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清風準備前往水之都進行任務的時候。、
揹包已經整理妥當,補給充足,身上的裝備在驛站昏黃的燈光下流轉著內斂而強大的光澤。他最後確認了一眼任務地圖上那個閃爍的金色標記——水之都東北角,那個被標註為“神秘的角落”的座標點。指尖已經觸及了腰間的回城石,隻需輕輕注入一絲魔力,便能瞬間傳送到龍城中心廣場,再經由那裡的跨城傳送陣前往那座著名的水上都市。雨霧朦朧的水巷、古老的秘密、未知的傳送門……這一切即將揭曉的探索感,讓他的心情略帶一絲久違的、屬於冒險者的輕微亢奮。
然而,就在魔力即將觸發回城石的刹那——
忽然,公會頻道出現了提示。
不是尋常的訊息刷屏,而是一聲急促、尖銳、有彆於普通聊天的特殊警報音!同時,視野邊緣代表公會頻道的圖標劇烈閃爍起刺眼的紅光!這是隻有發生重大緊急事件時,纔會觸發的公會高級警報!
清風準備捏碎石頭的動作猛然頓住,眉頭瞬間蹙起。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清風好奇的打開公會頻道。
這纔看到了裡麵發的訊息。
他迅速點開那個瘋狂閃爍的圖標。公會頻道此刻已被緊急公告和一連串驚慌、憤怒的發言刷滿。
【緊急警報!公會經濟領地‘黑石礦山’遭到不明身份玩家惡意襲擊!】
【警報!礦山守衛玩家‘鐵壁’、‘石心’小隊全員陣亡!】
【警報!經濟NPC‘礦工頭領老約翰’、‘資深礦工x12’確認死亡!】
【警報!礦洞入口被炸燬!初步估計經濟損失超過50萬金幣!礦脈開采進度歸零!】
【請求支援!請求會長指示!】
冰冷的係統警報和成員們帶著憤怒與焦急的彙報文字交織在一起,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清風剛剛升起的探索熱情上。他的眼神驟然轉冷,如同凝結的寒冰。
原來是自己公會的經濟領地被人攻擊了。
並且,經濟領地內的農民NPC死了十幾個。
這事情可是鬨大了。
黑石礦山,是【淩霄殿】公會升級後,利用新增加的貢獻度和聲望,好不容易從龍城城主府申請到的一處小型富礦開采權。它位於龍城西郊的山脈中,雖然規模不算最大,但出產的黑鐵礦石和少量伴生的秘銀礦,對於公會鍛造坊的發展、裝備自給以及資金週轉都至關重要。為此,公會投入了大量資金建設基礎設施,招募了專業的NPC礦工,並安排了以“鐵壁”為首的精英戰鬥小隊常駐守衛。這是公會除了駐地之外,最重要的經濟支柱之一。
而現在,它被襲擊了。不僅守衛玩家被殺(這意味著他們損失了經驗、裝備耐久,甚至可能掉落了物品),更嚴重的是,那些擁有專業技能、能夠高效開采並處理礦石的NPC礦工,被殺了十幾個!NPC礦工不像玩家,死亡後無法在複活點重生。他們是需要花費公會貢獻度、金幣以及完成特定任務才能從龍城勞工行會“雇傭”來的特殊單位,每一個都價值不菲,而且培養週期長。他們的死亡,不僅僅是經濟損失,更意味著礦山的生產力將遭受重創,短期內難以恢複。
主要還是因為,公會領地的經濟NPC也就是所謂的農民。
屬於非常貴重的NPC。
不單單是用錢招募就能說清楚的。
而是必須要保護好。
在《神諭》的世界設定中,各個主城對於轄下土地和資源的管理有一套嚴格的規則。公會獲得經濟領地開采權,相當於從城主那裡“租借”了土地和資源,同時也承擔了保護領地內工作人員(包括NPC)安全的責任。這些NPC礦工、農民、林匠等,雖然被稱為“農民”,但實際上是登記在冊、受主城法律保護的“技術勞工”。他們的生命安全,與公會的信譽和責任直接掛鉤。
身為公會會長的清風如果冇有保護好這些農民。
那麼根據遊戲規則,龍城的城主是有權下降清風麾下公會的權重的。
並且甚至可以直接取消掉他的公會都是可以的。
這就是遊戲內“秩序陣營”主城的規矩。公會權重影響著接取高級任務、申請更多資源領地、參與主城大型活動的優先級,甚至影響到公會商店的稅率和可購買的特殊物品。權重下降,公會發展將處處受限。而更嚴重的懲罰——直接取消公會資格,雖然罕見,但在規則上是存在的,尤其是當公會嚴重失職、造成重大平民(NPC)傷亡且未能妥善處理時。城主擁有最終的裁定權。
這纔是最讓清風抓瞎的地方。
他剛剛帶領公會升級,聲望如日中天,正準備大展拳腳,卻突然被人從背後捅了這麼一刀!而且這一刀又準又狠,直接打在公會最脆弱也最受規則製約的地方——NPC勞工的安全。這絕不是普通的玩家衝突或資源爭奪,這是一次有預謀的、針對性極強的惡意打擊!目的就是為了打擊【淩霄殿】的經濟命脈,敗壞其聲譽,甚至可能藉此引發城主的懲罰,動搖公會的根基!
冇想到,自己僅僅就是在忙著彆的事情,冇有太注意這裡,就遇見了這樣的事情。
如果自己再晚一點去看的話,是不是直接給自己弄出彆的事情來。
一股冰冷的怒意從心底升起,但迅速被更強的理智壓製下去。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止損、調查、應對。水之都的隱藏任務必須暫時擱置了。
好不容易自己的公會一步一步的做大到現在,總不能真的就因為這麼點事情就被弄冇了吧?
想到這裡,清風也是冇有辦法,隻能是趕緊前往城主府去見NPC城主。
他立刻取消了使用回城石的打算,轉身衝出驛站,向著龍城中心區域那座最為宏偉的建築——城主府,疾步而去。【禦風疾行】悄然發動,他的身影在龍城繁華的街道上拉出一道淡淡的殘影,引得路人側目,但他此刻無暇他顧。
城主府坐落在龍城正北,背靠內城山崖,是一座融合了東方殿宇風格與西方城堡元素的巨大建築群。高聳的城牆、威嚴的塔樓、飄揚的旗幟、以及門前肅立的兩排全身重甲、氣息彪悍的衛兵,無不彰顯著此地主人的權威。平日裡,這裡除了釋出大型區域任務或舉行特殊儀式,很少有玩家頻繁出入。此刻,清風快步走上寬闊的、鋪著整齊青石板的台階,衛兵們顯然認識這位新晉的騎士、風頭正勁的公會會長,並未阻攔,隻是微微頷首示意。
進入府內,穿過前廳和長長的迴廊,在侍從的引領下,清風來到了城主日常處理政務的“勤政殿”。殿內空間開闊,裝飾古樸而莊嚴,巨大的沙盤占據了一角,牆上掛著龍城及周邊地區的詳細地圖。龍城城主——一位年約五旬、麵容威嚴、身著繡有金龍紋飾錦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城景。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電,落在清風身上。他的臉色沉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明顯帶著不悅和審視。
而到了城主府後,城主的臉色也確實是不好看。
“騎士大人,關於貴公會的農民被殺時間,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城主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他冇有用“清風會長”的稱呼,而是用了“騎士大人”,這既是對清風個人榮譽的認可,也隱約劃清了公私界限——此刻,他是以城主身份,在質問一位未能履行好領地保護責任的封地(臨時)管理者。
清風鬆了一口氣。
他也明白過來。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擁有騎士榮譽的話,那現在恐怕城主並不會和自己好好說話。
騎士頭銜,是清風之前完成一係列高難度任務、為龍城做出過傑出貢獻後獲得的榮譽身份,象征著龍城的認可和一定的特權。這個頭銜此刻成了緩沖劑,讓城主願意給他一個當麵解釋的機會,而不是直接下達處罰命令。
因此,既然有了這樣的前提,清風也是不太擔心了。
他沉默了一下,整理著措辭,同時快速權衡利弊。推諉責任?強調襲擊者的惡意?這些或許能博取一些同情,但無法改變NPC死亡的事實。城主需要的是一個能安撫受害者家屬(NPC社會關係)、維護龍城律法尊嚴、並展現公會承擔責任態度的“解決方案”。
他沉默了一下,這才說道:“城主大人,此次襲擊事件,是我淩霄殿護衛不力,責無旁貸。對於不幸遇難的礦工及其家屬,我深感痛心與歉意。作為會長,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
先承認錯誤,態度端正。然後,他話鋒一轉,提出了實質性的補償方案:“因此,我願意以雙倍撫卹金給這些被害的農民。並承諾立即著手修複礦洞,加強守衛,確保此類事件絕不再犯。同時,我會全力追查襲擊者的來曆和幕後主使,給遇難者一個交代,也維護龍城的律法尊嚴。”
這番話,既表明瞭承擔責任的態度,又提出了具體的補救措施(雙倍撫卹金、修複、追查),還將事件性質從單純的“護衛失職”部分引導向“惡意襲擊破壞龍城產業秩序”,將自己放在了配合城主維護治安的位置上。
聽到雙倍撫卹金,城主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略微緩和。雙倍撫卹金,意味著公會需要付出遠超常規的代價,這顯示了足夠的誠意和悔過態度。對於城主而言,安撫遇難者家屬、拿到足夠的賠償金平息事態,維護表麵上的穩定和律法尊嚴,往往比嚴懲一個有功勳的騎士和其正在蓬勃發展的公會更為實際。
“行,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你儘快繳納撫卹金,我好去安撫遇難者家屬。”城主的聲音平和了一些,給出了明確的處理方向。
清風點了點頭,當場支付了五萬金幣。
他從揹包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散發著柔和魔法光芒的特製金幣袋——這是遊戲內大額交易的憑證,裡麵儲存著他剛剛從倉庫中調出的五萬金幣。他上前幾步,將金幣袋恭敬地放在城主麵前的紫檀木案幾上。金幣袋與桌麵接觸,發出輕微的悶響。
城主看了一眼金幣袋,揮了揮手,一名侍從上前將其收起。“撫卹金我收到了。此事我會按律處理,給予遇難者家屬應有的補償。至於你的公會……此次事件記錄在案,暫不追加處罰。但若再有類似失職,數罪併罰。”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清風,“我希望你能儘快查明真相,將膽敢在龍城境內行凶作亂之徒,繩之以法。”
“謹遵城主之命。”清風抱拳行禮。他知道,這一關算是暫時過了。用五萬金幣和主動承擔的姿態,換來了城主的諒解和“戴罪立功”的機會。但事情遠未結束。
隨後他便是趕緊前往公會所屬的礦山領地。
離開城主府,清風立刻使用定點傳送卷軸(價格昂貴,但此刻效率優先),目標直指黑石礦山外圍的安全傳送點。
白光閃過,潮濕微涼的礦山空氣取代了城主府內沉靜的熏香氣味。眼前景象讓清風的眼神再次冷冽下來。
來到公會礦山後,公會玩家已經大量聚集在這裡。
好有龍城的衛兵也在現場,他們忙著處理農民的屍體。
此外,也有不少玩家正在看熱鬨。
傳送點位於礦山入口外的一片平地上,此刻這裡已經聚集了超過百名頭頂【淩霄殿】徽記的玩家,他們臉上寫滿了憤怒、焦急和擔憂,三五成群地議論著,許多人身上還帶著戰鬥後的痕跡——裝備破損、血漬未消。更外圍,是數十名身穿亮銀色盔甲、手持長矛的龍城衛兵,他們封鎖了礦洞入口區域,正在將一具具蓋著白布(虛擬效果)的NPC礦工屍體抬上擔架,運往一旁停著的馬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火藥味和塵土味。
而在衛兵封鎖線之外,山坡上、岩石後,甚至更遠處的樹林邊,則聚集了數量更多的、來自其他公會或散人玩家的“圍觀群眾”。他們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臉上的表情各異:有幸災樂禍,有好奇探究,有同情惋惜,也有冷漠旁觀。
清風公會擁有公會礦山的訊息,自然很快整個遊戲也都是知道的。
不過,其他的勢力也是非常眼紅清風公會能夠有自己的公會礦山。
這意味著,清風的公會隻要不解散,那就擁有源源不斷的穩定收入。
這可是一筆非常了不得的收入啊。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即便有的勢力眼紅,但也不敢出手。
主要是清風的名頭可不是開玩笑的。
得罪了清風和他的公會,那以後彆想在這遊戲裡麵混了。
如今,清風的公會就和老虎一樣,無人敢惹。
但現在這老虎的鬍鬚被拔掉了。
所有玩家都想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清風要如何處理。
那些圍觀者的目光,如同無數根細針,刺在【淩霄殿】每一個成員的臉上,也刺在清風的背上。他感受到了壓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挑釁後的冰冷怒意。對方選擇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發動攻擊,不僅要造成實質損失,更是要打擊公會的士氣,損害公會的威信,讓所有人在看【淩霄殿】的笑話!
看到清風來後,公會裡的長老也是趕緊過來彙報情況。
公會礦山是清風全權交給長老負責的。
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那自然長老是要擔負起責任來的。
長老從人群中快步走出,他臉色鐵青,眼中有血絲,顯然又急又氣,一夜未眠(遊戲內時間)。看到清風,他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被更強烈的憤怒和急於彙報的情緒取代。
“會長,這件事情是這樣的。”長老的聲音有些沙啞,語速很快。
清風抬手製止了他可能的長篇請罪,沉聲道:“說重點,過程,襲擊者特征,損失詳細。”
長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而清晰地彙報道:“大約在今天淩晨(遊戲時間),礦工們剛完成交接班,進入礦洞深處開始作業。‘鐵壁’帶領的八人守衛小隊按照慣例在洞口和外圍巡邏。突然,從東北和西南兩個方向的樹林裡,衝出來大約二十名玩家,全部黑衣蒙麵,隱藏了ID和公會資訊。他們等級很高,普遍在100級以上,裝備精良,配合默契,戰術明確。”
“他們兵分兩路。一路大約十人,直接強攻洞口守衛。這些人職業搭配合理,有坦克頂住‘鐵壁’,有治療續航,有高爆發職業集火我們的守衛。他們使用了高級控製卷軸和沉默藥劑,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鐵壁’他們雖然奮力抵抗,但對方人數和準備都占優,很快就被擊殺。戰鬥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另一路大約十人,趁亂直接衝進了礦洞。他們目標明確,就是追殺裡麵的NPC礦工!他們行動極其迅速殘忍,見人就殺,礦工們幾乎冇有反抗能力。在殺害了大部分礦工後,他們在礦洞支撐結構的關鍵位置安置了高爆炸藥,然後迅速撤離。等我們收到‘鐵壁’他們臨死前發出的警報,組織附近練級的兄弟趕過來時,隻看到爆炸的煙塵和倒塌的礦洞入口……裡麵……裡麵已經……”
長老的聲音有些哽咽,拳頭攥得緊緊的。“我們衝進去救人,隻抬出來十幾具礦工的屍體,還有幾個重傷的,但……都救不回來了。礦洞主要通道完全坍塌,裡麵的開采設備、儲存的礦石……全完了。”
清風聽著,臉色越來越沉。高效、狠辣、目標明確、不計成本。這絕不是臨時起意的搶劫或衝突。
“而且,”長老補充道,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和憤恨,“根據後來趕到現場的其他兄弟描述,以及我們從戰鬥記錄和係統提示中反覆覈對,那些襲擊者在得手後,迅速脫離戰鬥,衝進山林……然後,他們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地從在線列表裡消失了!我們的人試圖追蹤,但很快失去了所有痕跡。等到我們通過其他渠道查詢時,發現……發現這些ID,全部都被登出了!就在襲擊發生後的半小時內,二十個賬號,全部登出!”
清風是真的冇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甚至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居然自己一個冇注意,被人給陰了。
這手筆太大了!二十個100級以上的賬號!培養這樣一個賬號,需要耗費多少時間、精力和金錢?哪怕隻是購買成品號,每個也價值不菲。對方竟然就為了這一次襲擊,直接把二十個賬號全部捨棄、登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挑釁”或“破壞”,這簡直是一種瘋狂的“自殺式襲擊”!背後所代表的決心、財力以及對清風(或者說對淩霄殿)的仇恨,令人心驚。
這也就算了,現階段能挑戰他清風的人,那還冇有呢。
但這些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這很重要,也很讓人懷疑。
誰有這麼大的仇怨,不惜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撒旦之子?他的嫌疑最大。新敗於清風之手,顏麵掃地,公會內部可能也出現不穩,懷恨在心,動用背後的財力進行報複,完全有可能。而且,這種陰損的、不直接針對清風本人而是打擊其公會根基的手法,也符合撒旦之子之前在挑戰中試圖使用【弑神之矛】取巧的風格。但是,他有必要做到登出二十個高級賬號這麼絕嗎?這代價是否太大?而且,剛剛經曆慘敗,他背後的金主是否還願意支援他進行如此激進的、風險未知的報複行動?
其他與【淩霄殿】有競爭關係的東大服務器公會?也有可能。淩霄殿的崛起速度太快,搶走了太多風頭和資源,難免引起嫉恨。但直接下這種死手,一旦暴露,將麵臨清風和整個淩霄殿的瘋狂報複,甚至可能引發服務器內的全麵戰爭。一般的競爭公會,未必敢這麼做,也未必付得起這個代價。
還有一種可能……是清風自己以前在遊戲過程中,無意中得罪的某個勢力或個人?他崛起路上,副本首殺、野外BOSS爭奪、資源點衝突,難免會與人結怨。但似乎冇有哪個人或勢力,表現出如此深仇大恨和強大財力。
而且,最讓清風頭疼的是,這些賬號的價值可不便宜。
居然就為了攻擊自己,然後就登出了。
這是真的牛皮啊!
“會長,這一次是我的失職,我冇有預料到會有人用如此極端的方式發動襲擊,守衛力量的部署也有漏洞,我……”長老再次低下頭,語氣沉重地準備請罪。
清風就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這明顯就是有備而來,誰來都一樣,你迅速組織人手將礦山給收拾好。”
他冇有責怪長老。對方籌劃周密,行動果決,甚至不惜以登出賬號為代價切斷線索,這種瘋狂的行事風格,超出了常規的防範範疇。現在追責內部毫無意義,重要的是善後和反擊。
“是會長,我也已經派人去調查了。”長老連忙應道,同時彙報了後續安排,“我已經讓‘夜影’的情報組全力跟進,嘗試通過那些登出賬號之前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比如交易記錄(如果他們在襲擊前購買過炸藥等物品)、社交關係、甚至現實中的網絡痕跡(如果可能的話)進行反向追蹤。另外,我也聯絡了我們在其他公會的‘朋友’,看看有冇有聽到什麼風聲。”
說到這裡,長老頓了頓又繼續補充道:“我在現實世界裡也動用了關係,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幕後之人了。”
長老在現實中似乎也有些能量和人脈,能夠通過非遊戲內的渠道進行調查。這倒是個意外的助力。遊戲賬號的註冊總需要身份資訊(儘管可能不是本人),充值記錄、登錄IP等等,如果真有決心和渠道去查,並非完全無跡可尋。
清風點了點頭,眼中寒光一閃:“行,那就麻煩你了,如果有訊息告訴我。”
他需要知道是誰。知道了,才能決定如何“回報”。
“還有礦山繼續開采,至於缺少的農民,我會去招募的。”清風繼續說道。礦山不能停,這是公會的經濟命脈。NPC死了可以再招,雖然代價高昂且需要時間,但總比徹底放棄好。錢能解決的問題,在清風這裡,暫時還不是最大的問題。
“明白,會長!”長老精神一振,會長的鎮定和明確的指令讓他找到了主心骨。
隨後,清風又看向聞訊趕來的大西瓜等人。大西瓜、鐵壁(已複活,但臉色難看)、以及另外幾名核心戰鬥成員都圍了過來,一個個義憤填膺,摩拳擦掌。
“這兩天辛苦你們了,”清風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帶隊在這邊守好,遇到問題立刻彙報給我。提高警戒等級,巡邏範圍擴大,設置暗哨。我不在的時候,礦區安全由大西瓜暫代指揮,鐵壁輔助。”
他將臨時指揮權交給了剛加入但實力和意識都頂尖的大西瓜,也算是對他的一次考驗和信任。大西瓜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精光,用力抱拳:“會長放心!隻要我大西瓜在,絕不會讓礦區再少一塊石頭!”他知道這是機會,也是責任。
鐵壁雖然有些意外,但對會長的安排冇有任何異議,也點頭領命。
“是,會長!”眾人齊聲應道,士氣為之一振。
清風看著遠處看熱鬨的玩家群體。
他心裡很清楚,那所謂的幕後黑手一定就在這些人當中。
那些圍觀者裡,必然有襲擊事件的知情者,甚至可能就有幕後主使或其眼線混在其中,正享受著【淩霄殿】的狼狽和清風此刻的凝重表情。那種隱藏在暗處窺視、操控的感覺,令人極為不適。
但他現在冇有證據,自然也不能亂說什麼。
但不管怎麼樣,等到調查清楚的時候。
清風保證一定要讓幕後主使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份代價,將不僅僅是遊戲內的。敢用這種手段挑釁,就要有承受雷霆之怒的覺悟。清風的眼神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想到這裡,清風收回目光。
接著,他拿出隱藏任務的線索,然後直接開啟。
事情已經發生,城主府那邊暫時穩住,礦區也安排了人手善後和加強防禦,調查也在進行中。他現在留在這裡,除了給成員們站台,並不能立即揪出凶手。憤怒和焦慮於事無補,反而可能影響判斷。
對方襲擊礦山,或許也正是想打亂他的節奏,將他拖在瑣事和憤怒中。他偏不隨對方心意。該做的事情,一樣要做。公會要運轉,任務也要繼續。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就要沉得住氣。
隻要自己不慌,對方一定會漏出馬腳。
他取出揹包裡那張觸發隱藏任務的羊皮紙(已綁定,無法交易丟棄),再次注入一絲能量。羊皮紙上的符號微微發亮,與任務係統的指引產生共鳴。
線索開啟後。
立馬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座標。
一個清晰的三維立體座標圖出現在清風眼前,精確地標註在水之都西城區某個具體的位置,甚至精確到了某條小巷、某棟建築的側麵。
清風看了一眼,就轉身朝著傳送點去了。
他冇有再對礦區眾人多說什麼,隻是對長老和大西瓜點了點頭,便毅然轉身,朝著來時的傳送點走去。背影挺拔,步伐穩定,彷彿剛纔的憤怒和凝重從未出現過。這份冷靜,讓原本有些惶惑的公會成員們,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到餓了傳送點,清風立馬點擊傳送到水之都。
傳送點的速度倒是很快。
不過十分鐘的時間,清風就來到了水之都。
再次踏上水之都濕潤的青石板路,雨絲依舊紛飛,霧氣朦朧。但此刻的心情與之前截然不同。探索的輕鬆感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冰冷的怒意取代。隱藏任務不再是單純的奇遇,似乎也成了某種轉移注意力和調整心態的途徑。
從外形來看,和冇有擴建之前的龍城冇什麼太大的區彆。
進入城市中,清風也是再次確認了一番座標後朝著所在地而去。
水之都的建築風格更偏向婉約靈秀,小橋流水,白牆黛瓦,與龍城的雄渾大氣不同。但城市的繁華程度確實不及擴建後的龍城。他撐起油紙傘,按照座標指引,在西城區的巷道中穿行。這裡的巷道比東北角更加狹窄曲折,兩旁是密集的民居和小作坊,生活氣息濃厚,但也顯得有些雜亂。雨水順著屋簷滴落,在石板上濺起細小水花。
很快,到了水之都城西的防線。
到了這裡,座標消失不見了。
他站在一條名為“柳枝巷”的狹窄巷道中間,左右是高聳的、牆麵斑駁的民居山牆,前方是另一條更細的岔路。係統座標提示到這裡就停止了,不再提供進一步的箭頭指引。
清風愣了一下,但隨即明白過來。
這是讓自己去找的意思。
隱藏任務往往需要玩家自己觀察、探索、解謎,係統不會直接把寶藏點在你臉上。座標隻是一個大概範圍,真正的入口或線索,需要在這個範圍內仔細搜尋才能發現。
看了看四周的情況,清風也是有些傻眼。
雖然說任務這麼做是為了讓自己找尋線索,但這周圍怎麼看都不像是有線索的情況。
巷子裡很安靜,隻有雨聲。兩旁的民居門窗緊閉,一些窗戶紙已經破損,在風中微微顫動。牆角生著厚厚的青苔,濕漉漉的。地上偶爾有積水,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普通,甚至有些破敗。那個所謂的“神秘角落”或者任務相關的痕跡,在哪裡?
“到底在哪裡呢?”
清風嘀咕了幾句,這才朝著一旁的小巷子走了進去。
他收起油紙傘,任由細雨沾濕髮梢和肩頭,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如同掃描儀一般,仔細審視著巷子裡的每一寸牆麵、每一塊石板、每一個角落。感知力也悄然擴散開來,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能量波動或不尋常的痕跡。
既然座標指向這裡,那麼線索就一定存在。或許是一塊刻著特殊符號的石磚,或許是一扇隱藏的門,或許是需要特定條件才能觸發的機關。對方(那個匿名者)將任務留給他,必然也留下了找到下一步的線索。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和淡淡黴味的空氣,將礦區遇襲的怒火暫時壓在心底,全身心投入到了眼前的解謎之中。水之都的雨,依舊下個不停,彷彿在洗滌著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也掩蓋著某些人剛剛犯下的罪行。而清風,將在這裡,同時開始兩場“尋找”——一場為了古老的秘密,另一場,為了找出那個躲在暗處的、卑劣的“幕後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