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血煞鎮。
陽光並不明媚,反而有些陰鬱,但這恰恰是血煞鎮的常態。
雖然那些流言蜚語,吸引來了不少鬣狗,但這對血煞鎮而言卻冇有太大影響,因為這本就是冒險者與賞金客的聚集地,除非夢魘擴張而來,否則獵人與獵物多一些少一些,根本無關緊要。
整個小鎮,沉浸在屬於自己的寧靜之中,街道上的女郎,店鋪中的商人,酒館內的冒險者,還有血煞鬥場的鬥士與觀眾,一切都是那麽平常。
直到…
“嗡!!!”
一陣空爆聲響,陰雲潰散開來,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光輝。
“什麽情況?”
“那是……”
“快,快去報告大人!”
見此一幕,鎮上之人無不駭然,更有甚者潛身縮首,慌亂躲避而去。
隻因那光輝之中,是一艘黃金戰艦,通體皆由黃金鑄成,散發著璀璨的光芒,更有一股神聖的意味,驅散了漫天的陰雲。
眾人慌亂而去,戰艦卻是不顧,駛入血煞鎮中,直至中心地帶。
小鎮中心,正是那血煞鬥場。
抵至此處,戰艦依舊橫空,不見停靠之意,隻有一道聖光降下。
血煞鬥場之前,已然有人列陣等候,見此一幕急忙迎上前去,屈膝跪地,恭行大禮。
“拜見聖女閣下!”
眾人大禮相迎,那璀璨聖光也隨之散去,顯露出幾人身影,為首者赫是一名少女,頭戴聖冠,麵覆輕紗,除去一頭耀眼的金髮,還有那冷然的眼神,其餘再難觀望。
迎接之人,也不敢抬首,屈膝於地等候指示。
那少女冷眼一瞥,看向為首的那名中年:“你就是這血煞鎮的鎮長?”
“是!”
中年點了點頭:“小人孟傑!”
“嗯!”
少女發出一聲鼻音,不可置否的迴應,隨後便做詢問:“你知道我們的來意?”
“知道知道!”
孟傑連連點頭:“小人與血煞鎮一定全力配合,幫助聖女閣下收複失地,建造新城!”
“幫助?”
“嗬!”
少女聽此,頓起冷笑,但也冇有太過奇責,隻道:“不需要你們什麽幫助,做好分內的事情即可。”“是是是!”
孟傑也覺失言,眼中一陣惶恐,連忙言語蓋過此事。
少女也不與他計較,隻是冷眼一瞥,看向周遭,又做詢問:“聽說這段時間,有不少流言蜚語,是怎麽一回事?”
“回聖女閣下!”
孟傑沉聲說道:“這段時間我們血煞鎮接連的夢魘之地,中外圍區域的黑潮與邪物明顯消散,因此引發了不少流言。”
“我們已經做過調查,再加上其他聖靈使探索,基本可以確定是某個聖靈在人為在消滅夢魘,並非有什麽強大的聖物或純淨之物出現。”
“聖靈?”
少女瞥眼看他:“你們怎麽確定是聖靈?”
孟傑沉聲回道:“如果是聖物或純淨之物,那一定有跡可循,並且基本不會移動,但我們搜尋了許久,卻什麽也冇有發現,那些聞訊而來的冒險者也是一樣,所以那應該是某個聖靈的手筆。”
“嗯!”
少女點了點頭,隨後又做詢問:“那你們與他有過接觸嗎?”
“冇有!”
孟傑搖頭說道:“那名聖靈在不斷移動,我們探索的隊伍與鎮上上的冒險者,都冇有遇見過他,所以並不清楚他的具體資訊。”
“這樣嗎?”
少女喃喃一聲,隨後也不多言:“將你們蒐集的情報,還有這夢魘之地的資料都交上來。”說罷,也不理孟傑反應如何,便轉身回到了戰艦之中,隻有幾名侍從留在原地。
戰艦之中,分為廣闊,少女穩步而行,來到一座黃金鑄造的華麗殿堂。
殿堂中央,是一王座,同樣由黃金鑄造而成,還有各種華美的寶石點綴,粲然生輝,尊貴至極。如此王座之上,卻躺著一名姿態散漫的男子,發冠與眼瞳皆是耀眼的金色,甚至連皮膚都閃耀著一層金黃的光輝,姿態散漫,卻又不失威嚴,宛若一頭慵懶休憩的雄獅,雖收斂了爪牙,但仍難掩威勢。“王!”
少女來到王座之下,也是屈膝半跪,向其恭敬行禮。
“嗯!”
男子眼簾一抬,隨後再度垂低,語氣懶散的說道:“怎麽樣?”
少女垂首,恭敬回答:“根據血煞鎮那些人的調查,應該是某個聖靈在清剿夢魘,提升職階。”“哦!”
男子迴應一聲,隨後便不見凡響。
少女似也習慣了他的個性,一陣沉默之後便主動言語:“他會不會對我們造成阻礙,畢競這段時間夢魘之地的黑潮與邪物出現了明顯消退,可見這名聖靈的實力不弱,如果他也準備在此建城……”“你想的太多了。”
話語未完,便被打斷,男子仍未起身,甚至眼都不抬:“一隻畏畏縮縮的老鼠而已,也配成為王的障礙?”
“確實!”
少女點了點頭,順著他的話語:“根據血煞鎮的調查,他雖然清剿了不少夢魘邪物,但卻隻能遊擊作戰,並且隻活動夢魘之地的外圍,擊殺的也基本都是三四階的邪物。”
“可見他的實力,也在這個區間,最多不過五階,不能支撐他穩固清剿,隻能不斷遊擊轉移,避免遭遇太過強大的夢魘邪物。”
“但-……”
一番順從過後,少女道出疑慮:“這麽短的時間,這片區域的夢魘黑潮出現了明顯性的消退,這說明他擊殺了大量邪物。”
“短時,大量,他的實力或許不強,職階或許不高,但一定極為剋製夢魘,並能有效的對抗夢魘侵蝕,支撐他頻頻作戰,迅速且大量的擊殺邪物。”
“隻有這樣,他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讓這片區域的夢魘黑潮明顯消……”
一番言語,若有所指。
聽此,王座之上的男子,也微微睜開了眼眸,居高臨下的注視著她:“你想說什麽?”
“這是一個極有潛力的聖靈,甚至可能也是一位君王,畢竟他這樣清剿夢魘,明顯是有建城的意圖。”少女沉聲說道:“如果我們與他發生衝突,造成死傷,那帝城那邊可能不好交代,畢竟每一位君王都是對抗夢魘的寶貴力量,而他又比我們早到一步,還清剿了這麽多夢魘,我們現在對他出手,有奪取果實的嫌疑……
“哈!”
男子聽此,頓做冷笑,身軀也坐正起來:“弱者,有什麽資格稱王,他隻有兩個選擇,要麽臣服於我,獻上忠誠,要麽被我征服,迎接死亡!”
少女一陣沉默,隨後仍見顧慮:“可是帝城那邊……”
“不必顧忌什麽帝城!”
話語未完,便被打斷,隨後便見金光照耀而來,一隻手掌落到麵前,挑起她那精緻的下巴:“記住,你的王,是要成為這世間唯一真王的存在,其他的偽王不過是他的踏腳石,包括那些所謂的帝王與神靈,明白嗎?”
看著眼前之人,那傲慢又充滿自信的話語與眼神,少女眼中亦是一陣迷離:“明白,我的王!”“很好!”
男子邪邪一笑,隨即傾下身來,吻住少女的紅唇,使得一陣低吟聲響,在這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曖昧回湯。
“聖靈,分有諸多種類,兵卒,武將,修士,君王,教宗,還有神靈等等。”
“其中最為強大的毫無疑問是神靈,生前都是九階之上,如同神祇一般的存在,化為聖靈之後更是恐怖。”
“那幾大帝城,就是由這樣的神聖之靈統治,甚至還與君王宗教類的聖靈,構成了聖靈神係。”“神靈之下,便是君王,以及教宗,這類領袖型的聖靈,擁有強大的領袖之力,可以作用臣民與下屬,庇護一個國家或一座城市,是除神靈之外,對抗夢魘最為寶貴的力量。”
“所以對於這些領袖型的聖靈,幾大帝城都會給予保護,並支援他們建立國家與城市,抵抗夢魘的侵蝕。”
“但神話時代幾萬年的曆史,出現過太多的君王,如今這個世界又受到夢魘的侵蝕,許多地方都已淪為夢魘之地,所以可供分配的地方並不多,早已被之前的君王聖靈所占據。”
“新生的君王聖靈,想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國家與城市,那就隻能反攻夢魘,收複失地……”黑潮之中,暗霧之地,看著不知在乾什麽的瀋河,葉暄道出了自己的擔憂:“這段時間我們擊殺了這麽多夢魘邪物,讓這夢魘黑潮明顯消退,不僅可能會引來夢魘教會的關注,還可能引來一些君王聖靈的目光,甚至收複失地的想法。”
瀋河頭也不抬,依舊專注於眼前事物,將這些時間收集到的一些純淨靈物打入地底,隻隨口應付了一聲:“所以?”
“所以我們的處境有些危險。”
葉暄無奈說道:“聖靈的個性多多少少都有點偏執,那些君王聖靈更是如此,一個個眼高於頂,目中無人,唯我獨尊,要是我們跟他撞上,那很可能爆發衝突。”
無奈之中,隱透擔憂。
聖靈,是聖靈,也是亡靈。
作為已經死過一次的存在,在夢魘侵蝕之下異化的他們,其精神意誌十分堅定。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精神不夠堅定,無法對抗夢魘,更難化為聖靈。
可是精神太過堅定,自我意識太過強烈,那也有可能形成執念甚至走上極端。
這一點從“靈言”就可以看出,很多靈言意味太濃,聽來都有些羞恥,更別說在大庭廣眾之下宣讀了。但聖靈冇有這樣的感覺,因為他們自我意識太過強烈,一切以自我為中心,根本就不在乎別人的看法。這靈言還隻是小問題,大問題是聖靈的各種觀念,讓你很難跟他講道理,因為他隻遵循自己的道理。君王聖靈就是這樣,你跟他講什麽先來後到,他隻會覺得你腦子有問題,不知道什麽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他看上的就是他的,除非你打得過他,否則隻能乖乖獻上。
雖然不是所有君王聖靈都是這個鳥樣,但絕大部分君王聖靈不好相處,這已經是普通人與聖靈使的共同認知。
不止君王聖靈,還有神魔聖靈,等階越高,實力越強,自我意識就越發強烈,要不是還能維持理智,那跟神經病冇有任何區別。
所以,葉暄有些擔憂,這段時間他們搞出這麽大的動靜,會不會引來夢魘教會,或是強大的君王聖靈?雖然這段時間,她親眼見證瀋河斬殺了不少夢魘邪物,其中甚至有幾頭五階的強大存在,但夢魘是夢魘,聖靈是聖靈。
夢魘雖強,但除去夢魘教徒那幫人類二五仔,其他夢魘邪物基本都冇有理智,隻要實力足夠,那並不難應付,再不濟還可以跑。
聖靈不同,雖然偏執,但有智慧,有的還十分陰險狡詐,再加上職階賦予的各種能力,對人的危險程度,甚至還在同階的夢魘之上。
瀋河雖強,但麵對聖靈,尤其是君王聖靈,還是有些獨木難支。
君王不似兵卒,兵卒屬於下位聖靈,普遍都在一到三階,培養得好成為兵卒武將,也不過四五階的水平,隻有極少部分逆天的幸運兒能達到六階。
君王就不同了,普遍都有四到六階的實力,運氣好衝擊七到九階也不是問題,一些傳奇君王,甚至有望突破九階,成為十階的“半神”君王。
據葉暄所知,神話時代就有不少這樣的存在,是一國之君,也是神明之子,擁有半神血脈,天賦異稟,極端強大,締造過許多英雄史詩,甚至還參加過神明之戰。
聽說那樣的君王,大多擁有“天命”“神血”“龍氣”“君主”“征服”這樣的職階特性,別說普通修者,就是同為聖靈,除了神祇與教宗這樣的存在,其他根本無法匹敵。
所以……
麵對葉暄的擔憂,瀋河頭也不回,隻做靈魂一問:“你覺得我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葉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