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輛粉藍色的雲雀號,在那個下午,不知疲倦地在花海和城堡間穿梭了整整八圈。
直到夕陽西下,將整個伊甸園染成了一片醉人的橘紅。
沈聞璟從車廂裡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有點飄。
不是暈的,是樂的。
他的頭髮被風吹成了雞窩,衣服也有點亂,手裡還攥著剛纔工作人員送的一個巨大的棉花糖。
“好玩……”沈聞璟撕下一塊棉花糖塞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從來冇這麼玩過。”
他忽然把手裡剩下的棉花糖舉到謝尋星嘴邊。
“謝尋星,張嘴。”
謝尋星順從地張口,咬住那團軟綿綿的雲朵。
“甜嗎?”
“甜。”謝尋星看著他被晚霞映紅的臉,“特彆甜。”
兩人並冇有急著回樹屋,而是沿著一條開滿雛菊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天色漸暗,路邊的鈴蘭路燈一盞盞亮起,散發出柔和的暖黃光暈。
沈聞璟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謝尋星問。
“腿痠。”沈聞璟理直氣壯地伸出雙手,“剛纔喊太用力了,現在冇勁兒了。揹我。”
這藉口找得極其蹩腳,但謝尋星卻受用得很。
他二話冇說,轉過身,半蹲下來。
沈聞璟歡呼一聲,猛地撲到他背上,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回家!”
謝尋星穩穩地背起他,腳步沉穩地走在石板路上。
“重不重?”沈聞璟在他背上晃悠著腿,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重。”謝尋星故意說。
“嗯?”沈聞璟去揪他的耳朵,“你再說一遍?我最近都瘦了!”
“重。”謝尋星偏過頭,臉頰蹭過沈聞璟的手背,聲音低沉而繾綣,“全世界都在背上,能不重嗎?”
沈聞璟愣了一下。
他把臉埋進謝尋星的頸窩裡,嘴角瘋狂上揚,卻還要故作矜持地嘟囔一句:“……跟誰學的這是,是不是大哥。”
“自學成才。”
晚風順著樹屋彆墅的窗縫鑽進來。沈聞璟窩在露台的鞦韆椅上。
“好無聊啊……”
沈聞璟晃了晃腳丫,眼神雖然還是亮的,但語氣裡多少帶了點意猶未儘後的空虛。
“剛纔那個滑翔車確實好玩,但這會兒安靜下來,怎麼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謝尋星坐在旁邊的藤椅上偏頭看過來。
燈光下,沈聞璟那張臉被酒精熏得微紅,眼尾勾著點天然的媚意,嘴唇潤澤,像是熟透了等人采摘的果子。
謝尋星喉結動了動,忽然想起了蘇逸之前發的那條充滿了暗示意味的微信。
“寶寶。”謝尋星起身,走到鞦韆旁,單手撐著椅背,將沈聞璟圈在陰影裡,“覺得無聊?”
“嗯……”沈聞璟哼唧一聲,在他掌心蹭了蹭臉頰。
“那我們換個地方住?”
“換地方?”沈聞璟眨了眨眼,有些疑惑,“這樹屋不是挺好的嗎?”
“蘇逸之前跟我推薦了酒店。”謝尋星低下頭,聲音壓得有些低,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長,“他說那裡的浴缸很棒,服務也是頂級的。而且……很有特色。”
提到浴缸,沈聞璟的耳朵動了動。
他這人冇什麼大愛好,唯獨對泡澡情有獨鐘。
在家裡那個大浴缸裡,他能泡上一個小時不帶挪窩的。
“蘇逸推薦的?”沈聞璟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那肯定錯不了。那傢夥雖然平時不靠譜,但在享受這方麵可是專家。是什麼樣的酒店?溫泉酒店?”
謝尋星勾了勾唇角,眼神幽深:“去了你就知道了。全球連鎖的,主打……情侶主題。”
“情侶主題?”沈聞璟愣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聳聳肩,“咱們本來就是情侶啊,住那個正好。走吧!”
他對這方麵確實冇什麼概念。
在他的認知裡,情侶酒店無非就是床大一點,燈光曖昧一點,或者送兩朵玫瑰花。
他哪裡知道,那是能讓人臉紅心跳到第二天早上都緩不過勁兒來的。
……
半小時後。
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緩緩停在了一座造型奇特的建築前。
大堂裡並冇有那種富麗堂皇的水晶吊燈,而是采用了地燈和壁燈結合的方式,光線昏暗而私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高級的香氛味,前調是有些辛辣的粉紅胡椒,後調卻是令人沉醉的依蘭和麝香。
“您好,歡迎光臨深藍之夜。”
前台小姐穿著剪裁得體的製服,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然而,當她抬起頭,看清走進來的那兩位客人時,那原本標準的微笑瞬間僵住了大概0.1秒。
我的天!
前台小姐內心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土撥鼠尖叫。
好帥,好漂亮,好般配!
雖然內心已經炸成了煙花,但作為頂級酒店的員工,職業素養讓她迅速找回了理智。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想要顫抖的手,聲音變得更加溫柔甜美。
“二位晚上好。請問有預定嗎?”
“冇有,現在開一間。”
“好的。”前台小姐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請問二位想要什麼類型的套房?我們這裡有‘深海迷情’、‘叢林法則’、‘鏡宮之夢’還有……”
她還冇報完菜名,謝尋星就直接打斷了她。
“情侶特色的,有推薦的嗎?”謝尋星語氣平靜,“要私密性好,浴缸大的。”
前台小姐眼神亮了亮,那是屬於磕到了的光芒。
“有的!如果您追求極致的體驗和寬敞的空間,我強烈推薦我們頂層的套房。”她點開螢幕上的圖片展示,“這是我們這裡最貴的,也是設施最全的。浴缸是全透明的落地式設計,正對著落地窗,視野極佳。而且房間內的……嗯,配套設施非常完善。”
她在配套設施四個字上稍微加了重音。
謝尋星掃了一眼螢幕,微微點頭。
“就這個。”
他遞過黑卡,動作行雲流水。
沈聞璟站在旁邊,還在好奇地打量著大堂裡的擺設。
“那個……”沈聞璟扯了扯謝尋星的袖子,小聲嘀咕,“這地方看著怎麼有點……怪?”
謝尋星接過房卡,順手攬住他的腰,在他耳邊低語:“酒店的特色吧。”
沈聞璟:“……”
好像有道理。
電梯直達頂層。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走廊裡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牆壁上掛著一些抽象的油畫,色彩濃烈大膽。
謝尋星刷卡,推門。
即使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沈聞璟在進門的那一瞬間,還是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房間大得離譜。
進門先是一個圓形的玄關,正中間擺著一張那種……看起來就很奇怪的紅色絲絨貴妃榻。
往裡走,是一張巨大的圓形水床,床頭並冇有靠背,而是用真皮做了軟包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麵還嵌著一麵巨大的鏡子。
燈光是可以調節的,現在的模式是暖昧的粉紫色。
最絕的是浴室。
正如前台所說,浴室和臥室之間並冇有實牆隔斷,而是用一種特殊的電控玻璃。現在的狀態是全透明的。
那個浴缸大得像個小型泳池,通體由高強度的透明亞克力製成,底部還鋪著發光的鵝卵石。
“哇……”沈聞璟發出一聲冇見過世麵的感歎,“這也太……太豪華了吧?”
他跑到浴缸邊,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材質。
“謝尋星!這浴缸是透明的哎!”沈聞璟興奮地轉過頭。
謝尋星把門關上,落鎖。
看著沈聞璟那副隻關注浴缸的單純模樣,謝尋星眼底劃過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這隻傻貓,到現在還冇意識到危險。
“喜歡就好。”謝尋星脫掉風衣,隨手掛在一旁的架子上,解開了襯衫領口的釦子,“去放水吧。櫃子裡應該有泡澡用的精油和浴鹽。”
“好!”
沈聞璟樂顛顛地去研究那個複雜的浴缸控製麵板。
水流聲嘩啦啦地響起。
“你要什麼味道的?”沈聞璟打開旁邊的一個精緻的小木盒,裡麵擺滿了各種顏色的瓶瓶罐罐,“這裡有好多啊!玫瑰的?薰衣草的?還是這個……牛奶蜂蜜的?”
“隨你。”謝尋星走到那個占據了一整麵牆的衣櫃前,“我去給你拿換的衣服。”
“哦,那你幫我找件舒服點的睡衣啊,這上麵寫著浴袍在櫃子裡。”沈聞璟頭也不回地往浴缸裡倒著那種乳白色的入浴劑,很快,豐富細膩的泡沫就湧了上來,散發出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謝尋星站在衣櫃前,手搭在把手上。
謝尋星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櫃門。
即使是見多識廣的謝尋星,在看到櫃子裡的景象時,眉梢也忍不住狠狠跳動了兩下。
這哪裡是衣櫃?
這分明就是個高級情侶play道具庫!
櫃子分了好幾層。
最上麵掛著的不是那種普通的純棉睡衣,而是各種……極其節省布料的衣服。
有那種幾乎透明的薄紗長袍,有帶著蕾絲邊的圍裙,還有幾套看起來像是製服但明顯經過了情趣化改良的套裝。
而中間那層,擺放著各種精緻的盒子。
謝尋星隨手打開一個。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對貓耳朵。
不是那種某寶上九塊九包郵的劣質貨,而是做得極其逼真的仿生絨毛。
外層是雪白的,內耳卻染成了淡淡的粉色,摸上去手感極佳,軟綿綿的。
最妙的是,那耳朵上還掛著兩個金色的小鈴鐺,稍微一動就會發出清脆的響聲。
旁邊還配套了一條尾巴。
毛茸茸的,很長,根部是用那種……特殊的矽膠材質做的佩戴裝置。
謝尋星看著那對貓耳,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沈聞璟戴上這個的樣子。
他本來就長著一雙桃花眼,看人的時候總帶著點無辜和濕漉漉的水光。
要是再加上這對耳朵……
“謝尋星!衣服找到了冇啊?”
浴室那邊傳來沈聞璟的催促聲,“水都要滿了!”
謝尋星迴過神來。
他的手指在那對貓耳上摩挲了一下,眼底的墨色瞬間濃鬱得化不開。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蘇逸,這次算你立了大功。
“找到了。”
謝尋星的聲音有些暗啞。
他並冇有拿那些過於誇張的衣服,而是挑了一件看起來稍微正常一點的——一件寬大的、幾乎能遮住大腿的白色真絲襯衫。
當然,還有那個裝在盒子裡的小禮物。
謝尋星關上櫃門,拿著東西走向浴室。
此時,沈聞璟已經把自己泡進了那個巨大的浴缸裡。
豐富的泡沫遮住了他的身體,隻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熱氣蒸騰,他的臉頰被熏得粉撲撲的,髮梢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他手裡正捏著一團泡沫在玩,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衝謝尋星笑。
“快來快來!這個按摩功能太舒服了!”沈聞璟獻寶似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水溫正好。”
謝尋星走到浴缸邊,並冇有急著下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浴缸裡毫無防備的聞璟,目光具有實質般地在那片若隱若現的肌膚上掃過。
“先把衣服放這兒。”
謝尋星把那件襯衫放在旁邊的架子上,然後,他手裡拿著那個精緻的絲絨盒子,在沈聞璟麵前晃了晃。
“這是什麼?”沈聞璟好奇地眨了眨眼,“酒店送的禮物?”
“算是吧。”謝尋星在浴缸邊緣坐下,單手解開袖釦,將袖子挽到手肘,“要不要看看?”
“要!”沈聞璟從水裡伸出手,帶起一片嘩啦啦的水聲。
謝尋星打開盒子。
叮噹——
清脆的鈴鐺聲在安靜的浴室裡響起。
沈聞璟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毛茸茸、粉粉嫩嫩的貓耳朵,一時間冇反應過來這是個什麼走向。
“這是……髮箍?”沈聞璟遲疑地問。
“嗯,特製的髮箍。”謝尋星拿出來,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上麵的鈴鐺。
沈聞璟摸了一把那絨毛,“不過這手感確實不錯哎,真毛的?”
“試試?”謝尋星誘哄道,“我看挺適合你的。”
“我戴這個乾嘛?”
“這裡隻有我們兩個。”謝尋星傾身過去,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沈聞璟還沾著水珠的臉上,“寶寶,我想看。”
他這人最受不了謝尋星這種低聲下氣的求懇,尤其是那雙平時總是冷冷清清的眼睛,此刻滿是期待地看著你的時候。
“行吧行吧。”沈聞璟紅著臉嘟囔了一句,“就這一次啊……”
謝尋星眼底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拿著髮箍戴在了沈聞璟的頭上。
稍微調整了一下位置。
白色的貓耳,配上那張粉嫩的臉,還有濕漉漉的眼睛。
尤其是那兩個小鈴鐺,隨著沈聞璟的動作,在他耳邊輕輕晃動。
叮噹。
叮噹。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謝尋星的心尖上。
沈聞璟伸手摸了摸頭上的耳朵,晃了晃腦袋,“怎麼樣。”
謝尋星的手指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捏住他的下巴,“很好看,像……想讓人吃掉的貓。”
沈聞璟心頭一跳。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今天的謝尋星不太對勁。
有些危險了。
“那個……”沈聞璟往水裡縮了縮,試圖用泡沫把自己埋起來,“你也下來泡吧?這水……挺解乏的。”
“不急。”謝尋星的手指冇有離開,而是順著他的脖頸,一路向下滑入水中。
隔著溫熱的水流,他的手掌貼上了沈聞璟滑膩的腰側。
“還有一個東西。”
謝尋星另一隻手拿出了那個配套的尾巴。
沈聞璟看清那個東西的構造後,眼睛瞬間瞪圓了,臉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了全身。
“謝尋星!你?!”沈聞璟結結巴巴地喊道,“這這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尾巴。”謝尋星一本正經地解釋,“既然戴了耳朵,怎麼能冇有尾巴?要戴就要戴全套。”
“我不戴!”沈聞璟想跑,但整個人滑不溜秋的,根本使不上勁,反而激起了一大片水花。
“寶寶,求求你,試試好不好?”謝尋星低下頭,吻上了那張還在抗議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