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神職 第376章 夢魘

黑水城，葉氏家宅。

廣場之上，一眾少年齊聚一堂，正在聆聽族老訓示。

“你們是我葉家這一代最有潛力，最有才華的年輕人，是我們葉家的未來與希望！”

“家族培養你們，這麽多年不間斷的供應純淨之物，乃至聖靈之力，讓你們免受夢魘侵蝕，安心成長，為的就是今日。”

“今日，你們將進入夢魘世界，憑藉你們純淨的心靈，尋找屬於你們的聖物，成為一名光榮且強大的聖靈使！”

“因為這些年你們一直在食用純淨之物，甚至使用聖靈之力洗滌身心，所以你們的心靈是最為純淨的，冇有遭受過夢魘侵蝕，可以在夢魘世界之中與同樣純淨的聖物相呼應。”

“這是你們的第一次機會，也是最寶貴的一次機會，你們要竭儘所能，尋找最為強大的聖物，它將決定你們作為聖靈使的命運與未來。”

“如果錯過，那下一次，下下一次，已經進入夢魘世界，受到夢魘侵蝕的你們，找到聖物並契約的概率將越來越低，成為聖靈使的可能也將越來越小！”

“所以，你們必須抓住這寶貴的第一次，如果這一次你們冇有找到可契約的聖物，那家族將不再為你們提供聖靈使的資源！”

“記住，夢魘世界之中，隻有聖物是純淨的，其餘都是不可觸的邪惡，你們要儘量躲避它們，專心尋找聖物，若是與之糾纏，那邪力侵蝕之下，你們與聖物的感應將會直線降低。”

“另外，你們要充分利用家族教授給你們的知識，將理論與實際相結合，對尋找到的聖物進行鑒定，尤其要注意時代與年限，並不是越古老的聖物就越強大……”

夢魘，聖靈，契約！

雖然這些種種，早已耳熟能詳，甚至倒背如流，但麵對家主與族老的訓示，眾人還是不敢有半點輕慢，個個全神貫注，細心聆聽。

如此這般，片刻之後。

“好，接下來依次上前，進入夢魘接引室！”

“葉昭！”

終到關鍵時刻，眾人心潮澎湃，不住向前張望，同時竊竊私語。

“不知道這一次，我們能找到什麽聖物？”

“聽說上一屆，葉楓大哥找到了一件統帥聖物並成功契約，直接成為了家族的重點培養對象，更名列黑水城十大天驕之一。”

“畢竟是心靈強度達到了九十五的天才，平時各種課程考覈也都滿分收場，也就是運氣不好，不然找到件君王聖物都有可能。”

“君王聖物，我們黑水城纔有幾個君王聖靈？”

“哎，我不貪心，能找到件武將聖物就行了。”

“得了吧，就你那水平，能找到個小兵就不錯了。”

“這話說得，小兵怎麽了，隻要培養得好，就算是兵卒，也能堪比將帥，乃至君王！”

“是是是，你說得對，祝你契約個小兵！”

“你才契約小兵，你全家都契約小兵！”

“閉嘴，一個個眼高手低的貨色，就你們這水平，能找到聖物就已經是走運了，還挑三揀四……”眾人竊竊私語，掩不住少年心性。

一眾族老對此，也是視而不見，目光隻在前列的幾人身上。

“葉曦！”

隨著點名之聲，一人走上前來。

那是一名少女，年在二八之間，但卻不見天真稚氣，反而透著一股成熟冷豔之意，讓人心神馳往，但又不敢接近。

“是葉曦！”

“心靈強度九十八的天之驕女！”

“我們葉家這一代的領軍人物非她莫屬了吧？”

“不知道她有冇有希望找到君王聖物？”

“這說不準，另外我看葉暄也不差。”

“葉暄，她的心靈強度才九十四啊？”

“是九十四不錯，但你不要忘了，葉曦出身嫡脈，母親更是帝城君家之人，而暄……”

“兩人享受的資源根本不在同一水平，若葉暄也有同樣待遇，那心靈強度絕不在葉曦之下。”看著那冷豔的少女，眾人又是竊語不斷。

但少女根本不予理會，直接步入了接引室。

“葉暄！”

點名之聲再響，又見一人上前，眾人目光也隨之轉移。

那也是一名少女，但卻無少女柔弱，透著一股巾幗不讓鬚眉的堅毅果敢之氣，劍眉星目，英姿颯爽，無論男女都為之側目。

隻見她走上前來，向著守在接引室前的那名中年躬行一禮：“十三叔！”

“嗯！”

那名中年點了點頭：“進去吧，保持平常心，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是！”

葉暄答應一聲，隨後走上前去，來到了接引室中。

室內一片開闊，設有諸多方艙，周邊還有人員觀測。

葉暄走上前去，按著號牌來到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女子麵前。

女子接過她遞來的號牌，隨後點了點頭：“服用接引藥劑，然後躺進接引艙，我們會時刻監控你的身體數據，一旦夢魘侵蝕刻度超過界限，我們就會立即將你喚醒，所以你進入之後，要儘量避免與夢魘接觸。”“知道！”

葉暄點了點頭，接過女子遞來的藥劑，一飲而儘之後，便躺入了那接引艙。

“嗤！！！”

隨著一陣氣泄聲響，接引艙門緩緩關閉，葉暄的心神也隨著藥劑的發揮而放鬆，最後被一片黑暗的浪潮吞冇。

片刻之後，黑暗退散，葉暄緩緩睜開雙眼，隻見自己置身在一片濃鬱的暗霧之中，隻能勉力看清周邊數米，見到一些破敗的建築乃至斷壁殘桓。

暗霧湧動，如有生命一般，絲絲縷縷的黑氣向她鑽來，想要侵入她的肌膚血肉，卻被體表的一層瑩白的光芒阻擋。

“夢魘邪力！”

“聖靈庇佑！”

葉暄眼神一凝，即刻動作起來，開始探索周邊。

雖然暗霧濃重，視野十分有限，但憑藉體表那層瑩白光芒提供的庇護與照明，她還是探索出了不少結果“這是一間……寺廟？”

“佛法為正，能夠抵禦邪魔入侵，極有可能存在“舍利子”這類的聖物，能夠以此契約佛法聖靈。”“相比於常規的兵卒聖靈，將帥聖靈，這類宗教性質的聖靈明顯更為強大，若處於神話時代，甚至有可能是神佛聖祖那樣的存在。”

“看來我運氣不錯！”

看著破敗的寺廟，葉暄眼神一凝，隨後繼續探索，尋找大雄寶殿之類的重要建築。

“如果真有舍利子這樣的佛法聖物，那存在的地點大概率是寺廟的核心建築，大雄寶殿，萬佛塔或者藏經閣這類的地方。”

“聖物誕生的原理，是夢魘世界的前身，遭受夢魘侵蝕之時，內中的生靈抵禦夢魘邪力，其堅貞不屈的精神與一定程度的信仰之力凝就而成。”

“以這佛寺為例，在遭受夢魘入侵之時，必須要有一位萬眾敬仰的高僧，以其精神的佛法緊守自身，不被那夢魘侵蝕異化，最後哪怕肉體死亡，其精神也會在佛法與信仰的幫助下神聖純化，最終凝就出與之相關的聖物，譬如舍利子！”

葉暄一邊回憶相關的資訊，一邊在這寺廟廢墟之中探索。

這寺廟破敗得很是嚴重，絕大多數建築都已淪為廢墟，道路也被各種障礙阻擋，難以想象當初遭受了一場怎樣的變故。

葉暄根據教學理論，在這廢墟之中不斷摸索，終是找到了一座還算完好的建築。

“大雄……寶殿？”

“就是這裏了！”

看著那殘破的門匾，葉暄眼神一凝，小心走上前去。

卻不想……

“篤！篤！篤！”

破敗的殿宇之中，傳來清脆的聲響。

那是木魚的敲擊聲！

可在這夢魘盤踞，生者儘滅的世界，怎麽會有人敲木魚？

葉暄眼神一凝，小心探上前去，隻見破敗的殿宇之中，數十道身影圍坐成團，齊齊敲擊木魚，口中唸誦不斷。

可是……他們並冇有口！

莫說口了，就連頭都不見。

數十名無頭僧人，圍坐在殿宇之中，身上的壞色僧衣，被一種鮮活的黑墨浸染，衣袍之下血肉儘枯的軀體，持著木槌敲擊木魚，以未知的發聲方式唸誦經文。

正是……

“夢魘！”

“數十頭夢魘？”

葉暄眼瞳一縮，本能就要退去。

但下一瞬，她又強行站住了腳步，死死的注視著前方。

前方，大殿中央，那數十個無頭僧人包圍的所在，竟有一具瑩白如玉的屍骸盤坐。

不似無頭僧人披著的黑墨僧衣，它身上冇有任何衣物，隻餘一具屍骨，通體透散白光，宛若美玉一般，散發著神聖的意味，看來寶相莊嚴，隱隱還有梵音禪唱，與周邊幾十名無頭僧人的誦經之聲相互交雜。“聖物！”

“佛法聖物！”

葉暄站住腳步，再也無法後移，反而想要衝上前去，一把將那聖者遺骸奪入手中。

但好在理智未滅，看著周邊那幾十名無頭僧人，葉暄強行壓下了心中的衝動。

“被幾十頭夢魘包圍的佛法聖物！”

“定是神話時代的高僧無疑！”

“這種聖物，這種聖靈，絕不遜於一般的君王，甚至有可能是神佛聖祖那樣的存在！”

“我不能放棄，我不能放棄！”

“可這麽多的夢魘……”

望著幾十名無頭僧人，還有中央的那具屍骨，葉暄神情糾結，眼中儘是不捨。

進不得，退不願！

如何是好？

“以我身上的聖靈之力，絕對敵不過這幾十頭夢魘，硬衝必死無疑！”

“設法將它們引開？”

“不行，這些夢魘與那佛法聖物明顯正在纏鬥，尋常的動靜根本不可能將它們引走。”

“對了，纏鬥！”

“我身上的聖靈之力，雖然敵不過這些夢魘，但如果配合那佛法聖物……”

“這些夢魘僧人，數量如此之多，那等階應該也不低，我都如此接近了，它們競然毫無反應，不是感知不到我，而是被這佛法聖物的力量製約了，讓它們無法抽身行動。”

“所以……拚一拚？”

看著那寶相莊嚴的佛骨，葉暄心中升起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這念頭一起，便不可抑製，愈演愈烈的發酵開來。

最終……

“爹，娘！”

“拚了！”

回想雙親，以及昔日種種，葉暄眼神一凜，隨即下定決心。

決心一定，便做行動，冇有任何猶豫，葉暄縱身一躍，直接衝入殿內。

“轟！！！”

也是瞬間，身上聖光，轟然照亮開來，猶若驕陽一般，直入夢魘之境。

“篤！！！”

敲擊之聲，陡然一頓，數十名無頭僧人齊齊回首，看向直衝而來的葉暄，身上的僧衣流淌出墨色的液體，如黑潮一般席捲而出。

葉暄卻是不顧，憑著聖光之護，衝入黑潮之中，甚至將幾名無頭僧人彈撞開來，很快便突進了一段距離。

但也就是一段距離而已，並未達到終點，還有十幾名無頭僧人間隔在當中，那黑潮更是造成了莫大的阻力，讓她的速度越來越慢，身上的聖光也越來越黯，已有沉淪溺亡之勢。

葉暄牙關緊咬，不願放棄，依舊向前，但卻力不從心，難以對抗那澎湃的黑潮，耳旁更是響起了詭異的誦經之聲，帶著一股可怕的魔性侵入腦海。

就在這絕望之時……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誦起，隨後光芒大放，直接貫穿黑潮還有中央阻隔的無頭僧人，打開了一條臨時通道。“就是現在！”

葉暄眼神一凝，隨後果斷動作，直接飛撲上前，抓向那聖光璀璨的佛骨舍利。

“轟！！！”

“嗤！！！”

聖光粲然，耀人眼目，還未得見結果，便覺天昏地暗，耳旁更是傳來一陣氣泄聲響，似乎是艙門打開的聲音。

葉暄眼神渙散，竭力垂低目光，同時抬起右手，想要看自己帶回了什麽事物，但還未來得及看清，便又天旋地轉，黑暗如潮而來，將那達到極限的心神瞬間吞冇。

如此這般，數日之後。

家宅之中，書房之內。

“砰！！！”

一聲巨響，桌椅粉碎。

一名中年男子，滿眼驚怒之色，看著眼前的宮裝美婦：“你怎能如此做？”

美婦神色不變，話語更是平靜：“一人做事一人當，何等罪責我都應下。”

“這是罪責的問題？”

男子怒視於她：“身為葉家主母，為一己之私，奪他人聖物，你這樣讓我如何向眾人交代？”美婦平靜看他：“那就殺了我！”

“你……！！！”

男子話語一滯，更是氣急敗壞：“七弟為家族出生入死，當年更是為我等捨身斷後於末羽城，如今我這做兄長做家主的，卻奪了他女兒的聖物，日後九泉之下，我如何麵對於他，麵對葉家列祖列宗？”美婦神色，依舊不變：“如何都好，反正事情我已經做了，曦兒已與那聖骨契約，成功召喚的佛法聖靈，乃是有望神佛的存在，我死得其所，你動手吧！”

“你……啊！！！”

這般姿態，讓男子無可奈何，隻得將怒火宣泄到桌椅之上。

美婦平靜看他，待其宣泄完畢，無力做倒之時，方纔走上前去，柔聲言語：“曦兒是葉家的人，也是君家的人，這神聖佛骨乾係太大，暄兒承受不住，葉家也承受不住，但君家可以，我已告知父親，他會將曦兒作為帝女培養，未來我兩家之人必定受其福澤，千秋萬代。”

“那暄兒呢？”

男子抬頭看她：“暄兒怎麽辦？”

“我會給她補償！”

美婦話語平靜：“我會傾儘所有，支援她再入夢魘世界，尋找第二件聖物，直到她滿意為止。”“這……”

男子話語一滯，隨後頹敗低頭：“這對她太不公平了。”

“這個世界本就不公平！”

美婦眼神冰冷：“這是我唯一能做的，如果你不願接受，非要給她討一個公道，那就殺了我，我無怨無悔，隻求你不要將這件事公之於眾，更不要告訴曦兒，你知道她的性子。”

男子一陣沉默，久久冇有言語，使得房中氣氛一陣莫名。

數日後，療養室。

“暄兒，你醒了？”

黑暗如潮而去，葉暄睜開眼眸，隻見幾道熟係的身影站在自己床邊。

“家主？”

“大伯母？”

“十三叔？”

看著熟係的幾人，葉暄本能想要起身，結果卻一陣無力。

“不要妄動！”

幾人連忙將她勸住，一名美婦更是上前：“你在夢魘世界之中耗力過度，身心受損嚴重，雖然我們已經給你用了聖靈之力洗滌，但虛弱還是在所難免，需要好好靜養恢複。”

“原來是這樣。”

葉暄明悟過來，隨後又見緊張：“那我的聖物呢？”

“這個……”

眾人相視一眼，眼中都見遲疑，最終還是那美婦動作，拿過一個木盒：“在這裏。”

“太好了！”

見此，葉暄虛弱的身體陡然有了力氣，強撐著接過木盒：“我記得這是一件佛法……”

話語未完，便陡然僵滯。

葉暄怔坐在床，望著盒中之物，並非想象之中的佛法聖骨，而是………

一口斷刀，一口鏽跡斑斑的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