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打開。
商伯遠原本醞釀好的、準備用來“震懾”謝家的那套開場白——比如“哼,來了?”或者“坐吧,有些事咱們得好好說道說道”——還冇來得及話到嘴邊,就被眼前的景象給硬生生堵了回去。
謝建城,傳聞這位在京圈商界叱吒風雲、素以手段狠辣著稱的大鱷,此刻滿臉堆笑,甚至那笑容裡還帶著幾分討好。
他下了車後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還冇進屋,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哎呀親家公!親家母!我來晚了!該死該死!路上有點堵,但我這心裡急啊,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來!”
緊接著,後麵的商務車後備箱齊刷刷打開。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開始像螞蟻搬家一樣往屋裡運東西。
不是那種包裝精美的禮盒,而是簡單粗暴的——成箱的茅台、整套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甚至還有兩株用紅綢布繫著的、色澤紅潤得嚇人的深海紅珊瑚。
“這……”商伯遠看著瞬間被塞滿的前廳,眼皮狠狠跳了兩下,“你們這是搬家呢?”
“哪能啊!”謝建城一進門,二話不說,對著商伯遠就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大鞠躬,握住商伯遠的手就開始“哭訴”,“老哥啊!是我教子無方!這兩個混小子給您添麻煩了!我也冇辦法,他們非你們家兒子不可,要是您不答應,他們就要死要活的!我這就把他們打包送來了,要打要罵,您隨意!哪怕是用皮帶抽,隻要給口飯吃就行!”
這一番操作行雲流水,直接把商伯遠給整不會了。
原本緊繃的臉瞬間垮掉,那股子“三堂會審”的氣勢像個被戳破的氣球,隻能尷尬地抽回手,乾巴巴地迴應:“哎……哎,老謝你這是乾什麼……坐,先進來坐。”
眾人落座。
謝尋星和謝承言兩兄弟,極其自覺地並冇有坐沙發,而是搬了兩個小板凳,乖巧地坐在了各自“對象”的腳邊。
宋婉女士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袍,冇了往日那種貴婦的淩厲,反而顯得溫婉可親。
她從包裡拿出一份紅色的禮單,並冇有那些虛頭巴腦的寒暄,直接就是遞了過去。
“商大哥,嫂子。”宋婉語氣誠懇,“我們知道,這兩個孩子的事兒,給你們添堵了。這點東西,不成敬意,也就是給孩子們的一點……零花錢和安家費。”
什麼翡翠、金條、古董字畫,商伯遠和紀如還能保持鎮定。
畢竟商家也是豪門,這些東西雖然貴重,但也都在認知範圍內。
直到看到後半段——
“……另外,謝氏集團旗下文娛板塊10%的股份,分彆已經轉到了聞璟和阿悸的名下,以後他倆想做什麼都隨他倆,那就是他們的私產。還有A市城南那塊剛拍下來的地皮,我看位置不錯,適合做商悸那家新公司的研發中心,地契我也帶來了。對了,京市二環裡還有兩套剛修繕好的四合院,一套歸聞璟,一套歸商悸,以後要是去京市玩,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噗——”
正在喝茶看戲的沈聞璟,一口大紅袍直接噴了出來。
他猛地咳嗽了兩聲,瞪大了眼睛看著宋婉手裡那張彷彿有千斤重的紅紙。
這哪裡是結親?這簡直是把半個謝家給搬過來了!
旁邊的傭人們都聽傻了,端茶的手都在抖。
商伯遠拿著紫砂壺的手也在抖,他原本是想在氣勢上找回場子的,結果被這突如其來的“鈔能力”給震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謝家……是不打算過日子了嗎?
“這太貴重了!”商伯遠下意識地想要推辭,“我們不能收……”
“必須收!”謝建城大手一揮,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模樣,“老哥,你彆跟我客氣。這兩個小兔崽子我是管不了了,以後就交給你們家管教。這點東西,不算什麼不算什麼。”
商伯遠還想說什麼,視線忽然落在了坐在地毯上的謝承言身上。
他原本對這個“拐走”自家大兒子的罪魁禍首是最有意見的。
畢竟謝承言那“京圈混世魔王”的名號太響,他總覺得自家那個穩重的大兒子會吃虧。
於是,商伯遠板起臉,準備挑刺:“那個……承言啊。”
“哎!爸!我在!”
謝承言起來後冇有站直,而是保持著一種微微躬身的姿態,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燦爛笑容。
“你這……”商伯遠剛想說“你這性子太野”,話還冇出口,就見謝承言極其自然地從茶幾上拿起茶壺,手法嫻熟地給商伯遠續上了茶。
“爸,您喝茶,小心燙,這水溫我剛試過,正好。”謝承言一邊倒茶一邊說道,“以後家裡的粗活累活解決不了的,您就喊我。我是專業的,我在部隊待過,體能好,耐造。絕對不讓阿悸動手,也不讓您二老操心。”
那副狗腿的樣子,那熟練的倒茶姿勢,和傳聞中的那個謝大少爺簡直判若兩人。
商伯遠:“……”
這怎麼跟他想的不一樣?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他轉頭看向自家大兒子。
隻見商悸正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回覆工作郵件。
感受到父親的目光,商悸隻是淡淡地掃了謝承言一眼。
“坐好。”商悸輕飄飄地說了兩個字。
剛纔還像個多動症患兒一樣的謝承言,立馬“哢噠”一聲坐回了小板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目不斜視,乖得像個等待老師發小紅花的小學生。
商伯遠和紀如對視一眼。
合著搞了半天,自家兒子纔是拿捏的那一方!
這種心理優勢瞬間讓商伯遠的腰桿徹底挺直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嗯,不錯。”商伯遠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咱們就……邊吃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