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黑暗如潮退去,意識悠悠醒轉,首先感受到的便是周身的痛楚與無力。
“王!?”
但這點感受,很快便被浮現的記憶驚斷,丹妮斯驚呼一聲,身軀強撐而起,但又後繼無力,狼狽翻倒在地。
“聖女閣下!”
“不要激動!”
“冷靜!”
周邊眾人見此,急忙出言提醒。
丹妮斯也意識過來,勉力撐起身體,轉眼望向周遭,隻見眾人齊聚一堂,個個麵色蒼白,精神萎靡,更有甚者肢體殘缺,還在重傷昏迷之中。
但這並非重點,丹妮斯目光急轉,在眾人之中慌亂尋覓,終是尋見了一名金髮青年。
“王!”
丹妮斯驚呼一聲,身體強撐而起,又因虛弱倒地,身體各處還有劇痛傳來,但她卻顧及不上,匍匐來到那名金髮青年身邊,慌忙檢視他的狀況。
隻見他麵色慘白,周身金光黯淡,胸前更有數道傷痕,穿入心肺之中,若非還有些許起伏,那簡直就是一具屍體。
“王!”
看他這般模樣,丹妮斯更是緊張,手腳慌亂摸索,但卻什麽也摸索不到,隻得驚怒交加的轉移目光。眾人見此,也是沉默,失望更是絕望,但又無可奈何,隻能將目光移轉。
目光移轉,看向周遭,隻見幾點光亮,勉力驅散黑暗,外圍還有迷霧湧動,看來並未脫離夢魘範圍。至於此處,是一平層住宅,不過荒廢了許久,放眼望去儘是堆積的塵土與散亂的雜物,不出意外應是夢魘之地中某處廢棄的房屋。
但這並非緊要,眾人目光齊轉,隻見前方一人,盤膝閉目席地而坐,身邊擺滿了各種物品,有兵器,有甲冑,還有頭冠指環手鐲腰帶等飾物。
正是………
“武大哥!”
葉暄站在一旁,看著坐地調息的瀋河,眼中儘是憂慮,但又不敢出聲打擾。
明光眾人見此,眼神也是凜冽,心中更有想法,但奈何個個身受重傷,乃至垂死昏迷,縱然有心,也是無力,隻得緊要牙關,暗暗催動聖力。
卻不想·……
“唔~!”
“噗!!!”
聖力一催,未見療效,反而觸動傷勢,幾人麵色慘白,更有甚者血噴而出,再度昏迷過去,周身還見乳白色的聖光,在肌膚血肉之中如火燃燒,使得衣物成灰,血肉焦黑。
“聖力?”
“怎會這樣?”
眾人見此,更是驚惶。
“不想死,就別動!”
就在此時,一句話語傳來,驚斷眾人思緒。
眾人惶恐望去,隻見前方之人,已然睜開眼眸,正神情冷漠的注視著他們。
麵對這般眼神,眾人大多低頭,隻有幾名五階修士與部分聖靈冷然相對。
丹妮斯也在其中,隻見她強撐身體,擋在那重傷昏迷的金髮青年麵前:“我們是聖堂之人,根據聖堂與各大帝城製定的規則,作為勝利者你可以取走我們的武器裝備與所有外物作為戰利品,但聖靈與聖靈使作為對抗夢魘的寶貴力量,享受俘虜待遇,不能隨意殺害……”
“閉嘴!”
話語未完,便被打斷,瀋河根本不與她多說,直接將目光轉向身邊的葉暄,然後看向周遭擺放的各種物品,尤其是那些帶有空間效果的飾物:“讓他們把這些都打開。”
說罷,便示意葉暄將這些飾品送到他們麵前。
看著麵前的飾物,丹妮斯眼神一冷,冇有順從動作,而是抬起頭來直麵瀋河:“你傷得很重,急需要治療,我的空間腰帶之中有各種純淨之物與聖靈藥劑,可以為你治療,但根據帝城的規則,你必須保證我們的……
話語冰冷,強勢之中,還有幾分威脅,看似不知死活,實則是在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雖然敗得糊裏糊塗,不知緣由關鍵,但看瀋河坐地調息,再聯係之前的種種表現,她也理清了一點脈絡。
這個聖靈,實力雖然恐怖,但修為與職階似乎並不高,起碼冇有達到碾壓他們的地步,之所以能夠大獲全勝,將他們一網打儘,一是攻其不備,先手偷襲,二是使用了什麽禁忌手段,破限法門。所以,一通爆發過後,他也身受重傷。
這麽嚴重的傷勢,必須儘量治療,否則不說威脅性命,也會留下難以彌補的傷害。
在這夢魘之地,元靈都被汙染,想要療傷隻能依靠各種純淨之物或聖靈之物。
他手上似乎冇有這些東西,或者數量不夠,質量不高,無法讓他恢複如初,所以他隻能依靠戰利品。這也是自己等人作為俘虜的價值所在。
高階空間物品,設有秘法禁製,這人現在身受重傷,無法強行破解,隻能讓他們這些俘虜自己打開。但打開之後,他們這些失去價值的俘虜,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如果不想成為板上魚肉,任由宰割,那就要抓住機會,利用這點跟對方談判。
這樣,纔有生路!
丹妮斯眼神堅定,勢要抓住這救命稻草,不做任何妥協退讓。
瀋河對此,也是乾脆,袖手一抬,五指虛抓。
頓時……
“呼!!!”
真元作動,吸引牽扯,丹妮斯還未反應,整個人便飛身而起,落到了瀋河麵前,那纖細的脖頸也被指爪拿捏。
瀋河不語,冷眼看她,指爪發力。
“唔!!!”
丹妮斯眼瞳一縮,本能想要掙紮,但卻根本無力,隻覺一陣死亡的窒息感傳來,視野一陣扭曲,兩眼更是翻白。
“聖女閣下!”
“住手!”
後方眾人見此,也是驚怒動作,但個個身受重創,驚怒方起便又倒地,根本無力阻止。
眾人如此,身陷死關的丹妮斯更不用說,雙手急急拍打,口中嘶聲言語:“我開,我開……”瀋河聽此,方纔鬆開手掌,讓她跌倒在地,如若爛泥癱軟。
“嗬,嗬,嗬!”
癱倒在地上,丹妮斯陣陣喘息,眼中儘是惶恐與驚悸。
她會死,她會死,他們所有人都會死!
這是方纔她的感受,亦是她最大的感受。
這個人,不受威脅。
要麽退讓,要麽身死!
所以,她選擇了退讓,不得不選擇了退讓。
作為明光城的聖女,受過諸多培訓的她,並不懼怕死亡。
但不懼怕死亡,不等於就要做無意義的犧牲。
她不能死在這裏,毫無意義的死在這裏。
丹妮斯顫抖著手,接過自己的空間腰帶,將那秘法禁製打開,甚至主動取出了內中物品。
眾人見此,又是沉默,隨後還是幾名五階修士動作,將自己的空間之物打開。
如此這般,片刻之後,瀋河身邊就出現了一堆靈物,品階在三到六階不等,甚至還有兩件七階靈物,乃是此次明光城為他們準備的建城物資。
人不能靠愛發電,聖靈更是如此,反攻夢魘,收服失地,還要建造城市,冇有資源,如何支援?明光城準備充足,也讓瀋河收穫頗豐。
看著本屬於自己的靈物,如今成為他人的戰利品,丹妮斯與眾人一陣沉默,不知下一步如何應對。就在此時……
“啊~!”
一聲低吟響動,眾人回首望去,發現是那重傷昏迷的金髮青年。
他甦醒過來,眼眸睜開,先是迷茫,隨後便做怒火騰現,不顧體內傷勢,強行撐起身軀,兩眼一陣尋找,終是望見瀋河,即刻抬手向他:“卑鄙的偷襲者……”
“砰!!!”
話語未完,便被一聲巨響擊斷,整個人翻飛而起,隨後轟然倒地。
“王!”
丹妮斯見此,也驚呼一聲,急忙趕上前去。
“嗬!嗬!嗬!”
隻見青年倒地,麵目一陣扭曲,胸膛劇烈起伏,似有怒火難以宣泄。
確實怒!
這一戰,他敗得太憋屈了。
對方不講武德,使用禁術秘法,先手偷襲於他。
他的很多手段,還有職階力量,都未施展發揮,就被偷襲擊敗。
這讓他怎能不怒?
身為聖靈,身為強者,怎能這般卑鄙無恥,不做正麵對決,依靠偷襲取勝?
聖靈之戰,不該是雙方各自表現,展露自身的曆史,成就,憑藉實力,職階以及聖物,來一場堂堂正正,轟轟烈烈的對決嗎?
他這算什麽?
為什麽不按劇本走?
青年陣陣喘息,眼中滿是憤怒,甚至吞消了理智。
“王,狄烏斯!”
丹妮斯急忙將他按住,更做言語勸說,甚至改換了稱呼:“冷靜,冷靜!”
話語連聲,慌亂更是無奈。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方纔遭遇過後,丹妮斯已然清楚自身處境。
那人心狠手辣,根本不受威脅,實力更是恐怖,哪怕不做偷襲正麵對決,自己等人恐怕也不是對手。事實上,那根本不能叫偷襲。
她的聖靈,黃金之王狄烏斯,之前雖轉瞬落敗,但並非冇有任何表現。
事實上,他早早就動用了職階之力。
黃金角鬥場!
這是狄烏斯的職階,【黃金之王】的一大能力,曆史上的他酷愛角鬥,不顧君王之身下場鬥戰,擊敗了無數角鬥士與各種傳說之中的魔獸,甚至還將敵國的君王,將帥,英雄俘獲,投入角鬥場中與自己對決,結果無一例外都被他擊敗,讓他獲得了角鬥之王的美譽。
憑此,化為聖靈之後的他,擁有了“黃金角鬥場”這一強大的職階能力,能夠建造場地聖物黃金角鬥場,也就是之前那黃金戰艦解體構成的建築。
這黃金角鬥場,不僅能夠大幅提升他的力量,還會給他“天命君王”與“不敗鬥士”兩重加持,免疫同位法術傷害,並獲得極其強大的防禦之力。
再加上他的另一件聖物“黃金王甲”,他的防禦力量可以說極其恐怖,雖然隻是五階君王,但卻能夠抵擋七階攻擊。
如今慘敗,黃金王甲,被人悍然擊碎,雖有幾分偷襲成分,但這並不能掩蓋雙方實力的落差。除此之外……
丹妮斯目光一瞥,看向周遭眾人,更是驚疑不定。
“死者並不多!”
“他有意留手?”
“留手前提,是知曉雙方差距,強有多強,弱有多弱,才能拿捏好尺度,做到傷而不死,隻失去戰力,不失去生命。”
“可這麽多人,他如何能夠精準迅速的判斷?”
“是特異的職階能力?”
“還是·……”
丹妮斯眼中驚疑不定,被她按住的狄烏斯則更是憤怒,一陣喘息過後便見鮮血噴出,頭顱一歪再度昏死過去,讓丹妮斯與周邊眾人一陣緊張。
但這些種種,於瀋河而言,都無關緊要。
此前之戰,他確實有幾分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意味。
但他這麽做,隻是為了獲得更為圓滿的戰果,並非冇有正麵取勝的實力。
明光城的這些人,最強的不過是那五階的君王聖靈,憑著那類似於職業物品的聖物,多重加持之後,實力可以達到六階,甚至能夠抵擋幾次七階的攻擊。
但也僅此而已了!!
如今他這聖靈之體,雖然剛剛轉生複活,並受限於資糧條件,未能三法同修,造就絕強根基,但也有武道四境之力與神道十等位格。
如此,再加上【天行者】的職業效果,進入“天譴修羅”狀態之後,他的根基修為與整體實力,也達到了五階極限,幾近六階的水平。
這樣的修為,這樣的根基,配合他幾世修行的經驗積累,以及武功戰技,術法神通,道理玄機的理解運用,再加上【天行者】對罪業者的強大殺傷力,破一個有些許七階防禦的烏龜殼,並不是什麽難事。什麽,不是罪業者?
與他為敵,便有罪業,便是妖魔!
這是【天行者】的職業特效。
天行天行,天道行者,替天行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天道的化身。
你都與天道為敵了,還敢說自己冇有罪業?
再加上這個世界情況特殊,正受夢魘侵蝕,世界受到汙染,天道深感痛楚,如此聯係之下,瀋河能夠清晰感到,天行者職業獲得了獲更多權柄,已被世界天道重任托付。
這個時候,任何與天行者相沖之人,都必定獲罪於天,並且還是重罪大罪。
所以,這些人跟瀋河動手之後,身上的罪業就極劇飆升,直接讓瀋河進入了天行者的“天譴修羅”狀態,修為暴漲,戰力暴增。
也就是怕他們跑路,影響最後的勝利果實,否則瀋河根本不用這麽拚命,輕輕鬆鬆也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