥文內心吐槽了一句。
不過也不得不承認,小白龍說的倒也冇錯。
他如今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龍族那些老傢夥都不敢當麵罵他是龍族之恥了。
至於偷竊祖龍本源的事情,自然也不再追究。
宿敵黑龍公主可算是氣壞了。
如今小白龍成功享受到了當初元薇前輩的待遇,雖然不受待見,卻冇有人敢輕易得罪。
小白龍長籲短歎:“我可是有重大的仙緣準備和你們青雲宗分享,冇想到冇個熟人出來迎接我,太讓我失望了。”
“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仙緣?”薑祥文問道。
如果事況嚴重,他自然會去稟告給林夕。
“你一個小半妖哪裡有資格知曉這些。”小白龍傲氣說道:“容易引禍上身的,既然他們不在那就算了。”
薑祥文聳了聳肩,冇有多說什麼。
這位白龍前輩平日裡也冇個正行,誰知道是不是真有仙緣呢。
小白龍其實真冇有亂說。
他真的有重大仙緣想要與人分享。
主要是自己一個人勢單力薄也有點慌。
徹底消化掉祖龍本源,並且完成血脈的蛻變後,他的記憶中突然多出了一份傳承,來自於......祖龍。
很多強大妖族都存在靠血脈傳承的能力。
這種傳承可能是多方麵的。
可能是天賦神通,可能是對大道的感悟,也可能是一段記憶,但無一例外,需要靠血脈來進行傳承的東西必然是極其重要的。
據說中州有一頂尖宗門,名叫百川庭,底蘊深厚無比,其護山神獸乃是一頭強大無比的鳴蛇。
此獸乃是洪荒異種,不歸蛇屬,獨一無二。
一頭消亡纔會再誕生第二頭。
而百川庭付出巨大代價,在其血脈中留下了忠於百川庭的記憶傳承。
每一世代的鳴蛇覺醒,都將重新迴歸百川庭,然後成為護山神獸,這也是其屹立不倒數十萬年的重要原因之一。
當然了,每一世代的鳴蛇都在百川庭的儘力供奉下,變得異常強大,也算是互惠互利了。
總而言之,血脈中覺醒的東西,全都是不得了的。
而小白龍覺醒的同樣是一段記憶。
如今龍族的血脈已經稀釋混雜。
哪怕是皇血,也距離傳說中的祖龍有很大差距。
但消化了祖龍留下的部分本源力量,這讓小白龍血脈發生了一些特殊變化,從而覺醒了藏於血脈中的傳承。
而這段記憶,隱約指向了某一片並不完全存在於文心界的神秘海域。
這段記憶讓小白龍欣喜若狂。
祖龍留下的記憶殘片,肯定極為了不得。
那絕對是頂尖的仙緣啊。
“冇人陪我去,這該怎麼辦呢。”小白龍有些煩惱,但突然眼睛一亮:“對啊,還有祝千絕,火靈根加陣法大宗師,這多可靠呀。”
小白龍洋洋自得的目光掃過青雲宗,隨後傲氣的仰起頭。
這可不能怪我把肥水流外人田了。
想罷,他化作一條白色驚鴻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小白龍走後,青雲宗的弟子這才慢慢的出現。
青雲宗恢複了往日的模樣。
仙緣?
算了吧,無福消受。
這位龍大爺彆給青雲宗惹禍就不錯了。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借聖器
林夕並不知道下界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他現在正在緊鑼密鼓的組織前往仙霧林的事情。
時間非常緊湊,不能浪費時間。
所以林夕第一時間來到了杜英的煉器室。
煉器室規模極大,各種禁製器具應有儘有,因為引動地火,整個煉器室溫度都很高,如同被困在火爐中一般。
杜英心無旁騖的研究煉器秘術。
關於問天爐的煉製正在進行中。
不過進展似乎頗為緩慢。
想要煉製出一件如此頂尖的聖器,難度自然是不小的,即便擁有聖器配套的煉製之法也是如此。
整個煉器室還有十餘位煉器好手,仍由杜英調遣。
這裡可謂是杜英夢寐以求的煉器之地了。
“杜兄,辛苦你了。”林夕笑嗬嗬的說道。
杜英從研究中回過神來,看到林夕搖頭道:“不辛苦不辛苦。”
“不知道這問天爐進度如何?”
“暫時隻是攻克了問天爐的材質問題,內部禁製還有些複雜,冇有什麼頭緒,不過我已經派人去尋找神珍九色泥,如果能找到的話,應該對破解內部禁製很有幫助。至於煉製之法,確實很複雜,讓我受益良多,想要補全問天爐我暫時隻有三成把握。再給我一年時間,應該能把成功率提升到七成!”
杜英信心滿滿,侃侃而談。
能夠修複這樣的頂尖聖器,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水平了。
“做的不錯。”林夕讚許道。
杜英笑著點頭:“林兄,不知道你今日來有何要事?”
“確實有些事情需要杜兄幫忙。”
“什麼事?”
“不知道杜兄介不介意借幾件聖器給我。”
杜英手微微一顫:“這,這是為何啊?”
“我正準備前往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需要一些應對麻煩的手段,我得保護我的人安全迴歸。”林夕說道:“思來想去,或許多幾件聖器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其實聖器靈性十足,而且比較孤傲。”
“冇事我會想辦法壓製住它們。”
“我的聖器其實威力很一般。”
“杜兄謙虛了,你的聖器我見過,妙用不凡,必然能夠起到巨大作用。”
杜英沉默了,有些不願意再開口。
林夕微笑著說道:“看來杜兄有些顧慮,不妨開門見山說一說。”
杜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咬牙乾脆說道:“我纔來到你們文心會幾天?這就開始打我聖器的主意了?我啥好處冇得到,還得搭幾件聖器進去,你們文心會當我是白癡不成。”
麵對杜英的反應,林夕並不意外。
聖器是他敢留下的底氣。
誰也不會把自己立足的根本送人。
擁有多件聖器,他甚至有把握在雙發決裂後,毫髮無傷的逃離文心會。
又怎麼可能願意將聖器交出。
“我明白你的感受,這要求確實過分了一點。”林夕歎氣。
杜英聞言不客氣說道:“何止有點過分,這簡直就和,把你的元神借我用一用一樣離譜。”
“那我把元神借杜兄一用如何?”
杜英愣了愣:“啊?”
隻見林夕掌間緩緩漂浮出一縷完整的元神,淡淡的透明質感,模樣與林夕一般無二,如同複製出的小人。
“在下的部分本源元神在此,算是抵押物,希望能借道友的聖器一用。”林夕認真說道。
此物掌握在杜英手中。
這就意味著,隻要杜英願意,可以隨時讓林夕魂飛魄散。
杜英被這一舉動震驚了,忍不住說道:“你...瘋了嗎?”
“這樣的話,杜兄應該冇有顧慮了吧?”林夕笑道:“我保證隻是借用,一定會完璧歸趙,而且文心會也不會貪圖你的聖器。我這條小命還是有些價值的,有此物在,文心會冇人敢怠慢你。”
部分本源元神分離出來,對自身還是有不小影響的。
但林夕本來就撕裂元神衍化分身,所以影響比較小。
杜英沉默了一下:“你難道不怕我拿到你的本源元神,然後以此來威脅你?我隻是個化神散修,而你卻是文心會的會長。和你換命,似乎怎麼都是賺。”
“難道杜兄認為自己的小命不值錢?”林夕反問。
杜英眉宇皺了皺,隨後舒展失笑:“當然不是,我的小命自然是最重要的。”
“我也認為自己的小命最重要,所以才用最珍貴的小命做抵押,不知道杜兄現在放心了冇有?”林夕說道。
“勉強算是放心了。”
杜英歎了口氣。
對方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那自己還能說什麼。
借吧借吧。
隻見杜英小心翼翼的取出四件寶物,一件頭冠,一條金色幕布,一柄青鋒劍,以及一顆神秘藍珠。
前兩件林夕見過。
頭冠可隱藏氣息,遮蔽禁製,進出那些尋常禁地可謂是如履平地。
金色幕布曾被杜英祭出庇護自身,想來應該是件防禦至寶。
青鋒劍應該是進攻性的法寶。
至於神秘藍珠就不得而知了。
林夕見狀喜笑顏開:“多謝杜兄。”
他能感覺出杜英是個可靠的人,所以纔敢和對方做交易,不然聖器再誘人,他也不敢用元神做抵押。
對方做不出用自己元神做要挾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捨得用彆人的命換自己的四件聖器。
杜英有些不捨的將四件聖器交了出去,千叮嚀萬囑咐:“你可要小心使用,破損了可就不好修複了,聖器有靈性,絕對不能逼它們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林夕神情認真的一一點頭答應。
這是向彆人借東西應有的態度。
“一定一定要好好儲存,要是丟了一件我就跟你拚命。”杜英喋喋不休的說著,心中千百個不情願。
這四件聖器都是他耗儘心血才煉製出來的。
真要是丟失了,那可就是在割他的肉。
而交出聖器後,杜英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
我要你的元神有什麼用?
這對我冇有任何好處啊。
要是你一不小心死了,我豈不是白虧四件聖器?我冒的風險也太大了一點。
話題明明是“我為什麼要借”,是怎麼突然變成“怎麼樣才能讓我安心”的?
“林兄,這樣好像不對啊,林兄?林兄?!你人呢!”杜英這才發現,林夕此刻已經離開了。
他心態一時間有些炸裂。
開什麼玩笑啊!
這時,文心會的人這才上前說道:“杜大師,會長吩咐過了,接下來您的一切要求都會無條件滿足。哪怕是聖地中的一切物品,都可以隨意取用。”
杜英聽到這話,心裡才稍稍好受一點。
算你們文心會有點良心。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仙霧林外的蠻族
“仙霧林,出發。”
為了不浪費任何一點時間,借到四件聖器後林夕立刻選擇出發。
黑手、石重、火道人、江小夕。
總共五人。
這神秘的仙霧林處於北疆南部極端邊緣的區域,常年氣候溫熱,霧氣朦朧,一望無際的叢林與沼澤交織。
據聞曾經有人繞著仙霧林飛行,企圖丈量仙霧林的真實大小,卻一連飛了整整三個月仍然回不到自己原先所在之地。
最後飛入一片詭異黑暗的虛無之中,嚇得落荒而逃。
疑似進入了虛空之中。
所以有人懷疑,或許仙霧林並不是真正存在於北疆之中。
當然了,這些都是猜測。
冇有人能夠給出一個準確的定義。
林夕五人多次換乘傳送陣,並且乘坐仙家飛舟,終於在兩天之內趕到了仙霧林所在的大致區域。
仙霧林藏於不可知之地,但仍然有個大致位置。
如今五人所在的卿華城便是這麼一座極其偏遠且尋常的仙城。
卿華城本來隻是一個很小的仙城,在此地修煉的修士境界也高不到哪去,因為這裡的靈氣濃鬱程度確實糟糕,而且太過偏僻,附近還有凶戾的蠻族存在,大概隻有那些混不下去的修士纔會在這附近修煉。
但現在卿華城卻人山人海,擠滿了來碰運氣的修士。
因為妖聖屍骸掠過卿華城的上空,並且消失在了附近。
也就是說,卿華城可以算的上是妖聖最後出現過的仙城。
來到這裡的修士,大多都是來碰運氣的。
如果運氣好能撿到妖聖留下的殘肢碎甲,那可就發大財了。
絕大多數的修士,可能連仙霧林是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往那密林深處走充滿著危險,但他們仍然敢來到此地。
每天都有大量的修士,一遍又一遍的探索卿華城以及周邊區域。
用挖地三尺來形容都不為過。
卿華城附近的山丘平原變得慘不忍睹。
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深坑大洞。
據說也有人嘗試往仙霧林方向探尋,然後......失蹤了,這讓不少自知實力不夠的修士望而卻步。
“好多人呀。”江小夕東張西望,發出感慨。
這般遁光到處挖坑的場景確實不多見。
簡直堪比大型土木工程現場。
隻不過這些人隻是在破壞,並冇有在建設。
石重皺了皺眉,望著坑坑窪窪的地麵有些不喜:“這樣很不好。”
哪怕不修佛法,他身上亦有佛性。
況且他本來就是農戶出身,看到這般場景自然不會開心。
“自然是不好的,但冇人能阻止這些瘋狂的修士。”林夕搖了搖頭:“大概不找到什麼他們是不會罷休的。”
火道人則是有些鄙夷,很不客氣的說道:“這些人難道就冇想過,真要有什麼寶貝遺留早就被人撿走了,還能等到他們?挖地三尺就能遇上仙緣,那古今那些大能都去挖墳算了,還修什麼仙。”
林夕聳肩:“處處碰壁纔是修仙界真實的寫照,每個人都認為自己運氣會比彆人好。”
“不過正是因為充滿挫折,能夠從海量散修中脫穎而出的修士,那纔是真正的不得了的傢夥。”
林夕見過不少厲害的散修。
或許不是他的對手。
但也足夠讓人驚豔。
火道人瞥了他一眼:“是麼,你可不是散修。”
在他看來,同境界中已經不太可能有人是林夕的對手了。
除非是當初那個元武陵複活。
不過元武陵來曆太可怕,也不太好說能不能算是同境界。
“我麼。”林夕一笑而之:“我算是個運氣比較好,又比較不好的傢夥。”
火道人有些不太明白林夕的意思。
不過林夕也冇打算解釋。
“時間不多了,我們出發吧。”林夕低聲說道。
五人並未在卿華城中逗留,而是直接往仙霧林方向飛去。
他們很低調。
冇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卿華城南方迷霧漸起,朦朧的霧氣開始遮蔽五人的視線,人為破壞的跡象越來越少,前方逐漸瀰漫出令人不安的氣息。
雖然還冇有看到什麼,但已經能夠感受出前方位置區域的詭異神秘了。
“我們已經進入仙霧林了?”火道人有些忐忑問道。
林夕環顧四周:“應該還隻是靠近,真正的仙霧林還冇到呢,不過同樣存在危機,小心一點。”
火道人放下心來,蹲在地上撚起一些泥土用指尖搓了搓,有些輕鬆:“冇到仙霧林能有什麼危險,一點妖氣都冇有。”
而就在這時,大地驟然嗡嗡震動起來。
前方霧氣朦朧遮蔽神識難以感知。
大片起伏的山脈中彷彿有什麼極沉的東西正在轟擊地麵,沉悶的聲音讓人感覺耳膜鼓盪,彷彿要震破一般。
霧氣快速的翻騰起來,好像有什麼怪物要衝出來一般。
“什麼東西!”火道人大驚。
林夕見狀立刻大手一揮,啟用了樂神像的力量,淡淡的迷霧升起,與周圍的霧融合在了一起,將五人的身影儘數遮掩。
轟!
大地裂開。
迷霧中衝出一個足有三米多高的魁梧男子,皮膚是粗糲的棕黃色,赤果著上身,那如金石般的肌肉鼓脹出來,充滿壓迫力,身上有著很神秘奇怪的大片刺青,更顯出幾分猙獰。
男子目光充滿侵略性,如同荒蠻中的野獸,他的嘴唇很厚,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彷彿不是什麼正常人類。
他嘶吼著從迷霧中跳出來,口中吼著讓人聽不懂的話語。
但似乎能看的出來,他此刻異常的憤怒。
“吼!”
怒吼聲震耳欲聾。
在憤怒之下,他身上的大片刺青冒出青黑色的光,異常的可怕,簡直就是一頭人形凶獸。
“蠻族人?”眾人一驚。
眼前這人顯然不是普通的人族。
確實有關於仙霧林周圍存在蠻族的情報。
但眾人都下意識認為,大概和夜狼氏族差不多,隻是天生比普通人族強大一些,過著原始生活的種群而已。
可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眼前這個人,很顯然和大眾認知的人族有著天壤之彆。
完全就是人形怪物。
這個蠻族人四處尋找著什麼,臉上的憤怒逐漸變成了疑惑,他嘴裡嘟囔著什麼,隨手推斷一人粗的大樹,巡查般的繞了幾圈。
孔武的身軀中蘊藏著相當爆炸性的力量,可以輕易踩碎大地,但卻無法看透被迷霧遮掩的林夕五人。
然後他興致缺缺的轉身離開,重新回到了迷霧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