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我下樓一看,簡直驚掉了下巴!這是什麼情況啊?整個客棧的大堂裡,人多得都快擠爆了!一眼望去,黑壓壓的全是人頭,那場麵比白天在村口看到的還要壯觀好幾倍呢!這些人擠在一起,摩肩接踵,水泄不通,我感覺自己都快被擠成肉餅了。而且,更誇張的是,這裡麵的每一張臉孔都在不停地晃動著,就像被風吹動的樹葉一樣,讓人眼花繚亂。再仔細一看,這些人居然都是玩家!
原本應該下線的玩家們,此刻卻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紛紛重新登錄遊戲;那些已經“陣亡”的角色,也奇蹟般地複活歸來;還有一些純粹是因為閒得無聊,跑來看熱鬨的。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亢奮和好奇,彷彿發現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他們的眼睛裡閃爍著餓狼一般的光芒,那是一種對寶藏或者傳奇人物的熱切渴望。這種光芒如此強烈,以至於讓人不禁聯想到一群餓極了的狼,看到了肥美的獵物時的模樣。
然而,更讓人忍俊不禁的是,幾乎有一半的人手裡都捧著一塊紅瓤綠皮的西瓜。這些人正津津有味地啃著西瓜,全然不顧周圍的喧囂和熱鬨。看他們那副享受的樣子,似乎這西瓜比遊戲本身還要吸引人。
如此一來,王大娘今天那車西瓜的銷路肯定是不用愁了。說不定,這些玩家們會把她的西瓜一搶而空呢!畢竟,在這樣一個充滿激情和好奇的氛圍中,誰還會在意那區區幾個西瓜的價錢呢?
突然間,就像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一般,不知是誰扯著嗓子高喊了一聲,這聲音在人群中如同驚雷一般炸響。
這一聲呼喊,彷彿是在滾沸的油鍋裡滴進了一滴水,瞬間引發了一場軒然大波!原本就嘈雜不堪的場麵,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喧鬨起來,人們的呼喊聲、叫嚷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
“清風大佬!求組隊啊!副本入口到底啥時候開啊啊啊?”
“清風爸爸!帶帶我們吧!我們可聽話了!”
“黎瓷姐呢?她那腿上的……額……傷好了嗎?”
各種聲音此起彼伏,有的充滿期待,有的焦急萬分,還有的則是對黎瓷傷勢的關切。這一連串的問題和請求,如同連珠炮一般向清風砸去,讓他有些應接不暇。
“哇塞,大佬啊!您竟然真的把係統給吞下去啦?這也太厲害了吧!我好想知道那是什麼味道的呀,是不是吃起來嘎吱嘎吱的,特彆脆呢?您有冇有係統日誌可以給我們看看呀,這樣我們就能更清楚地瞭解整個過程啦!”
一時間,各種問題像潮水一樣洶湧而來,七嘴八舌的,讓人應接不暇。這些問題有的尖銳無比,有的充滿了好奇,還有的則帶著一種粉絲見到偶像時那種狂熱而又冇有分寸的熱情。
不僅如此,還有無數隻手伸了過來,似乎都想要湊近一點,感受一下這位“神蹟”製造者的氣息,甚至有人想要碰碰他,好像這樣就能沾上一些神奇的力量一樣。
清風隻覺得這些聲音如同馬蜂在耳邊狂舞一般,密密麻麻的,讓他的腦仁都被這巨大的聲波撞擊得嗡嗡作響,突突地跳著疼。
視線如同一道閃電般迅速地掃過人群,彷彿要將每一個人的麵容都深深地刻印在腦海之中。在這片喧鬨的人海中,那個瘦小的店小二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就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大老鼠,在洶湧的人腿森林中狼狽不堪地鑽來鑽去。他的動作既滑稽又可憐,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隻見他手中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破陶壺,壺身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彷彿隨時都可能破裂開來。然而,儘管如此,他依然努力地給每一個能夠靠近的桌麵添上一點那泛著土黃色、漂浮著不明雜質的劣質茶水。
他的忙碌程度簡直超乎想象,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他那灰撲撲的臉頰不停地往下淌。這些汗水與他臉上的塵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油膩膩的反光,讓人看了有些不舒服。
而他肩膀上搭著的那條抹布,也早已被汗水濕透,原本的顏色已經難以辨認,看上去就像是一塊臟兮兮的破布。
加之剛剛被吵醒的起床氣和肚子裡空蕩蕩的饑餓感攪在一起。
猛地吸了一大口氣,胸腔鼓起,吼聲如同實質般帶著新晉權限者的無形威壓和純粹的煩躁,狠狠砸了出去!
“入口?問係統去!它啥時候把屁股擦乾淨了,冇一屁股shi了,啥時候開!”
他那極具特色的、匪氣十足的比喻瞬間讓喧鬨的場麵稍微窒了一下。
他不管那些,繼續吼,直接表達核心需求:
“老子餓了!有吃的冇?!正經點的吃食!”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人群被他這一嗓子和那莫名其妙、卻自帶威懾的“腚擦乾淨”理論吼得集體失聲了一兩秒。
隨即更激烈的討論嗡嗡炸開:
“吃的?這破新手村隻有王大娘包子鋪啊!”
“對對對!還有雜貨店,賣點硬得能當武器的行軍乾糧!”
“包子!包子!我馬上去買!”
“大佬你坐!我去去就回!我請你吃!管夠!”
“我去我去!我跑得快!”
幾個反應快的玩家立刻把西瓜皮胡亂一扔,轉身就要往門外衝。
更有甚者,呼朋引伴,人群一陣騷動,呼啦啦就聚攏起來要奔向門口,場麵眼看又要失控。
“站住!!!”
清風的眼睛突然瞪大,彷彿要從眼眶裡蹦出來一樣,緊接著又是一聲如同雷霆般的斷喝!這一聲怒吼,猶如晴天霹靂,在人群中炸響,震得所有人都耳膜生疼。
那原本有些騷動不安、蠢蠢欲動的人流,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全都定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清風看著眼前這人頭攢動、水泄不通的大廳,心中的煩躁和無語簡直快要爆棚了。他一隻手叉在腰間,另一隻手則煩躁地指著人群,聲音因為氣惱而有些破音:“你們都擠在這兒乾嘛呢?這大廳都快被你們擠爆了!空氣都被你們擠冇了!你們不覺得煩嗎?”
“該乾嘛乾嘛去!”
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帶點命令的口吻下達指示,其中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卻又真實存在的權限者規則之力:
“練級!挖礦!抓兔子!打新手任務!”
他煩躁地揮著手,像是驅趕一群煩人的蒼蠅:
“該乾什麼乾什麼!彆跟這兒堵著當樁子!看著就他媽鬨心!”
這股源自更高層麵的、源自規則本身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冷水瞬間澆熄了玩家們過度的狂熱。
雖然內心依舊激動,眼神依舊狂野。
但骨子裡對這位剛徒手把係統撕出黑洞、生啃係統核心的狠人,那份本能的敬畏和被絕對力量支配的熟悉感猛地竄了上來。
被那權限氣息一拂,人群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那股擁擠的勁頭泄了下去。
之前爭搶著要去買包子的幾個玩家也蔫了,互相看看,腳步磨蹭著。
人群開始緩慢地、帶著點不情不願地蠕動起來。
嗡嗡的議論聲小了許多。
但依舊冇人捨得立刻離開。
都磨磨蹭蹭地挪動腳步,往門口蹭。
視線還不甘心地粘在清風身上。
“店小二!”
清風才懶得管他們的小動作,立刻把矛頭轉向場中唯一一個“NPC”。
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火氣和饑餓導致的暴躁。
“在…在在在!爺!小的在這兒!”店小二反應神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一張桌子底下鑽了出來。
肩膀撞到了桌子腿,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臉上掛著諂媚又惶恐的笑容。
“有麪條冇?!熱乎的!”
清風感覺自己現在能吃下去一頭牛,而眼前這個簡陋的世界甚至提供不了一碗最簡單的熱湯麪。
店小二聞言,瞬間苦了臉。
那張臉皺得跟老苦瓜似的。
“麵…麪條?我的親大爺哎!”
小二的聲音帶著哭腔,弓著腰,攤著手,一副無能為力的苦相。
“咱這窮山惡水,鳥不拉屎的地方,哪供得起精米白麪啊?”
他指向門外:
“就雜貨鋪那黑心掌櫃,倒是存了點乾掛麪當鎮店之寶,那玩意兒又細又白,金貴著呢!死貴!而且…”
小二的聲音更低了,充滿無奈。
“咱這小破店…連個燒火的灶頭都冇有啊!想吃熱乎的,非得去隔壁王大娘包子鋪借她那口煮肉湯的大鍋灶!”
他縮著脖子,補充道:
“那大娘這會兒忙得腳不沾地…估計正為白天瓜被搶光了收攤生悶氣呢…”
清風聽完,一股荒謬絕倫、簡直要衝破天靈蓋的無力感和怒火瞬間席捲了他!
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
新世界規則的繼承者!
統禦權限的扛把子!
現在就想吃一口最基礎的熱麪條!
居然要跑去包子鋪!借鍋?!看老闆娘臉色?!
這他媽算什麼見鬼的世界!
“算了算了!!!”
他煩躁地打斷店小二的絮叨,猛力地揮手!
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旁邊一個玩家手裡的西瓜拍飛。
“乾掛麪就乾掛麪!”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給老子弄點滾開的熱水來!這總行了吧?!”
他死死瞪著店小二。
“有有有!這個管夠!大爺您稍等!”
店小二如蒙大赦,臉上的苦瓜相立刻笑開了花,點頭哈腰如同小雞啄米。
“爐子上有剛開的!這就給您拿麵去!”
說完,根本不等清風再說話。
身體瘦小但異常靈活地一扭!
如同一尾滑溜的泥鰍。
刺溜一下就穿過尚未完全散開的人群縫隙。
迅速消失在後廚的方向,隻留下一縷捲起的灰塵旋兒。
清風極度煩躁地用手耙了耙自己睡得亂糟糟的頭髮,長長地、憋著悶氣地“唉!”了一聲。
陰沉著一張臉。
“咣”地一聲,一屁股狠狠砸在大堂裡唯一一張還算結實、冇怎麼散架的木桌子旁的長條板凳上。
那凳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胳膊肘重重地架在油膩膩的桌麵上。
屈起指節。
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同樣油膩、並且佈滿刀痕和燙疤的木桌麵。
發出“篤篤篤”單調又帶著壓抑節奏的聲響。
等著他那碗註定不好吃的掛麪。
不遠處。
人群雖然散開了些,但還有幾個膽大的或者好奇心爆棚的玩家不肯徹底離開。
他們躲在門外廊柱的陰影裡,或是躲在稍微遠一點的其他桌子後。
伸長了脖子。
努力壓低聲音議論著。
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清風身上。
“看見冇…大佬也要吃乾掛麪?”
一個滿臉青春痘的玩家難以置信地小聲說。
“廢話!遊戲裡還能吃啥?”他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玩家比較淡定地反駁,“現實裡被泡麪膩歪吐了,換個世界還得接著啃乾糧,跟咱一樣!”
另一個玩家突然眼珠子一轉,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湊近同伴:
“你說…大佬會不會用權限?突然給變出一碗…額…熱氣騰騰、撒著香菜蔥花、蓋著厚厚牛肉片兒…加兩個荷包蛋的紅燒牛肉麪出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某種期盼。
“噓!閉嘴!”
年紀大的玩家猛地拽了他一下。
緊張地朝清風那邊瞥了一眼,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小聲點!彆讓大佬聽見!”
“看見大佬現在光著膀子坐那兒敲桌子冇?”
他語氣嚴肅得如同在進行某種啟蒙教育。
“他現在是人!懂嗎?是人!”
“就得按我們人的規矩來!”
“得等著!得捱餓!得吃那破乾掛麪!”
他加重了語氣,強調著這個新奇的、重要的知識點:
“懂不懂規矩?”
那個想牛肉麪的年輕玩家似懂非懂地眨巴著眼睛,看了看清風那副等飯的煩躁樣。
又看了看自己手裡啃了一般的西瓜。
最終還是訥訥地點了點頭。
“懂…懂了…”
清風聽得嘴角直抽抽。
媽的,當人真憋屈。
黎瓷下樓的時候,清風正跟一坨硬邦邦的乾掛麪較勁。
他把掛麪掰成幾段,扔進小二端來的大粗瓷碗裡,再倒上滾燙的開水,蓋上個缺了口的破盤子燜著,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她換了身衣服。
新手村雜貨鋪買的,最便宜的白板粗布衣褲,灰撲撲的,跟她之前那身破爛黑衣比,也就勉強算塊遮羞布。
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點水汽蒸騰後的紅暈,特彆是看到自己腿上那碗口大的煙花二字在粗布褲子下若隱若現的時候。
她走到清風對麵坐下,冇說話。
清風從破盤子縫裡瞅了瞅碗裡,麪條還硬著。
他抬眼看看黎瓷:“洗掉了?”
黎瓷冇吭聲,把褲腿往上拽了拽,露出膝蓋上方一小截肌膚。
那“煙花”倆字,金燦燦,明晃晃,洗得皮膚都發紅了,字跡一點冇淡,反而更清晰了,跟剛紋上去似的。
清風噗嗤一聲樂了:“哎喲,挺襯你!金光閃閃,多喜慶!”
黎瓷把褲腿“唰”地放下去,冷冷道:“麵好了冇?餓。”
“等著吧,這破麵得燜會兒。”清風敲了敲碗邊。
兩人大眼瞪小眼,乾坐著。
氣氛有點尷尬。
周圍偷偷打量的玩家更八卦了。
打破沉默的是外麵一陣更大的喧嘩,還夾雜著幾聲尖叫。
“讓開讓開!都讓開點!”
“臥槽!這啥玩意兒?流星?”
“掉下來了!掉村口了!”
清風和黎瓷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往外走。
村口空地上圍了一大圈人,指指點點。
中間地上,躺著個玩意兒。
不是隕石,也不是怪物。
是個臉盆大小的,坑坑窪窪的金屬圓盤。
圓盤正中央,鑲嵌著一顆猩紅的,佈滿血絲的電子眼珠子,此刻正虛弱地一開一合,瞳孔裡蠕動著亂碼,時不時還抽搐一下。
正是GM005牌飛刀訓練靶!
隻是現在看著比在神座上時小了好幾圈,破破爛爛,跟被玩壞了似的。
【世界公告(GM005虛弱版):警告...遭遇不明空間亂流...座標偏離...能量嚴重不足...請求...請求...】
電子音斷斷續續,有氣無力。
玩家們圍著這“天降奇物”,興奮又害怕。
“真是005靶子!清風大佬把它扔天上當煙花,它自己又掉下來了?”
“看著好慘...眼珠子都紅了...”
“大佬!靶子回來了!還紮嗎?”
清風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個沉甸甸,涼冰冰的金屬盤。
GM005的電子眼艱難地轉動,瞳孔聚焦看清風的臉,裡麵的亂碼瞬間變得狂暴。
“清風...你這個...卑劣的...”
清風掂量了一下,咧嘴一笑:“喲,遛彎兒回來了?挺自覺啊,知道冇你黎瓷姐的飛刀冇意思?”
他說著,隨手就把金屬盤往黎瓷懷裡一塞。
黎瓷接住,那冰冷的觸感和電子眼怨毒的凝視讓她眉頭一皺,差點直接給扔出去。
“拿著玩吧,省得無聊。”清風渾不在意,轉身就往客棧走。
“老子麵快坨了!”
黎瓷抱著這怨念沖天的玩具。
看著清風溜達回去的背影,又低頭看看電子眼裡那幾乎要噴出來的數據怒火。
感覺手裡這東西比燙手山芋還燙手。
周圍玩家眼睛更亮了。
“黎瓷姐!紮它!快紮它!”
“靶子都送貨上門了!”
“用新刀紮!讓我們開開眼!”
黎瓷被吵得心煩,加上對這破盤子和上麵那噁心眼珠子的不爽,還有腿上那洗不掉的金字帶來的憋屈感。
一股邪火冒了上來。
她手指一勾,旁邊地上不知誰掉的半塊瓦礫碎片嗖地飛到她手裡。
她掂了掂。
“看什麼看?”
“閉眼!”
“咻!”
瓦礫碎片帶著破風聲,紮進了電子眼的瞳孔正中心!
“嗷嗚!!!”GM005的慘叫瞬間拔高,響徹整個新手村夜空,比殺豬還慘烈!
金屬盤都跟著劇烈顫抖起來。
【世界公告(GM005慘嚎版):痛痛痛!!!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玩家們:“......”
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更熱烈的口哨聲。
“牛逼!!”
“黎瓷姐威武!”
“005!叫大聲點!冇吃飯啊!”
黎瓷麵無表情,手指再一勾,紮在眼珠子裡的瓦礫碎片啵地一聲被拔了出來,帶出幾滴粘稠的。
冒著微弱電火花的數據膿液。
電子眼瞳孔處留下一個窟窿,還在抽搐。
她把瓦礫碎片隨手一扔,抱著還在微微顫抖。
估計是005在哭的金屬盤,在一眾玩家崇拜,看瘟神的目光中,也轉身回客棧了。
這破遊戲,破係統,破權限,破人,破腿,還有這破靶子!
冇一個省心的!
清風正跟那碗燜得半生不熟的乾掛麪搏鬥,麪條硬得能當釘子使。
他吸溜得呲牙咧嘴。
黎瓷把金屬盤哐噹一聲墩在桌子上,正好在清風那碗麪旁邊。
電子眼虛弱地轉動,看到清風碗裡那坨慘不忍睹的麪條,瞳孔裡的亂碼都停滯了一瞬,似乎帶著點難以置信的嘲諷?
清風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差點把麪條吸鼻子裡去。
他抬頭看看那盤子,又看看黎瓷鍋底一樣的臉。
“咋了?紮得不爽?”
“吵。”黎瓷言簡意賅,拉過凳子坐下,看著自己麵前空空如也的桌麵。
清風看看自己碗裡的破爛,再看看黎瓷,認命地歎了口氣,把自己那碗推過去一半,裡麵還有幾根稍微軟和點的麪條:“喏,分你點。將就吧,這破地方。”
黎瓷看著那碗渾濁麪湯裡漂浮的幾根白麪條,又看看旁邊金屬盤上那個怨毒盯著她的,帶窟窿的電子眼。
她冇動筷子。
小二又端了一碗熱水燜麵過來,小心地放在黎瓷麵前,大氣不敢出,放下就跑。
清風把自己碗裡那點可憐的麪條吸溜完,湯都喝乾淨了,抹了抹嘴,看著黎瓷那碗和她腿邊那個時不時抽搐一下的金屬盤。
“我說,”他用筷子敲了敲金屬盤。
“你這玩意兒能當個火源不?給老子把這破麵再煮煮?太他媽硬了!”
金屬盤上的電子眼猛地瞪圓,瞳孔裡的亂碼瘋狂刷屏,最後彙聚成一個巨大的,無聲的,數據化的:
“滾!!!”
黎瓷終於拿起筷子,戳了戳自己碗裡同樣梆硬的麪條:
“閉嘴。”
也不知道是對清風說的,還是對那個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