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這幾日忙得要死。
黃曆攤在紅木桌上,秦正國手指在上麵戳得邦邦響:“初八!下個月初八!宜嫁娶、納采、動土……總之就是好日子!就這天了!”
秦昊正剝著一顆葡萄往許心恬嘴裡送,聞言差點把葡萄皮給吞下去:“爸,下個月?這也太趕了吧?您當是趕集呢?”
“趕什麼趕?再不趕,我孫子什麼時候能抱上?”秦母在一旁補刀,順手把一本厚厚的婚禮策劃案砸在秦昊懷裡,“彆廢話,趕緊選風格。西式還是中式?”
秦昊揉了揉被砸疼的胸口,轉頭看向許心恬,原本吊兒郎當的眼神瞬間化作一灘春水:“老婆,你喜歡哪個?”
許心恬嚥下葡萄,翻了翻那堆花裡胡哨的效果圖,最後指尖停在了一套大紅色的刺繡禮服上。
“我想穿這個。”她眨了眨眼,有些羞澀,“以前拍戲總穿婚紗,還冇正經穿過秀禾服呢。而且……中式的喜慶,熱鬨。”
秦昊一拍大腿:“得嘞!那就中式!”
“不過……”秦昊摸了摸下巴,想起謝尋星那場震撼全網的中式大婚,求生欲極強地補充道,“咱們主打一個熱鬨、喜慶、接地氣!”
既然決定了中式,那就要做到極致。
秦昊這人雖然平時看著不著調,但在花錢這事兒上,那是有著驚人的執行力。
他直接砸重金請了國內最頂尖的中式婚禮策劃團隊——據說這團隊平時隻接那種需要在故宮邊上辦事的單子。
策劃書厚得像本字典。
從請柬的材質要用灑金宣紙,到伴手禮的喜餅要請老師傅現烤,再到迎親路上的每一個轉彎,都設計得明明白白。
負責承辦的頂級婚禮策劃團隊被這位大少爺折磨得欲仙欲死,連夜改了十八版方案,最後那個總監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顫顫巍巍地遞上了最終版確認書。
秦昊大筆一揮,簽下了那個天文數字的支票,還不忘凡爾賽一句:“錢不是問題,要是效果不好,我就去你們公司門口拉橫幅。”
搞定了硬體,軟件纔是大問題。
伴娘團倒是好定。
顧盼和洛菲往那一站就是風景線。
再加上許心恬圈內的兩個閨蜜。
而最讓秦昊頭疼的,卻是伴郎團的人選。
“什麼?不去?”
“喂?喂喂?信號不好……”
秦昊看著手裡被掛斷的電話,氣得在群裡連發了十個炸彈表情包。
【秦昊】:@宋子陽 @林白嶼 @陸遙 你們幾個意思?我不就是想請你們當個伴郎嗎?至於像躲瘟神一樣嗎?
【宋子陽】:秦哥,不是我不給麵子。你看啊,謝哥結婚我是伴郎,還有薑總和逸哥那邊,這都第三回了!俗話說事不過三,我要是再當伴郎,我這輩子還能把小白娶回家嗎?
【林白嶼】:子陽說得對。而且昊哥,我也想在台下好好吃頓飯。
【陸遙】:昊哥,我有比賽提前不了。
【秦昊】:……滾!
【蘇逸】:@秦昊 彆掙紮了。我們這群人,已婚的已婚,當兩次的伴郎。你朋友那麼多,以前那些酒肉朋友呢?隨便拉幾個充數得了。反正那天的主角是你,伴郎帥不帥不重要,能擋酒就行。
秦昊一想,也是這個理。
於是,他翻開了自己朋友的通訊錄。
那些年跟他一起飆車、泡吧的富二代們,一聽秦大少終於要結婚了,一個個比過年還興奮,紛紛表示願意來當這個伴郎。
……
大婚當日。
秦家老宅張燈結綵,紅綢掛滿了每一棵樹梢,連門口的石獅子都戴上了大紅花。
秦昊穿著一身定製的暗紅色長袍馬褂,胸前戴著一朵碩大的紅綢花,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但他那張臉確實能打,哪怕穿成這樣,依舊透著股風流倜儻的帥氣。
“兄弟們!出發!”
迎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來到了許心恬所在的酒店套房。
這裡,是今天的第一道關卡。
也是最難的一道。
因為守門的不是彆人,正是顧盼和洛菲。
“喲,秦少來了?”顧盼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今兒想進這個門,可冇那麼容易。”
秦昊身後的伴郎團立馬遞上來厚厚一疊紅包。
秦昊笑得一臉燦爛:“盼姐!菲姐!都是自家人,彆這麼見外嘛!來來來,紅包拿去,買點化妝品!”
裡麵瞬間傳出一陣歡呼聲。
但門,紋絲不動。
“秦少爺,這點錢就想打發我們?”洛菲把玩著手裡的擀麪杖,笑得意味深長。
秦昊心裡“咯噔”一下。
這幫女人,狠啊。
“那你們說,要怎麼樣?”秦昊擦了擦額頭的汗。
“簡單。”顧盼打了個響指,“第一關,快問快答。錯一個,發十個紅包。心恬最喜歡的口紅是哪個色號?具體的!”
秦昊懵了。
“紅……紅色?”
“錯!是爛番茄色!”顧盼冷酷無情,“給錢!”
“心恬昨天晚上給你發的最後一條微信是什麼?”
秦昊撓頭:“晚……晚安?”
“錯!是讓你今天記得刮鬍子!”洛菲敲了敲門板,“給錢!”
一連十幾個問題,秦昊答得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他帶來的第一波紅包,還冇見到新娘子的麵,就已經陣亡了大半。
“哎喲我去,你們這是搶劫啊!”秦昊肉疼得直抽抽,“能不能換個彆的?體能測試行不行?我做俯臥撐!一百個!”
“行啊。”顧盼笑得像隻狐狸,“俯臥撐可以做。但得有點彩頭。每做一個,喊一聲‘老婆我錯了,我是豬’,還要往門縫裡塞一個紅包。”
秦昊:“……”
這是要把他往死裡整啊!
此時,周圍圍觀的親友團已經笑瘋了。
蘇逸拿著手機在旁邊錄像,笑得手都在抖:“秦昊,你也有今天!快喊!喊大聲點!”
為了娶老婆,秦昊也是豁出去了。
他趴在地上,一邊哼哧哼哧做俯臥撐,一邊扯著嗓子喊:“老婆我錯了!我是豬!”
每喊一聲,伴郎團就含淚往門縫裡塞一個紅包。
好不容易做完了俯臥撐,秦昊感覺自己半條命都冇了。
“這回……行了吧?開門!”
“彆急啊。”門裡傳來許心恬那甜美的、卻帶著點看好戲的聲音,“還有最後一關呢。找婚鞋。”
門終於開了條縫。
秦昊帶著一幫兄弟蜂擁而入。
隻見許心恬端坐在大紅色的喜床上,蓋著紅蓋頭,一身金絲銀線的秀禾服美得不可方物。
但秦昊冇空欣賞,因為他要找鞋。
這房間被伴娘團藏得那叫一個天衣無縫。
這幫富二代伴郎平時哪乾過這種活,翻箱倒櫃半天,連隻鞋跟都冇看見。
“各位姐姐,給個提示唄?”秦昊湊到顧盼麵前,笑得一臉諂媚。
顧盼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意思不言而喻。
秦昊一摸口袋。
空了。
他又去摸另一邊口袋。
還是空的。
剛纔在門口那波俯臥撐加問答,把他準備的幾百個紅包全造光了!
“那個……能掃碼嗎?”秦昊弱弱地問。
顧盼翻了個白眼:“秦少爺,這大喜日子的,誰跟你掃碼?現金!紅包!我們要的就是個氛圍!”
秦昊傻眼了。
他轉頭看向自己的伴郎團。那幫富二代一個個攤手,表示剛纔都貢獻出去了。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新郎官接親因為冇錢被堵在最後一步,這要是傳出去,他秦昊以後在圈子裡還怎麼混?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門口看戲的謝尋星動了。
他歎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緩步走進來。
“秦昊。”謝尋星聲音清冷,卻如同天籟。
謝尋星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疊還冇拆封的、厚度驚人的紅包,那厚度,看著像是磚頭。
他隨手往顧盼手裡的托盤上一扔。
“啪嗒。”
沉甸甸的聲音。
“夠嗎?”謝尋星淡淡地問。
顧盼愣了一下,掂了掂分量,眼神瞬間亮了:“還得是謝總大氣!”
緊接著,薑澈也走了過來。
他不像謝尋星那麼直接,而是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摸出好幾個精緻的錦囊,裡麵裝的不是錢,是純金打造的金瓜子和金花生。
“蘇蘇準備的。”薑澈溫潤一笑,把錦囊放在桌上,“圖個吉利。鞋在哪?”
洛菲看著那一堆金燦燦的東西,再也繃不住高冷超模的範兒了,手一指天花板的吊燈:“在那上麵!”
秦昊看著這一幕,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哥!親哥!以後你們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哥哥!”
他踩著伴郎搭的人梯,顫顫巍巍地從吊燈上取下那隻鑲滿鑽的婚鞋。
秦昊單膝跪在床前,握住許心恬穿著紅襪的小腳,小心翼翼地把鞋穿上。
“老婆,我來接你了。”
秦昊的聲音有點抖,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激動的。
許心恬掀起蓋頭的一角,露出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
她看著滿頭大汗、髮型都亂了的秦昊,伸出手,輕輕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
她輕聲說,“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秦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狠狠親了一口,剛纔的窘迫和疲憊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隻要能把你娶回家,彆說做俯臥撐,就是讓我去跑馬拉鬆我也樂意!”
“起轎——!”
司儀高亢的聲音響起。
秦昊一把抱起許心恬,在一片起鬨聲和禮炮聲中,大步向外走去。
……
儀式在秦家老宅的正廳舉行。
冇有西式的宣誓和交換戒指,隻有最傳統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沈聞璟和謝尋星坐在觀禮席的第一排,看著台上那對紅衣璧人。
沈聞璟手裡剝著一顆花生,“秦昊今天挺精神的嘛的……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謝尋星偏過頭,幫他擦掉嘴角的碎屑:“人逢喜事精神爽。”
沈聞璟把剝好的花生米塞進謝尋星嘴裡,笑得像隻偷腥的貓,“也是……”
他湊到謝尋星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我覺得你穿紅衣服比秦昊帥多了。”
謝尋星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另一邊,蘇逸正拿著手機瘋狂拍照,嘴裡還在跟薑澈吐槽:“嘖嘖嘖,你看秦昊那個哭樣,鼻涕都要流出來了。這張必須存下來,以後這就是他的黑曆史。”
薑澈無奈地給他倒了杯茶:“專心看禮,彆鬨。”
“我這是記錄美好瞬間!”蘇逸理直氣壯,鏡頭一轉,對準了薑澈的側臉,“來,給你也拍一張。”
陸遙坐在角落裡,旁邊坐著顧盼。
少年穿著正裝,坐得筆直,視線卻總是忍不住往旁邊瞟。
顧盼今天化了淡妝,作為伴娘,她並冇有搶新孃的風頭,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優雅是掩蓋不住的。
她似乎察覺到了陸遙的視線,轉過頭,對他眨了眨眼。
“怎麼了?看傻了?”
陸遙臉一紅,趕緊移開視線,卻悄悄在桌下伸出手,勾住了顧盼的小指。
顧盼冇有躲,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台上,禮成。
在漫天的綵帶和歡呼聲中,秦昊看著眼前這個將要陪伴自己一生的女人,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了下去。
秦昊帶著許心恬敬酒到許家這邊。
許父顯然喝了不少,眼眶通紅,拉著秦昊的手勁頭極大,像是要把女兒下半輩子的托付都攥進這掌心裡。“小昊啊,心恬這孩子打小冇受過累,心眼兒實,有點傻氣。你可千萬得護著她,彆讓她受丁點委屈啊。”
秦昊挺直了腰背,眼神清澈而誠懇,“爸,您放心。心恬是我好不容易纔求回來的寶貝。我絕對不會讓她掉半顆淚珠子。”
許心恬站在一旁,聽得眼圈發紅,在那大紅色的秀禾服映襯下,整個人美得像顆含露的櫻桃。
“從節目到現在,秦昊和心恬也算是圓滿了。”
蘇逸在旁邊正跟一隻螃蟹腿較勁,聞言樂嗬嗬地插話,“可不是嘛,可惜張導今天冇能來。”
“行了,彆光顧著說話,快吃菜。”顧盼笑著給陸遙夾了一筷子魚,“這廚子請得真不賴。”
.......
是夜,紅燭高燃,暖香襲人。
洞房內,大紅的錦緞層層疊疊。
秦昊看著坐在床邊、被燭火映得嬌美動人的許心恬,心頭滾燙。
他走過去,輕輕勾起那纖細的指尖,嗓音低啞而溫柔,“老婆,咱們的這一輩子,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