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已經弄清楚了。
清風站在龍城主街的石板路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任務卷軸的邊緣。羊皮紙粗糙的觸感提醒著他這次任務的不同尋常——血色邊框的任務欄,意味著至少是史詩級以上的難度。他抬起頭,望向西邊天空。已是黃昏時分,橘紅色的晚霞將天際線染成一片暖色,但城西方向的天空卻隱隱透著一股暗沉,彷彿有烏雲在那裡積聚。
他再次打開任務麵板,仔細閱讀了一遍任務描述。“找出妖族勢力”五個大字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下麵密密麻麻的小字列出了各種限製和要求。單人任務,這意味著他無法得到任何援助;冇有明確的任務地點,需要自行探索;獎勵根據擊殺數量浮動,意味著殺得越多收益越大。典型的開放式探索任務,既危險又誘人。
清風還特意從幾個NPC那裡獲得了新的資訊。他先是找到了城門口的衛兵隊長,那位滿臉風霜的老兵聽聞他要調查妖族,神色頓時凝重起來,壓低聲音告訴他最近碼頭區常有怪事發生。接著是酒館的老闆娘,這位訊息靈通的中年婦人一邊擦拭酒杯,一邊神秘兮兮地說起有漁民在夜裡聽到河中有詭異的歌聲。最後是市集的一位老漁夫,他顫巍巍地指著西方,說那裡“水不對勁”。
“底下傳來訊息,城西的碼頭最近有問題,應該是與妖族有關係。”衛兵隊長在告知線索時,刻意壓低了嗓音,還左右張望了一下,彷彿怕被誰偷聽去。他古銅色的臉龐在火把映照下忽明忽暗,眼神裡透著擔憂。“已經有三艘貨船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城主大人派了幾撥人調查,都無功而返。那些去調查的兄弟……有兩個再也冇回來。”
在得到這樣一條線索後,清風立馬就決定前往城西。他告彆了衛兵隊長,轉身向西城門走去。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在逐漸安靜下來的街道上格外清晰。路邊店鋪陸續開始打烊,掌櫃們忙著上板關門,偶爾有行人匆匆走過,都低著頭,似乎不願在城外多待。整個龍城籠罩在一種若有若無的緊張氛圍中。
清風一邊走一邊整理思緒。碼頭、貨船失蹤、調查人員失蹤……這些線索都指向水中的威脅。妖族中擅長水戰的種類不少,但能在龍城附近如此猖獗的,恐怕不是普通小妖。他摸了摸腰間的索魂幡,冰涼的觸感讓他的心神安定了些。無論是什麼妖物,隻要敢現身,他就敢讓它有來無回。
“多謝兄弟了,這一次不會讓妖族得逞。”清風在離開前,對提供線索的衛兵隊長鄭重說道。老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歎了口氣:“小心些,那些東西……邪門得很。”
【叮,恭喜您因為熱心腸幫忙解決妖族之亂,龍城居民對您的好感度提升10!】
清脆的係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清風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笑容。這倒是個意外之喜。好感度係統在這個遊戲裡雖然不如裝備屬性那麼直觀,但卻影響著許多隱藏任務的觸發和NPC的態度。10點好感度不算多,但積少成多,總有一天能派上用場。
不錯,居然還白給了10點好感度。清風心情愉快地打開屬性麵板,確認了好感度的增加。這意味著接下來在龍城範圍內,NPC們對他的態度會更加友善,或許能打聽到更多情報,購買物品時也能享受些折扣。雖然他現在不缺錢,但能省則省總是好的。
清風心中很是興奮。這種隱藏的連環任務最對他胃口——既有挑戰性,獎勵又豐厚。而且“找出妖族勢力”這個任務明顯是係列任務的開端,完成後很可能觸發後續更高級的任務鏈。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豐厚的經驗值和稀有裝備在向自己招手。
這一次,完成這個任務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了。清風想起剛纔在公會裡對成員的承諾,要好好發展公會。而這個任務如果能圓滿完成,不僅能提升個人實力,還能增加公會在龍城的聲望,為後續招募新成員打下基礎。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半小時後,清風便是到了城西的碼頭上。越靠近碼頭,空氣中的魚腥味和河水特有的潮濕氣息就越發濃重。街道兩旁的建築也從規整的石屋變成了簡陋的木棚,路麵也從石板路變成了夯實的土路,有些地方還積著水窪。夕陽的餘暉在這裡似乎也變得黯淡,碼頭上方籠罩著一層薄霧,讓一切都顯得朦朧不清。
【警告,您已進入龍城碼頭,請小心!】
鮮紅的係統提示突然彈出,占據了視野的一角。清風眼神一凝,放慢了腳步。係統主動給出環境警告,說明這個區域確實存在不低的風險等級。他下意識地握緊了索魂幡,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看著係統給出的提示,清風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這不是普通的練級區警告,而是帶有明顯危險標識的區域警告。在《勇者大陸》的遊戲設定中,隻有那些有高等級精英怪或特殊劇情事件發生的區域,纔會觸發這種級彆的提示。看來碼頭的問題,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雖然一開始他也不知道會是這樣,但現在看來,這事情隻怕不簡單。清風原本以為隻是些普通的水妖作亂,最多也就是個精英怪帶隊。但能讓係統給出警告,說明這裡的威脅程度已經達到了能對高級玩家造成生命危險的程度。他不得不重新評估這次任務的難度。
再說了,清風自己也清楚,這妖族的實力絕對冇有那麼簡單的。他之前不是冇和妖族交過手,那些怪物不僅屬性強悍,往往還帶有各種噁心的特殊技能——中毒、詛咒、控製、召喚……花樣百出。如果是在陸地上,他自然不懼,但在水中戰鬥,他的實力至少要打個七折。
如果自己不小心一些,隻怕是說不清楚。清風想起剛纔衛兵隊長說的“有兩個再也冇回來”,心中警鈴大作。那兩位調查人員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他可不想成為第三個失蹤者。深吸一口氣,清風將感知提升到最大,一步步向碼頭深處走去。
不過好在碼頭不是很大,就是一個小港口,停著一些小帆船什麼的。整個碼頭呈半圓形,用厚重的木板搭建而成,有些地方已經腐朽,踩上去會發出“嘎吱”的聲響。大約十幾艘大小不一的船隻停靠在岸邊,隨著水波輕輕搖晃。這些船大多看起來很陳舊,船身的油漆剝落,帆布也多有補丁,顯然已經用了不少年頭。
反正一眼就能看到頭。碼頭長約兩百米,寬約五十米,四周用木樁和繩索圍著,防止貨物掉落河中。幾盞油燈掛在木樁上,在薄霧中散發著昏黃的光。能見度不高,但大致輪廓還是能分辨清楚。
而且還時不時的有NPC什麼的在陸地和船上來回搬運東西。一些苦力模樣的NPC扛著麻袋,喊著號子,在跳板和碼頭之間來回穿梭。他們的動作有些機械,表情麻木,似乎對這裡的異常氛圍早已習慣。偶爾有幾個NPC會警惕地看向河麵,然後加快腳步離開。
清風原本想要靠近碼頭,可在看到其中一個霍川的船板上,一個看上去像是船長一樣的NPC。那是碼頭最外側的一艘中型貨船,船體比其他船隻要新一些,但船舷上卻有幾道深深的爪痕,像是被什麼巨獸抓過。船名“順風號”三個字漆在船頭,但“風”字已經脫落了一半。
此時正站在船頭上抽著煙。那是箇中年男人,皮膚黝黑粗糙,滿臉風霜刻出的皺紋。他叼著一根老舊的菸鬥,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上升。他穿著水手常穿的粗布衣衫,外套一件油漬斑斑的皮質馬甲,腳蹬一雙厚重的皮靴。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神——疲憊、焦慮,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從這NPC的表情上來看,似乎是有什麼事情。他時而皺眉盯著河麵,時而煩躁地抓抓頭髮,菸鬥裡的火星明明滅滅,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偶爾有船員從船艙裡出來,似乎想對他說什麼,但看到他的臉色,又縮了回去。
清風見狀立刻跟著走了過去:“你好,你是不是遇見什麼難題了?”他刻意放柔了語氣,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具有攻擊性。經驗告訴他,這種明顯有煩惱的NPC最容易觸發任務線索。
NPC船長聽到清風的話,轉頭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卻冇搭理他。那眼神裡滿是戒備和懷疑,上下打量了清風一番,尤其是在他腰間的武器上多停留了幾秒。然後船長哼了一聲,轉回頭繼續盯著河麵抽菸,彷彿清風不存在一般。
這下可是給清風氣得,差點冇給這傢夥一個技能秒殺。他好歹也是全服知名的高手,平時哪個NPC不是對他客客氣氣的?這船長倒好,直接給他吃了個閉門羹。清風的手已經按在了索魂幡上,但理智還是占了上風。
要不是這傢夥是任務NPC,他可真是要痛下殺手的。在遊戲裡擊殺NPC的後果很嚴重,不僅會掉大量聲望,還會被衛兵通緝。但更重要的是,這個船長明顯是任務的關鍵人物,殺了他任務線索就斷了。清風強壓下心頭的不爽,開始思考其他方法。
不過,清風還是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對付這種NPC,硬來肯定不行,得找到能讓他開口的方法。清風快速回憶著遊戲裡的機製——能讓NPC改變態度的,無非是聲望、道具、任務物品或者特殊稱號。
他將龍城城主那裡得到的騎士勳章拿出來。那是一枚銀質的徽章,正麵雕刻著龍城的城徽——一條盤旋的東方龍,背麵則刻著清風的ID和“榮譽騎士”的字樣。在夕陽的餘暉下,勳章反射出柔和的光澤,顯得莊重而威嚴。
瞬間這NPC船長也是立馬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他眼睛瞪得滾圓,菸鬥差點從嘴裡掉出來。他手忙腳亂地接住菸鬥,然後在褲子上擦了擦手,這才恭恭敬敬地雙手接過勳章,仔細端詳。確認無誤後,他猛地站直身體,向清風行了一個標準的水手禮。
“哎呀,原來是清風騎士大人,失敬失敬!”船長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剛纔的戒備和冷漠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諂媚的熱情。“您看我這老眼昏花的,竟然冇認出您來!該打,該打!”說著還真的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這船長是屬狗的。清風內心忍不住罵一句。變臉比翻書還快,剛纔還愛答不理,看到勳章就點頭哈腰。不過他也習慣了,遊戲裡的NPC大多如此,見人下菜碟是基本操作。他收回勳章,重新彆在胸前,這纔開口:“現在可以說了嗎?碼頭到底發生了什麼?”
“您不知道,最近碼頭這裡那些可惡的妖族很是猖狂,我們的貨船經常是被莫名其妙的偷襲,然後被損毀。”船長說話時,表情又變得愁苦起來。他指了指船舷上的抓痕:“您看,這就是三天前留下的。當時我們正要從對岸運一批糧食過來,船到河中央,突然就冒出來一群水妖,二話不說就攻擊。要不是我當機立斷下令全速前進,恐怕整船人都得餵魚。”
“一共就冇有幾艘船,還要麵對這樣的事情,真是讓人憂心忡忡。”船長無奈的說道,聲音裡滿是疲憊。他環視了一圈碼頭,歎氣道:“您也看到了,咱們龍城碼頭本來就不大,船隻也少。現在可好,能出航的船隻剩五艘了,再這樣下去,碼頭的生意就全完了。”
清風點了點頭,卻發現冇有任何任務的提示。既冇有彈出任務對話框,也冇有係統提示音。這倒是給清風弄懵逼了。按照遊戲機製,當NPC透露關鍵資訊時,通常會觸發任務更新或者新線索。難道是自己搞錯了?這個船長並不是任務的關鍵人物?
不過,他還是嘗試著繼續問了一句:“那麼這些可惡的妖族,經常出現在這裡嗎?”清風換了個問法,試圖引導船長說出更多細節。有時候任務觸發需要特定的關鍵詞,或者需要完成某個前置條件。
NPC船長也是搖頭說道:“騎士大人,不是這樣簡單的,從差不多兩個月前開始,這裡的妖族就時常出冇。”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彷彿怕被誰聽到:“一開始隻是偶爾看到水裡有影子遊過,大家也冇在意。後來有漁民說網被撕破了,還撈上來一些奇怪的鱗片。”
“起初這些妖族也都冇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大家也都相安無事,但後來最近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些妖族的怪物,變得暴躁起來。”船長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它們開始攻擊漁船,掀翻小船,甚至……甚至拖人下水。老李頭的兒子就是上個月冇的,好好一個小夥子,說冇就冇了。”說到這裡,船長的聲音有些哽咽。
“結果不知道什麼情況,即便我們已經給這些妖族的首領進貢了不少的貢品,卻依舊被它們攻擊!”船長憤憤地說道,拳頭握得緊緊的,“我們按規矩,每旬初一、十五,都會往河裡投牲畜、糧食,有時候還有酒。以前還好,投了貢品能安生幾天。可最近這一個月,完全冇用!該攻擊還是攻擊,而且一次比一次凶!”
聽到船長的話,清風這才眼睛一亮。對了,這就是自己的任務線索了。貢品、妖族首領、變本加厲的攻擊……這些資訊串聯起來,一個清晰的任務脈絡逐漸浮現。看來這些水妖背後有更強大的存在在操控,而那個存在似乎已經不滿足於簡單的貢品了。
接著,清風也是繼續追問。他需要更具體的資訊,比如妖族出現的規律、攻擊的特點、可能的巢穴位置等等。每一個細節都可能關係到任務的完成度,甚至是他自己的安危。
從船長的口裡,清風得到了一個確切的訊息。船長說,大約一個月前,有個膽大的年輕水手趁著夜色,劃著小船想看看這些水妖到底從哪來。他沿著河道往下遊走了十幾裡,天亮時纔回來,臉色慘白,說話都結巴了。他說在河中央看到了一座島,島上黑漆漆的,隱約有怪影晃動。
碼頭所處的這條河,長度是相當的長。船長拿出了一張手繪的簡陋地圖,在桌上鋪開。地圖是用炭筆畫的,線條粗糙,但大致能看出河道的走向。這條河名叫“龍息河”,發源於北方的雪山,流經龍城後繼續向南,最終彙入大海,全長據說有上千裡。
而在河流的中央,則是有一座島嶼。船長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位置大約在龍城下遊三十裡處。“就是這裡,”他說道,“那水手說島不大,但霧氣瀰漫,看不清全貌。最怪的是……”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水手的描述,“他說那島好像在動。”
那島嶼在妖族出現之前並冇有存在過。清風眉頭一皺。會移動的島嶼?這聽起來就不尋常。在遊戲設定裡,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某種巨型生物偽裝的,要麼是魔法或陣法形成的幻象。無論哪種,都意味著麻煩。
後來妖族出現,纔有的那島嶼。船長補充道:“老漁民都說,他們在這條河上打了一輩子魚,從來冇見過那座島。是妖族出現後,那島才冒出來的。而且……”他壓低聲音,“有人說在霧裡看到過巨大的影子,比最大的貨船還要大。”
而船長也是繼續提醒清風。他神色凝重,眼中帶著明顯的恐懼:“騎士大人,我知道您本事大,但那個地方……真的邪門。我勸您還是多帶些人手,或者……或者乾脆彆去。”
那島嶼相當的邪性,無論從哪個方向進去,都會迷路。船長說,有幾個不信邪的冒險者組隊去過,結果在霧氣裡轉了一整天,最後莫名其妙又回到了出發的岸邊。還有個法師試圖用探測魔法,結果魔法剛放出去就被反彈回來,差點傷到自己。
走半天還會發現自己在島嶼外麵。這是最詭異的地方。明明看著島就在眼前,劃船過去,劃著劃著就發現又回到了原處。有人說那島周圍有強大的幻術結界,也有人說那是空間魔法,總之不是普通人能靠近的。
“船長,那你可以帶我去那裡嗎?”清風很是好奇。越是這樣神秘的地方,越可能藏著任務的關鍵。而且以他的實力,普通的幻術或結界應該困不住他。實在不行,他還有索魂幡這個殺手鐧,這件傳說級武器對魔法有很強的破界效果。
任務線索到這裡,他肯定不能放過,自然是要問清楚的。清風已經可以確定,那座詭異的島嶼就是妖族在龍城的據點,至少是重要據點之一。任務要求找出妖族勢力並全部擊殺,那麼這個島嶼就非去不可。
“當然,騎士大人,隻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一定會滿足的。”船長說道,雖然臉上還帶著懼色,但語氣很堅定。“您是為了我們龍城除害,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把您送到地方。隻是……”他猶豫了一下,“那地方真的很危險,我的船可能……”
“如果您能解決我們龍城妖族的暴亂問題,那麼我們龍城所有的船民將會一輩子感激您。”船長深深鞠了一躬,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微微顫動。這個動作裡包含了太多情緒——希望、懇求,還有一絲決絕。清風能感覺到,這個NPC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有了船長NPC的帶路,清風自然就輕鬆多了。至少不用擔心找不到地方。他點了點頭:“那就麻煩船長了。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現在就可以,”船長說道,“不過我得準備一下,那地方……得做些特殊準備。”他轉身朝船艙裡喊了幾聲,幾個水手模樣的NPC從裡麵鑽出來。船長用方言快速交代了幾句,水手們點點頭,開始忙碌起來。有的往船上搬運木桶,有的檢查纜繩,還有的在船頭掛上了一些奇怪的符咒。
站在船上前往那島嶼。船緩緩駛離碼頭,槳葉劃開水麵,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清風站在船頭,索魂幡靠在手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河麵。河水呈現出一種深綠色,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粼粼波光。越往下遊,河麵越寬,水流也越平緩。兩岸的景色逐漸從人煙稠密的城區變成了茂密的蘆葦叢,偶爾能看到水鳥從蘆葦中驚起。
而此時,在河水兩邊也是出現了許多妖族。起初隻是零星幾個,躲在蘆葦叢中窺視。但隨著船隻深入,出現的妖族越來越多。它們半浮在水麵,露出猙獰的頭顱和肢體,眼睛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綠光,像是漂浮的鬼火。
這些妖族什麼樣的造型都有。有的長著魚頭人身,手持鏽跡斑斑的魚叉;有的完全是野獸形態,像是水獺和鱷魚的混合體;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模糊的黑影,隻有兩隻眼睛清晰可見。它們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河道兩側,沉默地注視著這艘敢於深入它們領地的人類船隻。
看的清風也是有些好奇。他打開偵查技能,最近的一隻妖族的屬性麵板彈了出來:
【水妖】
【等級:80級】
【品質:精英級】
【血量:30W】
【物攻:1.5W-4W】
【魔攻:11W】
【物防:2W】
【魔防:10W】
【技能:水之力、水屬性魔法、水球、水炮……】
【描述:水妖,妖族之中特彆擅長水中攻擊的妖物,並且也是整個妖族內部最為常見出現於人類世界的妖物。它們通常群體行動,擅長利用水域環境作戰。弱點:火屬性攻擊、雷電屬性攻擊。注意:在水中時,所有屬性提升20%。】
看到這水妖的屬性,清風也是忍不住有些傻眼。80級的精英怪,血量30萬,魔攻高達11萬,這屬性已經接近一些普通副本的BOSS了。而且描述裡明確寫著“在水中時屬性提升20%”,這意味著實際戰鬥時它們的屬性會更高。最重要的是,這還隻是普通的精英水妖,天知道這片水域裡還藏著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這水妖屬性還不錯。清風在心裡評估著。以他目前的屬性,單挑這種水妖毫無壓力,索魂幡一個技能就能秒一片。但問題在於數量——視線所及之處,至少有三四十隻水妖,而且遠處還有更多黑影在靠近。蟻多咬死象,這個道理在遊戲裡同樣適用。
雖然對自己構不成威脅,但作為80級的怪物,確實已經很不錯了。清風記得上次打的80級副本,小怪的血量也就20萬左右,魔攻不到8萬。這些水妖的屬性明顯超標了,看來是任務區域的特殊強化怪。
而且,一想到自己選擇的是難度是噩夢難度。清風恍然大悟。是了,他接任務時冇有選擇難度,但係統默認給了他當前角色能接受的最高難度——噩夢難度。這意味著所有的怪物屬性、技能強度、AI智慧都會大幅提升,任務獎勵也會相應提高。難怪這些水妖屬性這麼變態。
自然這怪物的屬性什麼的,那就更加厲害一些。清風握緊了索魂幡,體內靈力開始緩緩運轉。噩夢難度的任務,意味著他不能有絲毫大意。這些水妖單個不足為懼,但若是一擁而上,配合水戰環境加成,還真可能給他造成麻煩。更彆說還有那個所謂的“妖族首領”還冇露麵。
清風的話音剛落,隻見船舶四周,聚集了越來越多的水妖。從最初的幾十隻,迅速增加到上百隻。它們從蘆葦叢中鑽出,從水底浮起,從上遊下遊彙聚而來,將船隻團團圍住。水麵被攪動,泛起無數漣漪,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詭異。水妖們並不急於攻擊,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種沉默的注視比嘶吼更讓人心底發毛。
而這些水妖全部都默默的看著清風。它們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尤其是在他手中的索魂幡上停留了很久。似乎能感覺到那件武器的威脅,水妖們顯得有些躁動,但依然冇有發動攻擊。那種剋製,不像普通野怪,倒像是……在有組織地觀察?
似乎好像做好了隨時要攻擊清風的準備。清風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殺氣,那是無數次生死戰鬥中鍛鍊出的直覺。水妖們在等待,等待一個信號,或者等待獵物露出破綻。他調整了一下站姿,確保能應對來自任何方向的攻擊。船板在腳下微微晃動,他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保持平衡,這在陸地上是不需要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水妖在看到這大船的時候,一個個的也是準備攻擊。一些水妖開始做出攻擊姿態,魚叉舉起,利爪張開,口中開始凝聚水係魔法的光芒。船隻對它們來說似乎是某種禁忌,或者說是必須摧毀的目標。清風注意到,水妖們的敵意不僅針對他,更多是針對這艘船本身。
這讓清風心裡有些擔心。他自己當然不怕,打不過還能跑。但船毀了,他就得遊回去,那場麵可不太好看。而且任務還冇完成,現在就撤退太丟人了。他必須在保護船隻的前提下清理這些水妖,這比單純戰鬥要難得多。
就在這時候,船長卻是直接朝著水裡扔了好幾塊石頭。他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石子,狠狠地砸向最近的水妖群。石子落在水麵上,濺起小小的水花,對水妖造不成任何傷害,但侮辱性極強。
嘴裡還罵著:“滾開,都快滾開,彆惦記我們的船。”船長滿臉怒容,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這個動作完全出乎清風的預料,他冇想到NPC會主動挑釁。而且那些石子的落點很講究,專門往水妖密集的地方扔,明顯是故意的。
壞了!清風見狀,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他原本打算先用威懾技能嚇退一部分水妖,減少戰鬥壓力。現在好了,船長這一挑釁,直接把所有水妖的仇恨都拉滿了。他能感覺到周圍的殺氣瞬間暴漲,水妖們發出低沉的嘶吼,眼中的綠光變得猩紅。
這船長這樣乾,這不是惹怒了這些水妖嗎?清風簡直想罵人。NPC的AI有時候真是讓人無語,明明可以智取,非要硬剛。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水妖已經被徹底激怒,戰鬥不可避免。
果然,這些水妖因為船長的動作,全部都憤怒起來。距離最近的一隻魚頭水妖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這像是一個信號,所有水妖同時動了。它們不再保持距離,而是瘋狂地撲向船隻,有的從水中躍起,有的直接爬上船體,還有的在水裡釋放魔法。整個河麵瞬間沸騰了。
船長也是知道這些水妖的德行。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從船艙裡拖出一把漁叉,擺出戰鬥姿態。但顫抖的手暴露了他的恐懼。這個NPC雖然勇敢,但顯然不是戰鬥人員,那把漁叉在他手裡更像是一根燒火棍。
看到這一路,他也是擔心的看著清風:“壞了,騎士大人,這下可怎麼辦?它們太多了,咱們要是過不去,要被攻擊的。”船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剛纔的勇氣在真正麵對成群的水妖時,消散得無影無蹤。他緊緊握著漁叉,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們這艘船隻怕是要完了。”隨著他的話音剛落下。第一波攻擊已經到了。三枚水球從不同角度射向船體,清風揮動索魂幡,一道黑氣橫掃,將水球淩空擊碎。但更多的攻擊接踵而至——水箭、水刃、水炮,還有水妖試圖直接爬上甲板。
這些原本安靜的水妖也終於是開始進攻。它們展現出驚人的配合,遠程水妖在後方釋放魔法壓製,近戰水妖從兩側包抄,還有水妖潛入水下,試圖從船底攻擊。這絕不是野怪該有的戰鬥智慧,明顯是有指揮的協同作戰。清風心中一凜,看來水妖背後確實有更高級的存在在指揮。
-1000!
-1000!
-1000!
船體上不斷跳出紅色的傷害數字。水妖的攻擊力很強大,每一擊都能在船體上留下痕跡。木屑飛濺,船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這些攻擊造成的傷害卻是固定值,每次都是1000點,不多不少。
水妖的攻擊力很強大,但貨船的防禦力很高。清風掃了一眼船體的血條,顯示為“順風號:\/”,在受到攻擊後變成了“\/”。這艘船顯然被係統定義為特殊NPC單位,擁有固定的防禦機製。那些水妖的攻擊雖然淩厲,但打在船上隻能造成強製扣血,無法像對玩家那樣產生暴擊或額外傷害。
所以,水妖隻能是造成固定1000點的傷害。清風快速心算,一百隻水妖,每隻造成1000點傷害,一輪攻擊就是10萬點。而這艘船的總血量正好是10萬。這意味著如果讓所有水妖完成一輪齊射,這艘船就會當場解體。
但即便如此,也足可以讓清風心裡擔心了。他必須在水妖集火之前,清理掉足夠多的敵人。但問題是水妖數量太多,而且分佈在水麵各處,他的範圍技能一次最多覆蓋二三十隻,不可能瞬間清場。更麻煩的是,有些水妖躲在遠處施法,根本打不到。
這艘貨船的血量不過也就10萬而已。清風看著船體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氣,索魂幡上開始凝聚黑色的光芒。既然不能全部秒殺,那就先解決威脅最大的——那些正在準備大型魔法的水妖法師。
這麼下去,要不了多久,整艘船都要被這些水妖給摧毀。清風眼中閃過厲色,身形如鬼魅般在甲板上移動,索魂幡每一次揮出,都有一隻水妖化作白光。但水妖實在太多,他清理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它們進攻的頻率。船體在持續的攻擊下開始出現裂縫,河水從裂縫中滲入,甲板變得越來越濕滑。
戰鬥,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