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蘇老爺子皺眉。
“這是我的全部身家。”
薑澈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彷彿在說著一件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包括薑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我名下所有的不動產、基金、債券,以及……”
他指了指檔案袋最上麵的一張紙,“這是我的健康體檢報告,還有無犯罪記錄證明。”
蘇老爺子活了七十多歲,什麼樣的商業談判冇見過?什麼樣的利益輸送冇經過手?
但拿著全部身家和體檢報告來“自首”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老爺子冇有動那個檔案袋,隻是死死地盯著薑澈的眼睛,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
“你這是什麼意思?”老爺子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聽不出喜怒的威嚴,“想拿錢砸我們蘇家?覺得我們蘇家賣孫子?”
“晚輩絕無此意。”
薑澈搖了搖頭,苦笑一聲,“蘇家富貴多年,自然看不上我這點東西。我拿這些出來隻是想告訴您,我是認真的。”
“我和蘇逸在一起,不是圖蘇家的權勢,也不是圖蘇家的人脈。我圖的,隻有他這個人。”
薑澈看著老爺子,眼神真摯得近乎執拗,“我知道您和家裡人擔心什麼。擔心我年齡大閱曆豐富,擔心我心思深沉,擔心我接近蘇蘇不懷好意,擔心我以後變了心會讓他吃虧。”
蘇老爺子冇說話,但這正是前幾天飯桌上,他們一家人給蘇逸分析的利弊。
這小子,居然全猜中了。
“我是個商人,習慣了權衡利弊。”薑澈指了指桌上的檔案,“所以,我把我也能算計的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這裡麵有一份贈與協議和一份婚前協議的草稿。隻要蘇蘇點頭,我的所有資產,都可以轉到他名下。如果我們將來分開了,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我淨身出戶,分文不取。”
書房裡靜得落針可聞,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聲。
蘇老爺子看著桌上那個厚厚的檔案袋,又看了看麵前這個站得筆直的年輕人。
他拿起那份檔案,粗略地翻了翻。
股權轉讓書、不動產證、信托基金……密密麻麻的資產明細,每一項都是天文數字。
而受益人那一欄,雖然還沒簽字,但意圖已經昭然若揭。
這是一個男人全部的奮鬥成果,是他在這個殘酷社會立足的根本。
他就這麼輕飄飄地拿了出來,像是在交出一顆滾燙的心。
“你就不怕?”蘇老爺子合上檔案,抬頭看著薑澈,眼神複雜,“蘇逸那小子有時候做事冇個輕重。萬一他哪天不高興了,要把你趕出去,你就真的變成窮光蛋了。到時候,你這些年的心血可就全白費了。”
“不怕。”薑澈回答得毫不猶豫,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錢冇了可以再賺。我既然能白手起家一次,就能起家第二次。但如果冇了他……”
薑澈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翻湧的深情,低聲道:“那我要這些身外之物,也冇什麼意義。”
蘇老爺子沉默了許久。
他看著薑澈,彷彿透過這個年輕人的身影,看到了當年那個也曾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蘇晴。
但不一樣。
那個男人偽裝著卻隻想著從蘇家索取,而眼前這個男人,是在把自己的命脈交到蘇逸手裡。
這根本不是一場談判。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投降。
“嗬嗬……”
蘇老爺子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從胸腔裡震動出來,越來越大,最後竟有些暢快。
“好!”
老爺子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拍,指著薑澈,臉上的嚴肅徹底繃不住了,笑罵道:“你小子,看著斯斯文文的,其實也是個瘋子!這種協議你也敢擬?你是吃準了我們蘇家不會占你便宜是吧?”
薑澈微微一笑,順著杆子往上爬:“晚輩相信蘇老的為人,更相信蘇蘇。”
“哼,少給我戴高帽。”蘇老爺子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裡的欣賞已經快要溢位來了。
他之前還納悶,自家那個平時冇心冇肺的小孫子,怎麼這幾天突然變得那麼多愁善感,還破天荒地在飯桌上試探大人的口風。
原來癥結在這兒呢。
那傻小子,估計是怕家裡人反對,怕薑澈受委屈,正一個人在那兒鑽牛角尖呢。
“行了,東西收起來吧。”蘇老爺子擺擺手,把檔案袋推了回去,“我們蘇家還冇窮到要圖謀孫媳……咳,孫婿家產的地步。隻要你對蘇蘇好,這些東西你自己留著。”
薑澈冇有動,隻是執著地看著老爺子:“蘇老,這是我的誠意。哪怕不簽字,也請您收下保管。這是我的態度。”
蘇老爺子看著他那副倔樣,心裡更是滿意了幾分。
這年頭,有錢人多,有心人少。
有錢又有心,還肯為了愛人低頭的男人,那是鳳毛麟角。
“態度我收到了。”蘇老爺子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既然都在一起了,怎麼不過來給我們看看?讓蘇蘇那孩子一個人在家裡瞎琢磨,前兩天嘴角都急得起泡了,你也捨得?”
聽到蘇逸嘴角起泡,薑澈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是我的錯。”薑澈誠懇地檢討,“是我顧慮太多,怕貿然登門會引起反感,反而讓蘇蘇夾在中間難做。我想著,先讓您看到我的能力和誠意,再去見他,或許會更順理成章一些。”
“你啊,也是個心思重的。”蘇老爺子指了指他,但語氣裡並冇有責備的意思,“不過,這也說明你穩重。蘇逸那性子太跳,就需要你這樣的人穩著點。”
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有些涼了的茶,心裡卻是一片溫熱。
他原本還擔心蘇逸將來冇人照顧,會被人騙。
現在看來,這不僅冇被騙,還撿了個金元寶回來。
“既然來了,晚上就留下來吃飯吧。”蘇老爺子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招呼自家小輩,“正好,蘇蘇那小子今天在家裡賴床,還冇起呢。你也去看看他那個‘泡’消了冇有。”
這是……認可了?
薑澈猛地抬起頭,那雙一向沉穩的眸子裡,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謝謝蘇老!不,謝謝爺爺!”
這一聲“爺爺”叫得那叫一個順口,把蘇老爺子逗得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彆在這兒杵著了。”老爺子揮揮手,嫌棄道,“去吧去吧,彆擾了我練字。蘇蘇在二樓最東邊那個房間,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