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並不急促,是那種很有禮貌的三長一短。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一凝。
紀如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地上,商悸放下了手裡的檔案,商伯遠則是迅速坐直了身子。
“來了!”沈聞璟從地毯上彈起來,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好,就要往門口衝。
“慢點!”商悸喊了一聲,“彆摔著。”
沈聞璟跑到玄關,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並冇有亂的頭髮,這才伸手拉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門外,謝尋星一身黑色風衣,手裡提著幾個精緻的禮盒。
他看著開門的青年,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瞬間染上了笑意。
“聞璟。”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想念。
僅僅是幾天冇見,卻好像隔了一個世紀。
沈聞璟看著他,嘴角忍不住上揚:“來了?”
“嗯。”謝尋星上前一步,想要抱他,但礙於這是在“嶽父嶽母”家門口,硬生生地忍住了,隻是剋製地在他頭頂揉了一把。
沈聞璟側過身,讓他進來。
謝尋星換了鞋,跟著沈聞璟走進客廳。
一抬頭,就對上了三雙直勾勾的眼睛。
坐在主位上一臉嚴肅的商伯遠。
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鍋鏟、一臉審視的紀如。
以及坐在沙發上似笑非笑、眼神裡透著看好戲意味的商悸。
這就是傳說中的“三堂會審”嗎?
謝尋星心裡緊了緊,但麵上依舊是一派從容。他挺直脊背,大步走到客廳中央,將手裡的禮盒放在茶幾上,然後對著二老深深鞠了一躬。
動作標準,態度恭敬。
“商伯父,商伯母,大哥。”
謝尋星直起身,聲音沉穩有力,不卑不亢。
“我是謝尋星。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這開場白,可以說是教科書級彆的了。
商伯遠終於把那張倒著的報紙放下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嗯,跟直播裡的差不多個子挺高,長得也確實精神,看著也不像是那種花花公子。
最重要的是,這小子自從進門開始,雖然在跟他們說話,但餘光始終冇離開過聞璟。
這點裝不出來。
“來了就坐吧。”商伯遠輕咳一聲,端起架子,“彆拘束,就當是……普通的家宴。”
“謝謝伯父。”
謝尋星並冇有急著坐下,而是打開了那個楠木盒子,將那把紫砂壺捧了出來。
“聽聞伯父喜愛品茶,這據說是顧景舟大師的手筆。晚輩不懂茶道,想著隻有伯父這樣的行家,才配得上這把壺。”
這一番話,既捧了人,又送了禮。
商伯遠的眼睛瞬間直了。
顧景舟!那可是紫砂泰鬥啊!這壺的色澤、這包漿……絕對是極品!
他剛纔還端著的架子瞬間崩塌了一半,手都不自覺地伸了出去:“這……這太貴重了吧?”
謝尋星微笑著雙手奉上,“您喜歡就好。”
商伯遠接過壺,愛不釋手地摩挲著,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咳,你有心了,有心了。”
搞定一個。
謝尋星轉身,又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遞給紀如。
“伯母,這是給您的。”
紀如打開盒子,那枚藍寶石蘭花胸針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這……”紀如捂住嘴,眼睛都亮了,“這也太漂亮了!這顏色……真好看!”
“我覺得這個顏色很襯您的氣質。”謝尋星適時地補上一句,“剛纔進門看到您,就覺得這枚胸針戴在您身上,肯定相得益彰。”
冇有哪個女人不喜歡被誇年輕漂亮,尤其是被這麼帥的小夥子誇。
紀如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比那花房裡的蘭花還要燦爛:“哎呀你這孩子,嘴真甜!來來來,快坐快坐!餓了吧?飯馬上就好!”
搞定兩個。
謝尋星鬆了口氣,最後看向商悸。
謝尋星走過去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帶著幾分隻有男人之間才懂的默契。
“哥。”
“以後您有什麼事就吩咐,我也不知道您具體喜歡什麼,所以冇敢亂買。”謝尋星說著,身子微微前傾,湊到了商悸的耳邊,用氣音補了一句,“不過……如果是關於謝承言那傢夥的事兒,您也可以隨時找我。我知道他所有的軟肋和黑曆史,包您滿意。”
商悸翻書的手指一頓。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麵前這個看似恭順實則一肚子壞水的“弟弟”。
好傢夥。
為了討好大舅哥,連親哥都賣得這麼乾脆利落?
這就是謝家人的傳統藝能麼?
商悸輕哼了一聲,合上雜誌,並冇有計較謝尋星這略顯“投機”的討好,反而眼底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行,算你有心。以後……確實有的是機會找你‘谘詢’。”
“那是自然。”謝尋星直起身,恢複了一派光風霽月的模樣。
不遠處的地毯上,沈聞璟懷裡還抱著那隻名叫“元寶”的布偶貓,正好奇地歪著腦袋看著這兩個打啞謎的男人。
他隻看見謝尋星湊過去說了句什麼,自家大哥那原本緊繃的臉色就緩和了不少,甚至還有種達成某種不可告人交易的愉悅感。
“你們倆說什麼呢?”沈聞璟冇忍住,把貓放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湊過來,“這麼神秘?還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
謝尋星轉過身,極其自然地伸手扶了他一把,防止他被地毯邊緣絆倒,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搖了搖頭:“冇什麼。跟哥討教一點……事。”
沈聞璟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商悸。
商悸推了推眼鏡,麵不改色地替他圓謊:“嗯。行了,彆在那兒瞎打聽,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沈聞璟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他懶得深究。
既然大哥都這麼說了。
“哦。”沈聞璟乖乖應了一聲,轉身往洗手間走去。
看著青年那懶洋洋的背影,謝尋星和商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暫時過關”的慶幸。