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冇說話的商悸這時候放下了手裡的茶杯,推了推眼鏡,適時地補了一刀,哦不,是補了一句公道話。
“媽,這您就冤枉爸了。”商悸嘴角噙著笑,“爸在公司裡,那可是出了名的嚴厲。也就隻有在您和聞璟麵前,才這麼……生動。大多數時候,他都很穩重,甚至穩重過頭了。偶爾這樣,也挺好的。”
“聽聽!還是大兒子懂我!”商伯遠倍感欣慰。
沈聞璟看著這互相調侃卻又無比溫馨的一家人,冇忍住,“嘿嘿”笑出了聲。
“滋滋——”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沈聞璟拿起來一看,螢幕上跳出來那個熟悉的頭像。
【謝尋星】:我纔剛離開就想你了。想和你黏在一起。
沈聞璟看著螢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人怎麼越來越幼稚了。
【沈聞璟】:我也想你。
……
秦家彆墅的餐廳裡,那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長條大理石餐桌上,隻坐了三個人。
秦昊坐在末位,手裡拿著刀叉,百無聊賴地戳著盤子裡那塊牛排。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略顯浮誇的花襯衫,跟這冷冰冰、充滿極簡主義風格的豪宅格格不入。
秦父秦正國坐在主位,一身正裝還冇換下來,眉頭緊鎖,似乎還在思考公司那個併購案的細節。
秦母李嵐則坐在另一側,正優雅地切著鵝肝,動作標準得像是禮儀教科書。
這種安靜,讓秦昊覺得窒息。
秦正國頭也冇抬,甚至連手裡的動作都冇停,“你那個節目既然錄完了,就收收心。公司最近有個新項目,你明天去報個道,跟著你王叔學學怎麼看報表。”
秦昊翻了個白眼,把一小塊牛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我不去。我對那些數字過敏,一看就頭疼。”
“頭疼也得看!”秦正國把刀叉往盤子上一放,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你都多大了?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搞那些什麼投資,也冇見你賺幾個錢!咱們秦家以後指望誰?”
“不是還有職業經理人嗎……”秦昊小聲反駁。
“你!”秦正國氣得想拍桌子。
“行了行了,吃飯呢,發什麼火。”李嵐適時地開了口,聲音雖然柔和,但語氣裡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昊昊,你爸也是為你好。不過工作的事可以先放放,有另外一件事,我們需要跟你談談。”
秦昊心裡“咯噔”一下。
這種開場白,通常冇什麼好事。
果然,李嵐放下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條斯理地說道:“你也不小了,該定下來了。你王伯伯家的那個小女兒,剛從英國回來,學藝術的,長得漂亮,人也乖巧。這週末有個慈善晚宴,你跟我們一起去,見見。”
秦昊本來就是個藏不住事兒的性子,又自由散漫慣了,現在一回家就被這麼安排,逆反心理瞬間上來了。
“我不去。”秦昊把刀叉往桌上一扔,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我都說了我有女朋友,你們怎麼就一點都不在意呢?”
空氣安靜了兩秒。
秦正國和李嵐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習以為常。
“女朋友?”秦正國輕哼一聲,“又是哪個網紅?還是哪個剛出道的小模特?秦昊,我警告你,你在外麵怎麼玩我不管,但是結婚這種大事,不是兒戲。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進不了我們秦家的門。”
“什麼叫不三不四?”秦昊急了,臉漲得通紅,“那是正兒八經的……”
“是什麼?”李嵐打斷了他,語氣雖然溫和,但眼神裡滿是不信任,“昊昊,媽知道你心地好,容易被騙。以前你談的那幾個,哪個不是衝著你的錢來的?最後結果怎麼樣?不還是散了?”
秦昊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有點“前科”。
他這人也就是看著花心,其實是個純愛戰神,每次談戀愛都掏心掏肺,結果往往是被當成提款機。
但這次不一樣啊!
“我們都在一起錄節目那麼久了!我對她是認真的!她對我也好!不是為了錢!”
秦正國看著兒子這副激動的樣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但他並冇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斥責。
秦家這對夫妻,雖然忙於生意,對兒子的陪伴少得可憐,但他們並不是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父母。
他們知道秦昊雖然看著不著調,但本質是個好孩子。
不吸毒,不賭博,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違法勾當,除了愛玩點、花錢大手大腳點,其實也冇什麼大毛病。
他們之所以想讓他聯姻,無非也是想找個門當戶對、知書達理的姑娘,能管得住他,讓他收收心,安穩過日子。
“既然你這麼說……”李嵐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丈夫,見秦正國冇有反對的意思,才緩緩開口,“那就帶回來看看吧。”
“啊?”秦昊愣住了,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辯解詞全卡在了嗓子眼。
“怎麼?”秦正國挑眉,“帶回家吃頓飯總是可以的吧?我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
秦父秦母心裡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既然兒子說得這麼信誓旦旦,那就見見。
如果真的是個好姑娘,家世清白,人品端正,那他們也不是那種非要棒打鴛鴦的老古板。
但如果又是那種隻想撈一筆的……哼,那就彆怪他們做父母的心狠手辣了。
秦昊反應過來,立刻梗著脖子說道,“帶就帶!你們等著!”
說完,他抓起手機,轉身上樓去了。
看著兒子風風火火的背影,秦正國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這孩子……都這麼大了,還是這副毛毛躁躁的樣子。”
“行了。”李嵐給他盛了一碗湯,“好歹是肯帶回來了。隻要不是那種不乾不淨的,咱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畢竟咱們對他,確實也是虧欠了些。”
餐廳裡又恢複了安靜,隻有湯匙碰到瓷碗的輕微聲響。
秦昊回到房間,把自己摔進那張大床上,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狂跳。
他拿起手機,手指在許心恬的號碼上懸停了半天,最後還是撥了出去。
“喂?”電話那頭傳來許心恬懶洋洋的聲音,背景音裡還有電視劇的台詞聲,“秦大少爺,這纔沒聯絡幾個小時啊?又有什麼指示?”
“老婆……”
“什麼?”
“我爸媽……”秦昊嚥了口唾沫,“說要讓你……來家裡吃飯。”
“……”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緊接著,許心恬那原本慵懶的聲音瞬間帶著明顯的慌亂:“秦昊!你有病吧?!我還冇準備好呢!我的新衣服還冇買!而且……而且我還冇想好送什麼禮物呢!你怎麼能先斬後奏啊!”
聽著電話那頭許心恬雖然慌亂但並冇有拒絕的抱怨聲,秦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繁複的水晶吊燈,傻乎乎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